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到晚上我就不敢入睡，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一直到天亮。今天穿上婚纱，我觉得自己好美啊，就像小时候你在我书上画的那只蝴蝶，真的好美，可是下一秒我看见的就不是这个人，我看见的，是那个死了的程曦雯……”

    “曦雯别说了。”云灿听得心惊胆战的，一下子抱住她，手轻轻的拍在她的背上，“别说了，别说了。不要自己吓自己。乖，好好儿的，我们什么都别想了。”

    曦雯满脸的泪，湿透了，她闭着眼咬着云灿的肩膀，为的是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无助。一直以来，她都不愿意将自己最脆弱的样子呈现在他人眼前，尤其是，最爱她的人。

    “肚子饿吗？”

    云灿就这么抱了她好久好久，直到手臂都有些酸了，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才发现已是晌午了。

    曦雯从他怀里抽身出来，沙哑着嗓子小声道，“饿了。”云灿笑了笑，伸手去刮她的鼻尖儿。曦雯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又哭又笑的，也不怕丢人？”云灿牵她起来，拿桌上的湿纸巾擦她脸上的泪渍。

    这动作，宠溺得跟小时候哄她似的。曦雯鼻子一酸，就又要哭出来。她忍住了。

    从他手里拿过至今，她自己擦，“在你面前，我还有面子吗？”

    云灿一边笑一边往厨房里走，“所以你看呐，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嫁我了。”

    是玩笑，也不是玩笑。曦雯听得真切。她动作僵了僵，转头望向厨房。

    “家里也没什么菜，煮面条好不好？”云灿翻着冰箱，只找到了鸡蛋。拿了两只出来，一关上冰箱门就看见曦雯倚在门边儿。

    他怔怔的看着那张写满心事的脸。

    曦雯说，“云灿，我认真的。我们俩结婚的事，再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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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晚饭，陪着曦雯坐了会儿，云灿边开车回医院去。一路上，两人最后那几句对话一直一直在他脑海里回放。

    她说以后再说结婚的事。，当时他只感觉身子轻飘飘的不知要飘到哪里去，他只知道，或许错过了这次，便再不会有机会。于是他说他不同意。

    “我不要。明天我再请一天假，再约一次婚纱店的人。”这是他说的。

    “请你尊重一下我，我现在没有那种心情。”这话，是她说的。语气淡得很。

    “你当结婚是儿戏，还要看心情？”

    “随你怎么想。总之你不要逼我。”

    不欢而散。

    云灿单手撑着脑袋，等红灯，突然想起应该给庄文凤回个电话。于是他拿出手机给她打过去，报了平安，说了一切都好。在挂电话前，他说，阿姨，这婚礼，暂时举行不了了。

    电话那头的人呆立在阳台上。那风嘶嘶的吹，钻进她的颈窝，凉在她的心底。

    曦雯眯着眼吸了口烟，低下头看着手机上一闪一闪的名字，按下了挂机。关了机放在一旁，徐徐的吐出停顿在口腔里许久的烟雾，头一歪，靠在窗沿上看着窗外那光秃秃的树干。

    指尖的烟没有再抽一口，手搭在烟灰缸附近任由它一点一点燃尽，掉落。窗外何时有了小白点飘落她都不知道，恍然反应过来，以为出现了幻觉。

    这一年的冬天，下了第一场雪。

    第四章 没有翅膀的蝴蝶 6

    曦雯第一次戴着框架眼镜上班。昨天晚上眼睛发了炎，她发誓，再也不会哭.

    叶可人说她挺潮的，还戴粉红色镜框。她无奈的笑笑，说这是妈妈买的。叶可人“嗤”了一声，说她装嫩。曦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说我还需要装吗？然后两人都笑了。

    席茉落从澳洲回来，大家都知道这跟窦瑾炀的辞职有关。长期不露面的大人物一回公司，底下的人众说纷纭，诸多揣测，大抵是在猜内部管理会有何种调动。

    曦雯埋头做着自己的事，身边发生了什么她向来是没什么兴趣知道的。这是个无公害的乖宝宝，从不参与各种讨论，只想着拿多少工资做多少事，其他的，与她无关。

    她将所有的文档设置编号，也不是多用心才能做的事儿，所以旁边的人在说些什么她是能听个大概的。

    有人说窦主编进了总编办公室。有人说b组的李真真也进去了。还有人说，李真真精神振奋的抱了一摞资料出来。

    她头都懒得抬，顺手拿过杯子喝了一口水。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程曦雯，总编大人让你进去。”

    她回过头，“啊？”刚好就看见话务员小周朝着她招手，“曦雯，叫你呢叫你呢。”

    “叫我干嘛？”她还是懵的。全然不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叶可人推了她一下，“让你去你就去，问什么。真是迟钝，快去快去。”曦雯回过神，站起身来熨了熨大衣的下摆，这才快步走进总编室。

    席茉落笑眯眯的看着她，从她进门一直到坐到她的正对面。窦瑾炀手肘轻轻蹭了她一下，望着她笑。

    “曦雯，好久不见了。”席茉落说。

    曦雯笑道，“总编，大家都很想你。轶”

    “是吗，很想我吗？我可没看出来呢。”

    这话让曦雯顿了一顿，又说，“是很想念的，你要再不回来，可没人请咱们吃大闸蟹了。”

    半晌，身边的两个女人都笑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回归正题。曦雯你知道这次我回来的目的吧。”

    “略有所知。”

    席茉落点点头，“那好，我直说了。你们这个不负责的窦主编要结婚跟他男人私奔，丢下这个烂摊子没人打理。”

    “哎哎哎，我说你，什么叫不负责？”窦瑾炀不服气了，拿起手里的杯子狠狠的往桌上一搁，“注意措辞，姐这可是终身大事。”

    席茉落笑了，没理她，继续说，“之前开了高层会议，一再考量，你们a组接下来就由你来带。怎么样，没问题吧？”

    “总编，不是李真真……”

    “嗨，那是这臭.婆.娘的障眼法。”窦瑾炀笑道，口没遮拦的。

    席茉落往后一靠，摆了摆手，“那只是做个样子。那年轻人太浮躁，还得历练。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我有个采访要拜托你。”

    “什么采访？”

    “jason－zhang知道吗？”

    曦雯点头，“张杰明，美国azz首席执政官，张道平的儿子，光远控股最多的那个人。”

    “是。我呢，之前跟他有一些误会，你也知道这人眼睛一直长在头顶，目中无人惯了，得罪了他哪还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这个采访，就当你帮我忙，年终绩效还是算你头上。”

    曦雯想了想，问，“那我是不是还得出一趟差？”

    “不用，他现在在中国，而且就在b市。”

    “那成，我试试。”

    “不能试。你要一定肯定铁定能做好这件事。”席茉落说，斩钉截铁的。

    “席总编，我会做好。”曦雯握了握拳。

    席茉落眉梢一挑，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就这样吧。你先出去工作。”

    曦雯起身，礼貌的说“我先出去”，席茉落点了点头，却在她转身的时候叫住她，“对了曦雯。”

    “嗯？”

    “上个星期，我跟你爸爸一起吃过饭。”席茉落说，“他总是说起你，很开心的样子。你们父女俩有些日子没见过了吧？”

    曦雯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这才过去开门。

    待曦雯走后，窦瑾炀将手里一直拿着玩儿的小公仔给席茉落扔了过去，“你这腹黑女人，怎么不告诉他你和那贱.人张杰明是那关系？还让她去采访，你神经病。”

    “这不是吵架了吗。”席茉落无奈的摁着眉心，“就他那臭脾气，要跟我说一句话都好，别说一篇采访稿了。”

    “你就让曦雯去受那窝囊气？”

    “滚你丫的。我这是在考验她，如果真能伺候好那祖宗，这丫头就真的算是出师了。”

    “废话，我带出来的人怎么都强。”窦瑾炀嘴角抽抽，哼了一句。席茉落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对了，你跟她父亲很熟？”

    “管得着吗你。”瞪了她一眼，又说，“我跟她全家都很熟。曦雯，十岁前我看着长大的。”

    窦瑾炀跳了一下眉梢，不再说话。站起身走到墙边，轻轻掰开百叶窗，望着外面那抹小小的忙碌的身影，嘴角是满意的笑。

    张杰明。又是一个难搞的人。

    曦雯坐在办公桌前发呆，拿着笔在手中转来转去，咬着唇皱起眉头，突然朝着前面叶可人的椅子踢了一脚。

    叶可人正在忙着整理什么，这会儿正抓狂呢，被她这一踢，吓得没了魂儿，一转头，凶神恶煞的，“干嘛？”

    曦雯吓得心脏一跳，一手捂着胸口往后靠了一点，“姑娘，你这是吃了啥？”叶可人悻悻的，吐了吐舌头，“烦死了，好多东西乱七八糟的。你叫我干嘛？”

    “我就想问问，一个很难接近，眼光很高，很挑剔，又很难搞的男人，该如何解决？”

    叶可人眉头皱了皱，“你说的是谁呀？云灿可不像这样的人。”

    曦雯伸出手指戳戳她的心口，“不是，是那迷死万千少女不偿命的钻石王老五，jason－zhang。”

    第四章 没有翅膀的蝴蝶 7

    昨夜的一场小雨过后，这阳光是异常的明媚.

    午后，zp俱乐部的高尔夫球场，一个戴着墨镜身着一身boss休闲装的高大男子拿着球杆摆弄着脚下那白色小球，不时的转回头对身后坐在太阳伞下的三位女士说这点什么，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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