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愤地站起身,池煦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矮几,瓜果滚满了毛柔柔的地毯。身边几个女子这一吓可不小,同时扑通趴倒在池煦脚下,哆嗦着莹润的身子,颤着声音,“殿下息怒,奴婢知罪。”
“滚!都给本宫滚出去!”池煦突然很讨厌这群胆小如鼠的无用之人。一群人来不及穿衣,抓起衣服便飞速出门而去。练晴,看来本宫得先收了你才妥当!池煦很不喜欢现在的这种感觉,总是想起街上那片翻飞的粉色身影,总是想起青龙宫里那抹调皮可爱的笑脸,总是想起昨晚那个倔强聪慧的眉眼。这世上除了秦可人等三人能在相貌上胜过她,恐怕还真是无人能及了。对了,还有可人呢。
“来人!把秦可人叫来!”现今或许只有这个温和柔软的女子才能让他稍稍安静些。正在此时,门外却传来一阵喧哗。
“殿下!”
“谁人如此吵闹!”谁这么大胆子在太子府闹事?
“禀殿下,是练王府的二公子和游侍卫。”
“哦?”池煦一脸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还有两个宝贝呢,这可是让练晴答应他婚事的筹码之一啊。“请他们进来!”池煦现在一点也不郁闷,因为他知道有好玩的游戏要开场了。
“池煦!”砰地一声,门被一脚踹开。练尘一身洁白,站在门口。池煦再次斜躺在榻上,勾起一双杏眼笑了。“我说尘,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你要是想女人解渴,一句话就是。何必这么急不可耐地自己冲进来呢?这不?正巧,我刚把人遣散了。”
练尘一张脸不似昨晚那般紫黑,却仍是白得吓人。从刚才那句怒喊可以听出他虽无大碍,也还需静养。还是和每次吵架一样,练尘并没有吭声,只是那双静若止水的瞳,没有以往的铅华流转,独留一把熊熊焰火。“砰”又是一记大大的甩门,练尘一步一步走近池煦,同时进门的还有一身劲装的游子意。
“咳咳……我说尘,我救了你,你难道还想把我这藏娇阁给拆了?”池煦有些心虚,这样的练尘他从未见过。练尘是风华绝代的翩翩佳公子,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有礼知节,性子温和。只是今天,貌似不大对劲……
“你还敢说!”练尘恨得要咬碎钢牙,猛地一手撕开前襟。“说!这不是你的杰作么,池煦!”
血红的手印有些长牙舞爪,池煦无奈地站起身。“好吧,就算是我派人做的,我也没有害你的意思。尘,你我兄弟十几年,我知道你想些什么。”
“你!”练尘有些气息不稳,倒退了好几步,幸得有游子意在后扶着。
“太子殿下,这是没有害?你派人打伤他,还和练心合谋害晴儿……害我们练王!你到底想要什么?”游子意明显已经好全,愤愤然地吼着。
“慢着,本宫害谁了?本宫救了你们,还帮练晴肃清练王府的势力,这还不够?她个刚上任的小丫头能成什么?没有本宫行么?”
“有我们在就可以了!不需要你插手!”游子意从不讨厌人,却惟独在见这个人的第一面就是厌恶。
池煦却笑得直不起腰。“对了,本宫差点忘了,你们两位可是夫妇!哈哈,真是秤不离砣,公不离婆啊,哈哈……”
练尘和游子意却是意外地没有生气。是的,男人和男人之间,有时候只需要同一个目标就可以站成一线,这目标可以是事,可以是物,当然也可以是人。
“不要以为练心和你联手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我练尘也不是软骨头,更不要以为晴儿可以被你们控制。”
“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尘,你还是担心下你自己的母亲。我算是见识到你那姐姐的狠毒了。”池煦有些同情地望着练尘,兄弟这么多年,他们很清楚对方在乎的是什么。
“我娘怎么了?”练尘的眼睛似乎要滴出血来,顿了顿,“先别告诉我,我问你,是练心干的?”
无言地点点头,池煦表示肯定。
“嘀嗒嘀嗒……”游子意循着声音,看到深红的液体正从练尘手掌滴滴落下……
“二公子?”游子意想伸手阻止,却见练尘摆了摆手。“就算爹死了,也轮不到她猖狂!”练尘毫无血色的脸阴沉得可怕。
正当此时门外却传来通报声,“禀殿下,秦可人小姐到。”
池煦大大地松了口气,“进来。”
练尘和游子意还未来得及阻止,叮咚的环佩已在屋内响起。只见一女子珠钗斜插,青丝松挽。一身淡雅的浅蓝勾勒出美好的身材。那张脸,足以倾城、倾国、倾天下!没有任何人能美得如此震撼却不失温和。只是再美,练尘与游子意也只是扫了眼就扭过头去。秦可人暗自欣赏,这两个人是至今见到她唯一镇定的两个人了,就算太子池煦初见她时也将自己惊为天人。抱琴微一欠身,秦可人柔道:“可人见过殿下,见过两位公子。”
“免了,可人,弹奏一曲,我和二公子也是好久不见。”
“是。”秦可人莲步移至案边,轻轻坐下。见堂中三人气氛紧张,便悠然道:“可人就弹一曲‘双飞梦’,祝贺殿下不日便能娶得当今的练王为太子妃。”
“什么!”练尘和游子意睁大了双眼,怎么可能,晴儿她……
“唉……”池煦索性自在地躺回了榻上,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怎么啦,你以后可就是国丈了,不高兴么?”
“你敢!”再次的异口同声,让池煦皱了皱眉。
“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怪我没提醒你。谁都可以娶晴儿,就你不可以。还有,这是你的命,你难道想违抗你父亲的意愿?”转过头,池煦更是鄙视,“还有你游子意,你有什么,本宫从未把你放在眼里!你只不过是本宫未来王妃身边的一个小侍卫而已!”
“我不许!”还是异口同声。练尘和游子意吃惊地互看了眼,却在霎那间像达成了某项意识。不再恼怒,只是冷静地给了池煦一个胜利的笑,继而匆匆而去。
“殿下,恕可人多嘴了。”看两人神色,秦可人自然知道自己闯祸了。池煦却不在意地耸耸肩,“他们迟早要知道,但是未必有他们想得那么简单,有件事没告诉他们……”
“什么事……”秦可人下意识地接口问。
“诛天阁。”池煦忽然一笑,漆黑的眼里闪着算计。“就让他们忙活去吧。可人,‘双飞燕’!”
太子府仍旧沉浸在纸醉金迷之中,练王府却陷入了一片恐慌,练尘与游子意踏进大门的霎那就感觉到了。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马上进去,练尘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我是谁?”
游子意俊朗的脸庞在阳光下闪着光,很自然地回答,“白衣人。”
“什么都不问吗?”练尘那一身圣洁的白也耀得游子意睁不开眼睛。
“我相信你!相信你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晴儿!”
“我也是!”
那天路过练王府的人都说看到神仙了,一个白衣飘飘俊逸出尘,一个黑色劲装刚健有力,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两张笑脸,耀眼得几乎要遮住太阳的光辉。那是种相知相识的感动,是种叫做信任与坚持的美德。
是的,我相信你!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约定。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个联系他们心灵的人现在正承担着自己的痛苦……
第二十七章 夺生杀之局
游子意自认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这场面仍是令他胆寒——继姬微岭之后的又一个修罗场。究竟是怎样的人心才会造成如此的杀戮?他不记得昨晚是怎样被人击昏在悠扬居,也不记得为何会出现在太子府,但他记得就在昨天,这些人都活生生地在这个练王府各司其职。
只是如今……宽大的后院里聚集了府里的所有人,或坐、或躺、或立。不同的是他们的姿势和各自的身份,有丫鬟小玉、侍卫二愣子、管家福叔,甚至有包括练心与练尘母亲在内的几个夫人;相同的是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痕,却早已没了呼吸;恐怖的是无论是何种姿势何种身份,所有人都一律张着已经乌黑的双唇,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那眼珠不似常人的黑,却是艳丽的红,几乎要挣脱出眼球的束缚跃出眼眶来;而诡异的是所有人以各自不同的姿势,最终摆成一个字——“死”!
游子意澄澈的眼里蓄满了愤怒,握紧双拳,他在第一时间偷眼瞧了下练尘。就像是被人抽干了精元,抽去了所有力气,练尘猛然间单薄了许多。那张风华绝代的脸上是什么?悲愤?痛心?怨恨?失望?绝望?或许都有,或许都没有,只是游子意是看不出来了。重重地拍了几下练尘的肩膀,游子意转身查看这些人的死因。没伤口,没伤口,还是没伤口……可是心脉俱断。中毒了?什么毒如此霸道?
“不用猜了,这是一种蛊毒。”练尘背对着游子意说着,声音平静,只有宽袖下滴落的滚热红色泄露了他的情绪。“这就是绝迹人间二十几年的复红血。”
“复红血?”游子意惊得站了起来,“就是泽西国的皇族之蛊?不对,这蛊毒是嫡系皇族才能授,而泽西国已经灭国四十年了。”
练尘重重叹了口气,泛白的侧脸依旧好看得脱俗,痛苦纠结的眉只让他风韵更加饱满。“有个人就是泽西国的皇族之后……她就是‘舒韵儿’,曾经宠冠后宫的韵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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