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丝的光线通过那些镂空的窗饰射进来，才看清教堂的里端，一个满脸络腮白胡子的老牧师正翻着一本又厚又大的黑皮圣经，认真的读着，虔诚又安详。

    “你们来了。”一个人影从牧师身后的小门走出来，对他们笑，赫兹一下子愣住，惊奇地指着他，大呼，“杰克，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当翻译啊。可重要了！赫兹小姐，你要hold住啊！”杰克笑得很自然，对何其和欧姆各自笑笑示意后，转身恭敬有礼地对老牧师讲话。当然，她一个都听不懂。

    片刻交谈后，老牧师微微一笑，和蔼可亲。然后先他们走了出去，赫兹一头雾水，却见杰克也跟了出去。正要问，何其已经拉着她的手，随着欧姆，一同出了教堂大门。

    辗转了大半个岛，这边的路是很平稳的羊肠小道，葱郁的绿树和青青的草坪，还有一簇簇紫色的小野花，安详地让人迷离。这就是普通人和大师级别的人的区别，特效静心。不过，她的特效静心来源于手上的温暖，何其，她的何其。

    正神游天外，却发现眼前陡然变了颜色，小路的尽头，是用柏树围起来的一条长长的甬道，两边的柏树齐人高，距离相近，咋一眼看去，似是一座坚壁绿墙。行至甬道深处，别有洞天。像是突然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天堂。

    成千上万整整齐齐的墓地一排排地坐落在甬道尽头的园林里。安静，肃穆，让人忍不住悼念。灰色大理石制的墓碑上，一个个美丽或典雅或灵动的灵魂，安息在这里，或者，这里就是天堂，属于她们的天堂。

    第43章 进展，再起（5）【真正的真相】

    老牧师将他们带到了墓地中央的一块墓碑处。精致的大理石光滑如镜，倒映着他们的影子。赫兹自进入这个原地，就浑身冰冷，与先前灼热的天气，一点不着调。何其的手，还残留着些许温度，温暖着她的全身。

    微微有些颤抖，直到老牧师停下脚步，杰克回头看着他们三人，脸上的表情森严，却没有说话。赫兹抿了抿干涸的嘴唇，走近了两步，这才看清墓碑上的铭文：慈母陆然之墓。而挨着的另一块墓碑上，竟然是：慈母黄新涵之墓。

    犹如晴天霹雳。赫兹踉跄了几步，再往前看，却没有找到预想中的那个名字——周淑珍。她的妈妈。脸色惨白，再次停在了黄新涵那个名字上面，不解，极度匪夷所思的看向手心此刻冰凉的何其，尽管那是欧姆的脸，可是，此刻，那张脸上，冰冷，漠然，闪过一丝丝的隐痛。

    赫兹只觉得寒冷，冻得她此刻几近窒息。身子不由得又靠近了何其几分，望着他的侧脸，她颤颤地问，“何其哥哥，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低下头，轻柔的看着她，抚摸着她的短发，声音有些喑哑，“我和欧姆换了身体，你妈妈和我妈妈，也换了。甚至比我们更早，更早。早到，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很难相信，这是事实。就像不能告诉你，我不是欧姆，是何其一样。这么多年，我和你一样，一直以为，你妈走了，我们共用一个妈妈，那是我妈。可那次，第一次知道，就是在祭祀仪式上，你妈妈，那个叫周淑珍的人，她对着我喊，她是我妈。她是黄新涵。她是一个顶着周淑珍的脸，实际是黄新涵的人...”

    何其声音哽咽，眸中闪着晶莹的光。赫兹的泪早已流的乱七八糟，却怎么也顾不上擦，两只紧握的手，始终不曾松开，反而抓的更紧，不知是他抓着她，还是她抓着他。这一次的痛，比知道自己的妈妈死掉，更加地猛烈，是因为他，他一直承受着怎样的痛，明知道自己的妈妈死了，明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就像知道自己是何其，却还要面对他是欧姆的事实，何其哥哥，你，疼吗？

    “她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只有回到这里，才知道自己是被换过灵魂的，本来，我和何其也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后来，我们不肯就这样下去，不肯就这样，他不肯，是因为你，我不肯，是因为我要报复，只是，我不知道，要报复谁？她都已经死了...”欧姆接着何其的话，看着陆然的那块墓碑，目不转睛。“我们将自己的名字刻在自己的身上，有意识的时候，就会记下那些事实，没有意识的时候，便会淡忘。却最终没有忘记。”

    杰克看着他们，神情哀伤。老牧师叽里呱啦的土著语突然冒了出来，众人纷纷看向他，杰克此时充当了翻译：

    传说中，创建岛上王国的是海神波塞冬(poseidon)。在一个小岛上，有位父母双亡的少女，波塞冬娶了这位少女并生了五对双胞胎，于是波塞冬将整座岛划分为十个区，分别让给十个儿子来统治，并以长子为最高统治者。因为这个长子叫做“亚特拉斯”(atlas)，因此称该国为“亚特兰蒂斯”王国。

    大陆中央的卫城中，有献给波塞冬和其妻的庙宇及祭祀波塞冬的神殿，这个神殿内部以金、银、黄铜和象牙装饰着。亚特兰蒂斯的海岸设有造船厂，船坞内挤满着三段桨的军舰，码头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商船和商人。亚特兰蒂斯王国十分富强，除了岛屿本身物产丰富外，来自埃及、叙利亚等地中海国家的贡品也不断。

    十位国王分别在自己的领土握有绝对的权力，各自采行不同的国家组织，彼此间为了保持沟通，每隔五到六年，便在波塞冬神殿齐聚一堂，讨论彼此的关系及其统治权力，当协议成立后就割断饲于波塞冬神殿中的牡牛喉部，以其血液在波塞冬神殿的柱子上写下决议条文，以增添决议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威性。

    十位国王都很英明，各自的国家也都很富强。不幸的是，这些国家不久以后便开始出现腐化现象。众神之首宙斯为惩罚人们的堕落，引发地震和洪水，亚特兰蒂斯王国便在一天一夜中没入海底。

    然而神话并非神话。王国的男人为了保护女人，将她们连夜运出了岛国，等女人们安然到达陆上，男人们已经在火山爆发，地壳转移中，沉入了海底。这群女人伤心欲绝之下，辗转到了大家最初认为的印第安土著区，也就是后来大家所说的拉丁美洲。她们为了纪念自己的男人，一直在进行古老的仪式。那些仪式是那般庄严肃穆，一旦有人扰乱，便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她们居无定所，因为男人们沉入海底，她们觉得男人的灵魂会随着海洋，到世界各地。她们虽然有怨恨，但是还是有着女人应有的良知。即使惩罚，也不会害人。除非，触犯她们的神灵。”

    仿佛看到了埃及木乃伊扯开麻布，从棺材里爬出来；空中花园突然降落到地上；古老的宙斯神出现在人世间。赫兹眨着大眼睛，久久不能回神，信吗？不可能，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信吗？那何其和欧姆？妈妈和何妈妈？她们又是怎么回事？天，原来世界上，果真无奇不有，林子大了，各种有！

    “杰克，那有什么办法破除这种魔咒，这种惩罚，能收回吗？”赫兹巴巴地问道，定了心神，再诡异的事，她都可以自动滤过，谁叫她神经大条呢。既然是惩罚，总可以消解吧。

    杰克将这意思传达给老牧师，身着黑袍的老牧师活像是哈利波特里的校长，邓布利多，眉头紧锁，没了开始的安详温和，有的，只是那忧国忧民的哀愁。一见这表情，赫兹便知道，没戏。

    果然，杰克回头对他们苦笑，“要是有，这里的坟墓，也不会有这么多。”

    放眼望去，他们所站的位置，恰好是整个墓园的中心。抬眼望去，一排排一列列的墓碑，齐刷刷地静立，灼伤了每一个好好活着的人的心，有些微微的酸痛，死者已矣，生着何其有幸。何其的手紧握着冰冷的小手，眸光安然，欧姆看了一眼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叹息了口气，像是叹尽了人生冷暖，杰克看了看赫兹，移至两人紧握的手，便立即躲开，老牧师对眼前的四个男女，倾其一笑，而这时，日光正好。天，晴得正好，小岛上除却那抹神秘，更多的，就是那美得炫目的风光，无限好。

    远远的山峦被清冷的日光照得熠熠生辉，仿佛一曲嘹亮的悲歌。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

    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

    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嶣峣。

    马为仰天鸣，风为自萧条。

    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

    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

    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

    亲戚或馀悲，他人亦已歌。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第44章 驿站，停靠（1）

    影影绰绰的树木在教堂清明的灯光下，有些圣洁的光环萦绕。本来打算回去的，可老牧师似乎盛情难却，而且，她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那突如其来的讯息还来不及消化。晚上的小岛，显得格外的宁静。教堂背后的墓地，给人一种凄凉悲怆的感觉，晚餐过后，赫兹站在教堂门口，远眺那墨绿至黑的山体，心里泛凉，一股寒意涌上，好冷。

    不知不觉，她慢慢的迈向了那很是阴森恐怖的墓园。夜，静的深沉，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份胆气，敢在深更半夜，来到这片满是孤魂的墓地，是什么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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