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在微风中里枝桠轻摇。而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洛轻如获赦免,惊慌未定地抚了抚自己的胸膛,回味起楚霁枫刚刚的眼神,那意思是“别再让我发现你跟着我,”,或者就是“你再敢做这些无聊的事,我饶不了你”之类的……反正一定没好话,反正肯定是威胁,反正她肯定是被发现了。
洛轻郁闷挫败地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还有些后怕生怕就遇见了楚霁枫。所以步子还是鬼鬼祟祟,惹地路旁路过的女佣,都古怪地看着她……
“小姐,您刚刚去了哪?”刚刚走进了大厅,吴伯那惊悚的声音,就如钟一样准时地响起。
“我,我散……散散步……”洛轻心虚地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回答。
“天气这么热,小姐您上哪散步去了?”吴伯面无表情,继续咄咄逼人地问道。
“我……我是……”洛轻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看了一眼眼前铁着一张脸的吴伯,那眼神可真是像要吃了她一样……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一股勇气,她朝着吴伯吼了一句:“你少多管闲事,我的行踪,还要向你汇报吗?”
吴伯抬眼望了她一下,立马又恢复常态,平静低哑道,“小姐的行踪,自然不必向我们下人汇报……不过,”他的声音又多了几分冷意,“小姐也也应该多约束一下自己。毕竟现在跟从前不同了,您的身份是……”
“好了好了……”知道吴伯又要碎碎念,洛轻赶紧打断他,“我知道了,以后我要去做什么会事先跟你讲,好了吧。”然后不等吴伯说话,她赶紧绕过他,往楼上溜之大吉,一点也不在意吴伯在原地气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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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楚霁枫房间的时候,她缓缓停下脚步,心里升起一个大胆的计划,虽然这样有点那个……可是,谁叫她真的对那个人很好奇呢,这个时间他一定应该是不在的,那么……看一下下应该没问题吧……
事实上,那个夜晚因为又尴尬又紧张根本没机会审视他的房间。事实上,他的房间大得令人咋舌。只是线条简洁,色调冷硬,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墙面上连字画都没有一幅,冷冷清清很像他的人给人的感觉。
整间卧室一目了然,沙发黑色绒面发着幽蓝的光泽,十分舒适,人一陷进去就像没了骨头。她窝在里面不想动弹,盘膝而坐,思考着,难道这家伙真的没什么秘密?
不会的,连她这样的人心里还有秘密呢……包括妈妈的,包括失踪很多年的爸爸的,还有阮天南,还有……洛轻视线忽然落在他西班牙式的大床上,四面都有雕花立柱,已经颇有岁月,洛轻想起那天晚上他灼烫的胸膛,不禁脸红起来,心里想着,那样温暖的气息,几乎一瞬间驱散了她所有的冰冷和不安,那样真实的炙热的一个人,一定有什么埋在心底的秘密,才会变得这样冷漠吧。还有……她又想起那晚,黑暗中她摸到那把冰冷的手枪的情景,不禁毛骨悚然,为什么连睡觉他还会在身上放一把枪呢?
洛轻只觉得害怕,又想了楚霁枫那双清冷的眼……若不是床头柜上还有一枚精巧的指环吸引了,她只怕双腿发软忍不住就冲出去了,指环镂花精致,微有磨损,看得出是颇历岁月时光的旧物,洛轻忍不住拿起来看……
“谁让你进来的?!”冰冷不含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
洛轻慌忙地回头,因为紧张,手里一松,戒指掉在地上。她愣愣地盯着眼前的人,完全不知所措,六神无主,只剩呆呆地像个木偶似的站着。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了楚霁枫的声音。那样性感惊艳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宛若翩翩的羽翼,斑斓若华,清脆易透。却是那么掷地有声,震撼了洛轻的灵魂深处。
可是……洛轻没有机会想出什么更完美的形容词来形容楚霁枫声音多么的好听,因为此时的楚霁枫浑身散发着冰冷,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死神,他的目光在触到躺在地上的那枚戒指时,彻底地变了。脸上的淡漠也早已瓦裂,甚至那本就微有些白的脸,像是硬生生地蒙上了一层冰霜,刹那间冻结住了一切。
“我……我……我只是想……”洛轻很怕,是真的很怕。她从来没有看过那样的眼神,像是她触碰了他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似的。
“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楚霁枫几步过去,眼神中带着不可预测的危险。他略一抬手,轻易的牵制住洛轻下颌。她只能随他掂起脚尖,可仍然不够高。忽略颈项上传来的疼痛,尽量保持这个姿势,迁就他的身高。洛轻从来不知道,他看似细长的手指,有如此惊人的力量,有如此令人惊恐的魔力。
天!她会不会死啊?下颚被他牢牢的牵制住无法说话,只能痛苦的喘息,睁着水蒙蒙的双眼,迷茫的听着他的话语。
早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不会惹这个冷面魔煞的。如果她现在跟他说,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他如此寂寞,他会相信么?如果她说,她所有做的一切,只是想要知道,为什么他眼神中常常带着一抹忧伤?
说出来恐怕连自己都不能相信吧!好难受,真的好难受,胃间突然一阵翻搅,不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还在尽量克制,不自知启齿咬住下唇,眼角有泪光闪耀。
楚霁枫看着洛轻急促地喘息,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眼睛里恢复了些清明,掐着洛轻的手也慢慢地松开,然后落下。洛轻终于重新获得新鲜空气,使劲地咳嗽起来,眼角有晶莹的泪珠不断地滑落……
“监视我,很好玩吗?”楚霁枫弯腰捡起戒指,随意地就坐在了沙发上,像是看着一只落入了猎人陷阱的小动物一样看着洛轻。
洛轻才刚刚缓过劲,听到他的这一句话,脸一下子又红了:“我……我……没有……我只是路过……”
楚霁枫忽然起身,薄唇边挂着丝轻蔑的笑,像雨后的彩虹划出完美的弧度,诱人沉醉的笑容却带着让人窒息的危险。洛轻惯性地退了两步,一下子靠在了雪白的墙上,呆呆地看着楚霁枫。
“包括我洗澡的时候?”楚霁枫嘲讽地看着眼前脸红地异常的洛轻,淡淡地开口道:“也是路过?”
楚霁枫离她很近,洛轻又靠着墙,脸红地更加厉害:“我……没有……没有,不是我……只是……只是……摄……”洛轻摆了摆手,不好意思说出接下来的话。
“收起你的目的,”楚霁枫冷冷地看着她,沉声警告道,“否则有一天,怕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哥……”洛轻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虽然楚霁枫的表情冷硬,语气生狠,可她似乎就是能笃定,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楚霁枫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又恢复了他一贯风轻云淡的样子,习惯俾睨天下,嘲讽说“你不过只是个受人控制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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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鼎鼎大名的少爷
“你……”洛轻咬住嘴唇,直直地望着楚霁枫。
“我说错了吗?你不过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个摆设,所以离我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眼中片刻即逝的阴沉,那是坚决的不容反抗。
洛轻看着楚霁枫,听出他语气里带着冷然,带着不屑,带着轻蔑。唯独,没有她想要的……没错,她如今的确是锦衣玉食,可是,谁又能够了解她心里的难过呢?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她看见如此寂寞的楚霁枫,才会有跟他惺惺相惜的感觉吧……可她终于明白,这些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玩偶,摆设,摆设,玩偶~~~~~是啊,是啊,她在这里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罢了。
不会有人知道有洛轻,洛轻这么一个人了,孤孤单单地存在在这里。
“楚霁枫,我讨厌你。”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洛轻用力推开楚霁枫,飞快地转身跑出了他的房间。只为了,不让他见到她夺眶而出的泪水,脆弱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说出她藏在心底的事实——
原本预定在洛轻和楚霁枫开学之前就举行的婚礼,却因为楚煜天繁忙的原因,而耽搁下来了,推迟些日子。而洛轻恨不得婚礼就直接取消了,她希望马上和妈妈离开这里,她希望所有一切都是梦。
可是,她却发觉妈妈越来越快乐起来,神情总是流露出幸福。她的脸上,是多年不见了的光辉,像是月亮一样皎洁的光芒。
所以,她开不了口说希望离开这样的话。
而她,还要和楚霁枫在同一所学校里上课。在那所皇家贵族学校——彼斯圣学院,像公主一般的女生们每每都会热泪盈眶地讨论关于她们心目中的王子——龙门的少主楚霁枫。
“少……爷……”
“少爷!”
“少爷——!少爷——!”
有新入学的菜鸟问,“少爷是谁?”
“连少爷都不知道,你赶紧滚出这所学校吧,龙门的少爷楚霁枫,知道吧?!哎哎哎……跟你说,在这所学校,谁如果不知道他的大名,那简直……”
似乎在彼斯圣校园,所有的焦点都在楚霁枫身上,连洁白的云朵和明媚的阳光也都聚集在这位风华绝代的少爷头顶的天空。
只有洛轻对他不满意,十二万分的不满意。记得刚开学的那天,虽然楚煜天曾交代嘱咐楚霁枫,要好好地照顾“妹妹。”
而那个家伙也确实非常地“照顾”她,本来要坐车一起去学校的,可等她背着她的大书包,步出门的时候,却看见人家竟然开着车自己就走了,只留给她一车的尾气,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根本不把她当成一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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