光阴似贱_第3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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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猫可能觉得我无趣,转而攻向谭川,跳上了他的膝盖。

    谭川轻轻地摩挲着它的头顶,却凝目望着我,他轻轻地说,像怕吵醒谁,“江莱,小包很喜欢你,跟它说句话吧。”

    31 你是我的命 ...

    临近暑假,我本学期的课都上完了。

    谭川不在家,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西瓜吃。他出门前切好的,盛在玻璃盘子里,看上去可爱极了。门铃响了,我光着脚跑去开门,是江照。

    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见我,“快去穿上鞋!”

    我挑眉表示不服从,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拿进屋里。

    江照去洗了手,回来坐在沙发上,和我一起吃西瓜。我不乐意,不让他吃,他瞪眼,“我热死了,乖,给我吃一块。”

    我拿起笔,在小本本上写:你吃了我吃什么?回家去,我不养着你。

    他伸手捏我鼻子,不忿,“妹妹,咱俩是谁养着谁啊!”

    我向后仰,脱离他的控制,眯眯眼笑。

    江照倒了杯水,瞅着我不说话,我瞪大眼睛,握起笔:你想什么呢?

    他笑笑,“你的字倒是越写越好看了。”

    我对他笑,写:那是,上学的时候写作业也没写过那么多字。我现在还在练字帖呢。

    江照看着本子上的字,闭上眼,半晌没说话。

    他睁开眼,眼睛里好像有心疼和愧疚,“江莱,哥没能保护好你,对不起。”

    我握着笔,有点难过,慢慢地写:哥,别这么说,谁没倒霉过呢,会好的。

    他抬手,放在我头顶,慢慢地揉我的脑袋。

    我低头写:你把我当小狗了吧?

    江照,“你现在比较像小猫。”

    小包跳上我的膝盖,我笑:我们俩谁比较可爱?

    江照无奈,摇头笑笑。

    江照说:“明天我要去趟日本。对了,妈说要过来看你。”

    我瞪大眼,赶快摇头:不行不行,不能让她看见我这个样子。

    “看不到你她反而更担心,再说,妈一直想让你回家呢。”

    我:我还得上学呢!我是个好学生!

    江照敲我脑袋,“暑假了你去哪上学?”

    我一怔,撇嘴。

    其实不能说话还是另外一回事,更棘手的是,那件事之后我瘦了十几斤,一直没有补回来,我妈见到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又要哭哭哀哀的,反而显得更加凄惨。

    我写:别让妈来了,你好好和她说,我现在一切都挺好的,比她上次来的时候好多了。

    江照叹气:“我尽量。”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有人推门进来,是谭川。

    他看见我,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对江照点点头。

    江照站起来,说:“谭川,我去你书房找本书看。”

    他们交换个眼神,谭川点点头。

    我捧起一块西瓜,递给谭川。

    江照本来都走出两步了,硬是回来敲我脑袋,“女生向外!”

    我踹他一脚,江照不忿地走了。

    谭川去洗了脸,我拿毛巾给他擦脸,他抱住我亲一下。

    他穿着短袖的白衬衫,头发柔柔顺顺的,看上去特别清爽。

    我拿起随身法宝小本本,写:外面热吗?

    谭川拿下本本,放在一边,他搂着我的腰,亲昵我的额头,低低地应一声。过了良久,他低低地说:“一会儿看不到你,就像是隔了好几年。”

    我张张嘴,说不出话,心底一阵悲凉。

    他像是感觉到什么,抱紧我说:“让我抱一会儿。”

    空气里的气息都是静静的,窗外枝头有鸟鸣,良久他松开我,“我和哥有话说,一会儿陪你。”

    *****

    我站在阳台上看风景。窗户拉开,风是热的。

    完全不用偷听也知道我哥和谭川说的是什么。

    那天,我被谭川找到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那帮人下手挺重的,我身上到处都是伤,脑袋在水泥地上狠狠撞了好多下,破损尤其严重。后来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见到的人是谭川,他脸色苍白,眼睛眨也不眨的凝视我,眼圈红红的。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谭川握住我的手,眼睛里都有了泪光。

    他眼睛里全是痛楚,另一只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背上还有血迹,“我竟然让你遭遇这样的事,我竟然让你遭遇这样的事……”

    我动动嘴,想说话,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谭川看我的眼神渐渐不对,他站起来扶住我肩膀,“江莱!”

    我挥手不让他碰我,自己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发声,可是嗓子眼儿像是干涸了多年的土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放弃了。

    我抬头看神情紧张的谭川,视线里的他渐渐模糊。我指指自己的喉咙,咧嘴笑一下,眼泪立刻滑了下来。

    后来看过许多家医院找了许多专家,我也很努力地配合接受治疗,可是不能说话的情况始终没有得到改善。他们说,我的脑部受伤,但是也没留下什么后遗症,至少检查结果显示生理一切正常。我默,生理正常,那就是说我心理不正常了?

    我爸我妈我哥和谭川的爸妈都在,我甩开谭川的手,疯了一样地跑了。

    日光刺目,大马路上的车水流光像是能晃瞎人眼睛,我觉得光秃秃的天地间像只剩下了我自己,去哪儿都一样,去哪儿都没所谓。我木愣愣地站着,一辆汽车尖利地叫嚣着冲过来,我被一股力量抱住迅速地扯回去,谭川站在我面前,轻微地喘息,他的目光和声音都有些颤抖,“江莱,你要做什么,你答应了不做傻事的!”

    这种时候我就只能看着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哭了,哭得特别惨,在那个一点光也见不到的黑屋子里我哭得也没有那么惨。那个时候哭,是因为我悲惨的遭遇,这个时候哭,却是因为我以为自己已经很悲惨了,却还能变得更加悲惨。

    我抵着谭川的胸膛,止不住地哭,他的衣服都被我的眼泪浸湿了。

    谭川紧紧地抱着我,“你吓死我了。江莱,如果你做了傻事,我会跟着你做。你一定要知道,你不只是你自己,你是我的命。”

    最孤独的时候,他好像让我看到了光。

    我让谭川陪我去ktv,思遥也去了。也许思遥是惟一让我觉得安慰的了,因为万幸的是,她被人劫去另一个地方的时候,被熟人发现及时报了案,那帮人没来得及对她做什么。

    思遥给我点歌,beyond的《海阔天空》,这歌倒是励志。我握着麦克风,试图唱出词来,可是嗓子里像是卡了鱼刺,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觉得想要干呕。

    歌词渐渐地过去,我追不上。

    我垂下手,双眼望着无情的屏幕,目光有些涣散。

    谭川一把抱住我,“不唱了,咱们不唱了。”

    思遥坐在沙发上,捂住嘴,深深地埋着头,肩膀有些发颤。

    我爸和我妈过来这边,甚至谭川的爸爸也动用了他在这边的势力,但是抓的到的都是听从差遣的小喽啰,连莫深深都藏得无影无踪。我听他们的意思是,莫深深傍上的那个大哥,在z市的势力盘根错节,靠这件事动不了他。我偷听到谭川和他爸的谈话,对此他说,那就用别的事扳倒他。毒品呢?军火呢?总有他做的吧?

    肖叔叔没有说话,我听见谭川低声说:“爸,我求你。”

    我捂住嘴,没让自己哭出来。我知道,谭川没有叫过肖叔叔爸,他放不下小时候的事。

    而这么多年来,我妈头一回表现得这么慈爱过,她看着我的时候,我甚至能想起“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这句经典唐诗。我在小本子上跟我妈嬉皮笑脸,我写:妈妈你最近越来越有慈母的潜质了哟~~。结果不但没能调节气氛,还把我妈弄哭了。

    我妈一定要带我回家,我说我还要上课。要是在以往,我妈一定指着我脑门,说我其实就是舍不得男朋友吧。但这回,我妈什么也没说,她在z市住了一个月,照顾我,我说什么……不对,我写什么就是什么,她一句也不会驳回。对了,因为这事,我妈也顾不上批评我擅自和人家同居了。因祸得福。

    而不管是我爸我哥,还是谭川,他们都统一地不把这件事情的后续处理告诉我。

    看我哥,和谭川说个话还要偷偷地进书房,我也懒得听了。

    惟一一件他们告诉我的,也是为了让我安心,因为,照片的事情,解决了。我不用日夜担忧,担忧自己会爆红网络。

    真好,晚上噩梦少多了。

    *****

    暑假气势汹汹地来了。

    我照样配合治疗,照样遵守医嘱,照样地努力练习。

    但是,我照样地不能说话。

    我有点灰心。

    我对谭川写: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本子都用完两三个了。

    谭川说:“我觉得你最近好像好一点了。”

    我写:撒谎!不能说话,还分好一点和好很多的程度呀!

    他说:“你看,你现在习惯用很多感叹号,说明你的情绪比以前有力量了。这是好现象”

    我写:…………

    我不只用小本本和别人交流,没事的时候,我还会自言自语。就是自己胡乱写一些东西。

    高考之后我很久没有写过那么多字了。

    “我现在的字越来越好看啦,我要写本字帖,就叫江莱体,一定能走红。”

    “隔壁爷爷家养的八哥飞了,我看见了,它是和经常在附近转悠的一只鸟双宿双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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