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夕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王爷,何来被迫?”
玥把脸转向溪水“因为父王不喜欢我,墙倒众人推,你知道的吧!尤其在那个到处倾诈险恶的王宫里面,从小就没人正眼看过我,包括那些宫女太监们,鄙视讥笑嘲讽,我都已经习惯了。那个王宫是个炼心的地狱,所以我只有逃出来,在这里自由自在,自生自灭。”
玥的声音那么平淡,仿佛是在诉说别人的遭遇,那份隐忍之中暗藏了几多无奈伤心?
子夕同情地看着他,目光中多了几分温柔“即使冷遇,鄙视,你依然出色,你依然热爱生命,依然渴望幸福,是么?”
玥转过头,目中充满欣喜“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最懂我的人,只有你!”
子夕笑了,眼中的明媚令玥的心跳异样激烈。
“别给我戴高帽子啊!你父王为什么冷遇你?你不学无术?欺君枉上?还是奸淫掳掠啊?”
玥佯装生气地瞪眼“我有那么不堪吗?”
“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一块石头!”子夕愣了愣,旋即明白了什么似的“螭龙兵符?”
“是的。”玥捡起身边的小石子,向溪水中扔去,溅起的涟漪,很快就被冲没了。
子夕不愿再触及他的伤疤,转换了话题“你父王为什么不立长子为储君呢?现在这个太子可是够阴险狠毒的。”
玥停了手里的动作,转过脸来“珉就是长子,而且是正宫娘娘所生,正宗嫡亲长子。”
子夕奇怪了“那琛呢?他不是长子吗?你们一直都叫太子二哥啊!”
“琛是父王的义子,十岁的时候被接进王宫,长到二十岁,被父王委以重任,前往镇守逍遥城,是为镇国公。所以我说他不会反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非常感谢父王是养育栽培,视如己出的恩德,所以他要忠心报效,不可能叛逆作乱!”
子夕恍然大悟“哦,那他对你们这些兄弟也足够好了,你向他要回螭龙兵符的时候,没费吹灰之力吧?”
玥笑笑“当然了。”
子夕撅起嘴“只有我傻瓜一样的蒙在鼓里。”
玥不好意思地搔搔头“那时候,我怕说自己是王子吓跑你嘛!”
子夕想起什么似的,瞪着大眼睛“为什么隐瞒你的身份,说实话。”
玥苦笑“来兴师问罪了啊!我只是想让你爱上平民的我啊,就这个想法。”
子夕不高兴地反问“平民的你很可爱吗?”
玥挺了挺胸“我没有权势地位,高官厚禄,但我快乐开朗善良,真心爱你,这还不可爱吗?”
子夕白了他一眼“切!”
玥的眼光沉静下来,面容郑重地说“最主要的,幽溪谷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去除了虚妄的身份,没有任何附加,我就是我,一块石头,平凡善良真诚的俗人,比遭冷遇被打进冷宫的王子,更可爱吧?而且,以你的冰雪聪明,优雅高贵,一定会藐视权贵。”
玥的眼神闪动“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热衷王权富贵,就那么轻易地答应嫁给琰做小王妃。知道的那一刻,我的心好痛。我好后悔,当初隐瞒了身份。”
子夕的眼神一呆,我真是热衷王权富贵么?这个真相当我消失的时候,你才会知道吧?
玥走近子夕身边,看着她娇媚的脸颊,顾盼生辉的双眸,缓缓说道:“所以我揭破了身份,不管什么原因,即便你嫌贫爱富,贪恋富贵,我也爱你,我以王爷之尊请你嫁给我,好吗?”
子夕的头脑“嗡”的一声,玥在向她求婚吗?她该怎么办?
太阳升的很高了,温度也升了起来,子夕的头晕晕的,不知道如何面对玥的求婚。大滴的汗珠从额上落下来。
玥发现了她的异样,急忙扶住她,带着隐隐的愧疚“不舒服吗?你的毒刚解,我还给你压力,对不起。”
子夕的心一阵难过,为什么命运要同时给她两个这么情真意切,真心相待的男人?这不是上天的厚待,而是惩罚,因为她注定辜负!
~~~~~~~~~~~~~~~~~~~~~~~~~~~~~~~~~~~~~~~~~~~~~~~~~~~~~
黄昏,温柔的余晖洒在拱形飞翘,气势威武的房檐上,一抹柔丝一样的浮云在湛蓝色的天幕上丝丝绵绵地漂游着。
在这一天之中最清闲的时刻,曲径回廊之上走动的宫人都那么少。
一个幼小的身影,蹑手蹑脚,偷偷溜进了紫阳阁,对着满墙的奇珍异宝,好奇的翻来看去。一个方盒子里的石头引起了他的注意,石头上面是一直黑色的螭龙,下面平平整整地中央是一个大大的“令”字。
小童好玩地拿起石头,溜到了御花园,沾着湖水,在平整白净的湖边小径上印上一排排的“令”字。
夕阳,给那水印的“令”字涂上了一层金光。小童高兴地拍手直笑。
一个宫人,悄悄地来到他的身后,轻声呼唤“玥儿!”
小童回头,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喜“大伯?你怎么来了?看见我爹爹了吗?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来人笑笑“不见你爹了,玥儿乖吗?”
“嗯!”小童点头。
“把手上的东西给大伯,告诉你爹爹,是大伯偷偷拿走的!”
“不用偷偷拿,玥儿送给大伯好了!”天真无邪的眸子中,闪着宽宏善良的光芒。
“好孩子,大伯谢谢你!”
案几上的文房四宝,书籍奏折疯狂地呼啸而下,暴跳如雷的人仍不解恨,一把抓住面前瑟瑟发抖的小童“你竟如此大胆,敢偷入紫阳阁盗玩兵符!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胆大妄为的贼子!”
那目中的暴怒,似是一头被激怒的狂暴狮子。
“娘!娘!救我!”小童吓得面无人色,本能地求救着。
年轻俊美的妇人急忙走过来,从雄狮手中解救发抖的孩子“他这么小,怎么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事,小孩子一时贪玩,你不要吓着他。”
“可是,你应该知道那东西对我有多么重要,刚刚登基,国宝就失,现在它若再丢掉,那我如何堂皇地坐稳这城主之位?若是被外人知道这件事,我们还能指挥的了南地吗?”
段飞虹的脸扭曲着,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他指着小小的玥,大吼“带走他,走的远远的,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他,滚!”
玥一下子惊愣地坐起身,被吓醒了,他竟然伏在床边睡着了。
抬头看见床上熟睡的子夕,暗自稳了稳心神,叹息一声,竟然又做噩梦了!他抬起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缓缓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溪水悠然,白云飘荡,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中,他的心却沉重的堵的慌,那声“滚!”一直不停地出现他的噩梦里,残酷无情地封印了所有的父子情义。
玥又想起那个黄昏,那个匆匆来了又去的人。
大伯,你知道吗?那一个送字,送掉了一个孩子所有的父爱,送掉了这个孩子在人世间所有的关心关怀,甚至做人的尊严。那个被称作父亲的人,从此无视这个孩子的存在,任其荒芜生长,自生自灭。
所有的冷遇鄙视轻贱抛弃,只是因为一块石头……***
长相思:三十六 斯人独憔悴
乌云漫卷了碧蓝的天空,那种忧郁的灰色,大片大片地布满天幕,在阵阵冷风的催促中,等待时间流过,然后洒落下伤心的雨滴。
檐前的蔷薇开的正好,千枝万朵,在风中充满希翼的飘香,殊不知山雨欲来,满怀欣喜,浑身解数的争艳,明早换来的,也只是满地落红,一片花殇!
桌上的蜡烛安静地放射着柔和的光茫,子夕与玥坐在桌边吃晚餐。玥的厨艺真不赖,山珍野菜,却烹的鲜香味美,吃的子夕心满意足。
子夕放下筷子,微笑地看着玥修长的大手“我以为这双手只会拿兵器,没想到做的饭会这么好吃,御用厨师级别的啊!”
玥嘴里含着饭,不满地瞪着她,含混地说:“没良心,从认识那天开始就吃我做的饭,吃饱了,还来讽刺我!”
子夕调皮一笑,眉毛向上轻挑着,眸中的灵动吸引的玥转不开眼睛“我这不是讽刺,是真心的赞美啊,谢谢你让我大吃一顿,我都有些撑着了。”
玥笑了,那么幸福,犹如一朵紧闭的花,怒放出生命的欢欣。
子夕是善良的,她一直在承认肯定玥的自身价值,减轻他被亲人疏离的不自信,而这一点,也正是玥对她深深迷恋,无法自拔的原因。
玥放下筷子,眼光如烛火般温柔迷离,修长的右手握住了子夕纤细的玉手“那么答应我,天天吃我给你做的饭,好不好?就在这山中,溪边,竹屋里,清净无为,与世无争,过一世无羁无绊的平静生活。”
子夕敛住了笑意,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玥一再的求婚,示爱,实在令她为难。
黝黝的夜色之中,闪着温和之光的小屋里,那么温暖安宁,悠悠溪水之畔,淡淡竹屋之中,与世无争,笑傲山林,那是多么有福气之人才可以享受的生活啊!可是她还有自己的使命与责任,那么多人付出生命的托付,岂容逃避?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446/516393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