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换上衣服,绿袖帮忙扎好头发之后,便觉一身舒爽,连毛孔里都沁着甜香。
绿袖将一支白玉簪插进乌发之中,对着铜镜俏然一笑。“小姐,你真漂亮!”
练晴无奈的点点头,“恩。”话说,绿袖哪一次不夸自己漂亮?夸就算了,夸了以后你不承认,会哭丧着笑脸对着你一整天的。
绿袖将练晴的摆正对着铜镜,一本正经道,“小姐,袖儿说的可是真的!”她不满意练晴敷衍的点头,继而又说,“宛城有三大美女:秦可人温柔可人,却不够性格。练心美艳张扬,却蛇蝎心肠。再看那霓彩衣,好了,霓彩衣就是那练心一直假扮的。说起来,还是我们家小姐最好看,可以娇小可人,也可以洒脱自然。”
绿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练晴咳嗽着打断,“绿袖,你的意思是,你家小姐我宜男宜女?”
“啊?”绿袖显然没回过神来,“小姐你刚才你说了什么?”
“......”练晴轻抚额头,“没什么,我说我们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
待到两人下的楼去,紫洋.黑子和枯藤等人已经就座,连菜都已经上了几盘。
“现在才来,饿死了!”黑子是不给面子的,气呼呼的抓起筷子就动手了。
紫洋难得好心的夹个大鸡腿放入黑字碗里,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样子,“女人都这样,你就忍着吧。以后你娶了媳妇儿,忍不下也得忍着。”
黑子到底还是孩子,猛扒几口饭,便开始乍起鸡腿一阵乱啃。什么女人,什么媳妇,全然不在他的思考范围。
“你少带坏小孩!”练晴不用开口,因为吕秀自然会替他教训。果然,绿袖这一瞪,紫洋也学着黑子埋头把饭。
不多久,饭菜上齐,几人边吃边聊,偶尔斗斗嘴。“梧州三怪”和枯藤虽然不太说话,却也冷不丁街上几句话,场面甚是和谐。
天下第一楼是关口镇的第一酒楼,来这儿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其他不说,就这隔壁几桌便是个有来头。
左边一桌围坐着三个人,皆一身短打,厚刀缚背,连吃饭也不远解下。其中一个相对矮小的刀者忽然惊叫,“什么啊!”
他似乎嫌这还不够表现自己的惊讶,又压低了声音再次喊了一句,“什么啊,真的假的?刀龙再现江湖?”
“呸,”一个短胡子的刀者吐掉口中嚼碎的骨头,洋洋得意道,“这还有假?我钱三两亲眼所见,那刀法除了刀龙还有谁?”
“或许是很厉害的新朋友呢?”最后一个人还算沉稳,诧异过后理智分析。
短胡子一听不乐意了,“砰”的将酒碗一推,“我钱三两就算是瞎了眼也不会将那把刀给看错!那可是”红“啊,世上独一无二的‘红’啊兄弟!李二脚你可别忘了我曾经是十八联营寨的人。想当初刀龙单挑了十八连营寨,我是亲眼所见!”
他见李二脚恍然大悟的点头,继而更加得意道,“我告诉你们兄弟!就算二十年后刀龙已不如从前般英俊潇洒,我还是一眼能认出来。更何况,他除了头发全白了,其他几乎没怎么变过。”
“哦?”我张一刀曾听说,这刀龙可是个美男子啊。
“可不是?”那钱三两将几粒花生抛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便忍不住开口,“你还真别说,这男人之中,我看出了那什么‘宛城第一公子炼尘’,怕是没人能记得上他半分。哎?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他们俩有点像。”
说到这儿,那李二脚拍了拍钱三两,小心瞅了眼四周,才极轻的说道,“你说话轻点,小心惹麻烦。”他停了一会,又凑过来,说道,“不过我还听说啊,这刀龙就是已经死去几个月的练王子练子荣啊,怪不得人都找不到刀龙了,原来是藏进宫里了。”
张一刀闻言嗤笑了一声,取笑道:“你找他干什么?就算找到也报不了仇啊!”
钱三两嘴一撇,猛灌几口酒才道:“报什么仇,我这些年过得好好的,还得谢谢他呢!你问我找他干什么?”他嘿嘿一笑,“这世上只要是用刀的人,就没有人不想和他比试几招的!别告诉我你不想!”
李二脚点点头,同意道:“恩,就算只比试几招,也能让我们回家好好练个一年半载的。若能在指教一二,想来我们也可以在江湖上立个招牌。”
梁二人闻言眼中光芒陡盛,一边呼喊喝酒,一边开始盘算自己的美好未来。
练晴本不喜这些道听途说,却不料竟是句句属实。的确,练子荣就是曾经的刀龙。他重出江湖,恐怕是为了......为了那个女人吧......而炼尘能与练子荣媲美,本就是父子的二人当然是有些相像的。
酒楼本就是消息的集聚地,所以没多久,右边一桌也聊了起来。这一桌一共就是两人,一男一女。
只听那女人柔声道,“师兄,我们这一去,真能拿到赤炼剑?就凭我们两个?”
赤炼剑?练晴不动声色,示意紫洋等人也仔细听着。没想到啊没想到,几日不出门,这消息竟然早就传开去了。
这是,那男子沉声道,“师妹你轻些,被人知道了,我们就是了先机?还有,为什么凭我们两个就不行?我们是九华山的宗师弟子,我们拿不到,谁还能抢得到?”
那女子似乎仍旧担心,不安说。“可是师兄,我学艺不精,没拿到是小,若是丢了师门颜面,师傅他定不饶我。”
“别怕,有什么事,师兄给你挡着。”男子豪气地说道,“是没你就当出门看场热闹就好了。”
“哦。”那女子很听话,乖乖答应。却不过须臾,她又找出了新的问题,“师兄,据说那赤炼剑在一个叫做游子意的手里,你说他是不是很厉害?”
“再厉害,能有你师兄我厉害?”
“那倒是,呵呵......”这女孩子明显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连黑子都不屑的去想,这女人心里,恐怕觉得除了他师兄,其它人都是孬种吧!“
那男子继续夸夸其谈,自我瞻仰,而那女子也仍旧天真膜拜,无限向往。练晴缺失早已听不下去了,她简单地吃了点,道:”看来我们必须快一点把游子意揪出来了,要不然我们面对的就不是‘鬼门关’了,而是整个武林!“
几人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黑子都难得的严肃的跟着点头,乖乖回房睡觉。
明天要加快赶路。游子意,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练晴一边想着,以便沉沉的坠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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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遥指千军阵
玉白的棋子被夹在两指之间,好几次要落下,又被收回。如此往复几番,那颗白棋最终被弃于棋盒之内。
“呼……”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池穆摇头笑道:“先生果然高招,先生这局,穆怎么下都是死路一条啊。”
对弈之人便是一身乌黑的昏鸦,他一颗一颗地将棋子拾回盒内。眼角微挑,戏谑道:“这万翌皇朝之内,敢斗胆赢阁主你的,便只有我这个病秧子了。”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阁主笑什么?”昏鸦敛笑,很认真地问道。
“穆笑,如今坐在土行宫中的已不是我池穆。敢挑战穆的人,应该是越来越多了。”池穆遥望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先生适才是为何笑?”
“昏鸦笑的是自己,这破烂身子拖拖拉拉多少年了,竟还留着口气在。”昏鸦循着池穆的视线看去,像是在为自己打气般,“罢了,活着总要做完自己的事情。要不然去了地府,老头子定然不饶我。”
池穆猛地回头,忍不住道:“先生若是弃穆而去,穆才是真的大势已去。”池穆本是要安慰昏鸦几句,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友,虽然病弱,却是这世上绝对的强者。然而这“大势已去”四个字一出口,池穆那两条浓眉便再也解不开来。
相处至今,昏鸦自然也是了解池穆的。那个曾经在虎爪下瑟瑟发抖的幼童已经长大,如同那老头子所言,如今的池穆——尧眉舜目,禹背汤肩,背负紫金龙光,真正帝王之才。
“阁主,我们去看几出戏如何?昏鸦作陪。”昏鸦微微眯了双眼,连嘴也抿紧了些。
“如此……甚好。”
昏鸦做事一向有其缘由,池穆站起身,随着他往庭院外走去。
这是一处桃林,桃树刚刚抽芽,虽无千片红,却也在月色下显得生机勃勃。令人不解的是,每颗桃树上都挂着灯笼,红艳艳的大灯笼。
而这些红彤彤的灯笼中间站着一个女子,削肩细腰,墨发长裙。她也提着一只灯笼,却是只极其破旧的灯笼。仿佛只要一阵风,那灯笼便会被吹个粉身碎骨。而也就是这只灯笼,将这朦胧月下遇佳人的意境摧毁殆尽。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缓缓转过身子。回眸一笑仍旧倾城,风韵不减,美貌日增,这就是聊斋的主人。世间男人又爱又恨的女人,她的名字叫鬼姬。
“鬼姬。”昏鸦与池穆并肩同行,穿过红花绿叶,最终停步在她身前。
鬼姬展颜一笑,“见过阁主,见过先生。”举手投足间妩媚却不做作,实乃人间佳人,前提是如果她不叫鬼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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