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断魂_第93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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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紧拧着眉头,睡梦中还不时的叹息,握着她的手,将她环在身畔。

    “睡吧。没事的。”蕙宁轻吻了他的额头,也回抱住他。

    胤禛不知是睡是醒,呢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        .        . .

    .

    第八十二回

    . 第八十二回. 后来听宫里人说,年妃当时已经病得迷糊,并不能辨认皇上的模样,只是紧拉着皇上的手,也说不出话,瞪大眼睛,空茫茫的望着,一直到死,眼睛也未合上。

    再后来,又听说,年妃娘娘死得蹊跷,虽然一直病着,太医勉力医治,并不见起色,却也无性命之忧。只是此次,突然大凶,前后不过半柱香功夫,已是回天乏力。等太医赶去,面上已出尸斑。

    这宫里本来就处处阴霾,一件不多,多一件也不少。

    人已经死了,再去追究她是如何死的,在这宫里,是没有意义的,倒不如活着的人好好的活着。

    这话是年玉萱说的。

    胤禛杖责了两个议论的宫女,宫里也再没人敢多说什么。

    渐渐的,也没人再提及当日年妃。

    说得最多的却是如今的年嫔——当时的年玉萱。

    为这事,蕙宁还同胤禛一番据理力争过。他批完奏折从养心殿过来,见内厅的桌子上摆着酒食,便急急走去坐下。当初从怡然居搬出来的坛坛女儿红,也被摆上桌面。蕙宁衣着难得光鲜,陪坐在侧,见他并不举杯,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便笑问:“怎么样,是不是该说我见犹怜啊?”

    胤禛连忙端着杯子,道:“对!对!”

    她却神色斗转,面带苦色,说:“可惜啊,往后只怕皇上听惯了新人笑,听不到旧人哭了。”

    胤禛见她面色潮红,语带微嗔,一口酒顺着嗓子,只钻心里去了。

    “尤其是那个年玉萱,人家国色天香,二八佳人,如今又是花在枝头笑,只盼有人摘了去。”说完,还长长的叹了口气。“而臣妾呢,面也驰了,色也衰了,腰也松了,走路也没劲了——”

    胤禛挪了身子,紧挨着她道:“不会,不会,在朕眼里,你刚刚好,刚刚好。”

    “你骗我!”她又挪开去,“皇上不用骗臣妾。臣妾每日早起,都不敢看镜子,怕看见自己,又怎么能讨皇上喜欢呢。”

    胤禛以为她酒气上头,无理取闹,心里却是万分高兴,此时的蕙宁,像极了往日的蕙宁,小女儿似的娇嗔,雨打芭蕉,万般娇羞。他只得依着她,哄着她。

    她却依旧不依不挠:“皇上往后不记得臣妾也没关系。臣妾年老色衰,独守冷宫罢了。”

    “宁儿,宁儿——”

    他叫着她的名字,便要来吻她,见她眼底狡黠,知道自己是上当了,可这样的当,他愿意上个百千回。他乐意得很!

    打横抱起她,便往寝室走去,蕙宁踢踏两下,鞋子便掉在地上,露出光洁的脚丫。

    他深吸口气,道:“你是故意的!”人已经欺身压了过来。

    灼热的吻便落在她唇畔,辗转而下,一直要将她送上九霄云天去。

    她念着他的名字,伴着他,数度沉浮。

    一时间,春色乍暖,银瓶迸裂,关不出的春色溢满一室月色。

    激情过去,他却还是留在她体内,不肯退去。她也不敢乱动,怕他又要来闹。虽是她挑起的头,可每回下来,吃亏的也还是她。

    “喜欢吗?”她在他身下羞怯怯的问。

    “嗯。”

    “往后还要不要?”

    “要!”

    “那你不准年玉萱进宫!”

    胤禛初始一怔,随即朗声大笑,愈发不可收拾,身子也不老实,趁着她身骨酥软,又故意滑动几下,道:“宁儿,你说的可是真的?怎么,那年玉萱让你吃味了?”

    蕙宁知道他是误解自己的意思,面色更红,又挨不住他在体内放肆,喘着气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总之,别人可以,年玉萱就不行!”

    “宁儿,不论如何,朕还是很高兴!高兴极了!”胤禛笑着,吻又落在她□在外的肩上。

    “所以,你会放年玉萱出宫?”蕙宁没想到事情会如此发展,有些太过顺利,免不了疑惑。

    胤禛脸上挂着笑,身子却愈发动得快了。自打她生完弘佑,总是不肯轻易的让他碰她,这回可是她色诱在先,少不得要将这些日子欠下的先行讨回再说。

    蕙宁有些吃不住,便伸手推她,却又四肢发软,不过是给他增添了几番趣味。

    “你不准年玉萱进宫来!更不准册封她!”

    “看你表现了?”

    胤禛邪邪的笑着,望着身下的娇俏人儿,越是用力。她起先还能说话的,后来不知怎的,魂儿都被勾了去,随着他的律动,忽高忽低,玩起了云霄飞车。

    直到她实在乏力,半途中昏睡过去,他才草草释放出,搂着她沉入梦乡。

    可册封的诏书还是下了,蕙宁起初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便要去质问他。他却摆着一副吃干抹净,死不认账的神态。

    “宁儿,即便她入了宫又如何?不过是添了几间屋子而已。朕还是朕,还是你的四爷!”

    “好!那你不准见她,也不赚她来见你!更不准她来见我,也不许见宝儿!总之,谁也不许见!”

    她发怒的样子,叫他又爱又恨,便放轻了语气哄她道:“你若是不想见她,朕把她送得远远的,可好?”

    “因为年羹尧是不是?”

    “蕙宁!”

    “你若是碰她,就不许碰我!”

    话说得太满,有时候会砸到自己的脚的。

    一连着三天,翻出的绿头牌都是年嫔。这一年的秀女中,除了年玉萱,还留了位婉莹姑娘,被皇上封做了淑贵人,都住在储秀宫内。

    这三日,蕙宁照样早早就寝,不准喜环留门,从里面落了锁。

    夜里浅眠,外面稍有动静便会惊醒,她也知道,他总是半夜回来,却也不敲门,在门外停了会儿,又转身离去。

    她心里酸酸的,面子上却依旧端着。

    白日里,宝儿来逗弘佑,见弘佑睡了,便央求着要搬过来住,她没多想也就答应了,让喜环领她去收拾,前脚走,弘历右脚便追来,未见到宝儿,才怏怏的要告退。蕙宁想起前日子又得了几本好书,取过来给他,弘历拱手道:“姑姑,皇阿玛让孩儿读的书还未读完,所以——”

    “弘历,当年你第一次叫我姑姑时,说的话可还记得!”

    她的语气有些难过,知道这是无可避免的。可难过也是无可避免的。

    弘历跪了下来,说:“弘历记得!弘历永远都不会忘!”

    “你起来吧,让别人看到了不好。我也没什么要说的。只是弘历,姑姑也没变过,姑姑对你的期望一天也没有减少过,从来没有!”

    “姑姑,您的意思孩儿知道,弘历不敢奢望其他,只是尽自己的本分。也听姑姑的劝,希望尽早能替皇阿玛分忧解难。姑姑待弘历如何,弘历自个儿心里最清楚,也晓得姑姑待弘历和宝儿是一样的疼,一样的亲。外面人怎么说,弘历管不着,自个儿心里明白着呢。”

    蕙宁见他这么说,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便拉住他道:“那好,若不忙就陪姑姑说说话,弘佑难得睡着,我也能清静清静。”

    弘历没再推辞,在一旁的坐下。

    她本是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张口却又是另一回事。

    “弘历,将来你若去了济南,便去大明湖看看,那儿有个姑娘叫夏雨荷的,是位佳人,可惜福分浅了一些,不过……”

    她絮絮叨叨,只怕把半部还珠说了个全。

    弘历静静的听着,全当是儿时的故事般,听得迷糊,也不知记得几分。

    转眼间,春去夏至。宫女们都换上利落的单衣。姨娘从宫外托十三爷给弘佑稍了件衣裳,说是百家衣,能保平安的。

    蕙宁望着那大小不一,颜色鲜艳的寸寸补丁,想必是姨娘在灯下针针线线赶制的。问了十三爷如今府里的情况,请他务必多多照顾。十三爷只道一切如常,又说给乌图在九门某了件差事,虽是一直住在府外,但勉强能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阿玛如今撒手不理事,每日提着鸟笼逗鸟,活跃在京城大小戏院听曲,也是极其自在。

    姨娘年初病了一场,好在眼下已经无碍,身子也好,还算健朗。

    蕙宁听着,抹了抹眼泪,取出些早年积累下的珠宝,想要托十三带出宫去,不料他却满口拒绝,托词还要出宫办差,便起身离开。

    胤禛过来已经晌午过后。她一直有午睡的习惯,刚刚躺下,见有人推门进来,知道是他,便翻个身子继续装睡。

    他在她身侧和衣躺下,没多久便传来轻微的鼾声。他向来睡不踏实,梦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扰着他,眉头紧锁。

    蕙宁叹气,心道,古来世事便是皆难如愿。

    表面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称孤道寡,无上尊荣,只是这些紧随其后的责任和寂寞,又是常人难以消化的。

    他当初机关算计,费劲心机得来的一切,如今却是他最大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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