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至亲的人在自己的眼前,一点点流逝掉生命,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神一点一点地将她拉走。不——不能——不要——
不要,求求你不要。
她可以放弃所有,她可以抛弃任何,求求你,不要带走妈妈,不要带走她,求求你,不要带走她,求求你——
“小轻,要坚强……你…你是…”洛闲歌缓缓闭上眼睛,纤弱的手毫无生气的自他脸上滑落。
洛轻泣声伏在妈妈的身上,哭喊着“妈妈……别走,别走——”
……
妈妈,你不要离开。
妈妈,你不要不理洛轻啊?
妈妈,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我一定乖乖地听你的话,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离开,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妈妈,我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妈妈……
第六十三章惨剧(4)
洛轻希望一切只是自己的梦,梦醒了,一切就都会过去。她拼命咬住自己的胳膊,眼泪不断地往外涌,牙齿隔着衣服,还是深深的陷到皮肉里去,只是抑不住的呜咽,像是受伤的小动物,没有办法再保护自己。环抱住自己,希望可以蜷起来,蜷到人看不到的地方去,从来没有这样害怕恐惧过,觉得像是被剥了壳的蜗牛,只有最软弱最无力的肉ti,没有任何遮掩的暴露在空气里。
“妈妈——”洛轻终于再次抱住洛闲歌再也不动的身体,没命地哭了起来,哭得谁都会不忍,想为之动容。
只是,那一份动容,不会在杀手的身上演绎。
“一个不留”是他们收到的指令,他所能够做的,就是尽快做到这一切。人在他的眼里,是没有什么分别的。不管是男女老少,不管善良邪恶,只要最终死在他的枪下,就是他们的宿命。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自己握着手的枪,竟几不可查轻轻地抖了一下。或许是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模样,很想多年前死在他面前的妹妹,他麻木不仁的心也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可他还是向着她,举起了枪,一个杀手的宿命,也是不可扭转的。
这是所有人早已写定的命运,他无力抵抗,只能在内心深处轻轻的一声叹息。
而洛轻的眼,却没有落在那个杀手的身上。即使他用着枪指着她,随时随地都可能夺走她的性命。她却依然没有将目光投在他的身上,而是放在了他的背后——
那个处在黑暗之中,分不清面容的人。那个面对生死毫无畏惧,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意的男人。那个仿若对任何事漠不关心,没有任何情感,永远隔岸观火的男子。
或许,只有洛轻感觉到过,他内心深处隐藏起来的寂寞。
楚霁枫站在没有光流转的角落里,他就这样地朝着她,举起了那把银光闪闪的枪,那样熟练的肢势,那样果决的神情。
决绝,不留任何情意。
“啪——”的一声,清脆一如往昔。猎物轰然倒下,背后是他面无表情的脸。一切都在这一刻,在这一声枪声之中。粉碎地干干净净。仿佛是一场长久不醒的梦,在经历了那样的繁盛杂芜之后,也最终走到了终点。
洛轻闭上了双眼,一滴晶莹自眼角轻轻地滑落。她微微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有空气,那些冰凉的空气,一股脑地钻进了她的嘴里,有一种麻木的快感。
面前那个胜券在握的男人却没有预料地倒下,他的嘴角边还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仿佛是自嘲一般。他永远都不会想到,他们苦心布局,杀光了这里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却是漏了一个人。
那个被他遗忘了的,却是最最关键的人。
楚霁枫站在黑暗之中,那张俊逸深刻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漆黑的双眸静如止水,黑漆漆的眼底深邃似海,没有一丝波动。他静默了许久,仿佛是在思索些什么。
终于,他抬起了脚,绕过那些冰冷的尸体,然后弯腰捡起了一个纸袋。他的身体在这样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地寂长,他拿起了那一个袋子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屋子。
第六十四章为她停驻
终于,他抬起了脚,绕过那些冰冷的尸体,然后弯腰捡起了一个纸袋。他的身体在这样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地寂长,他拿起了那一个袋子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离开了这个屋子。
没有丝毫留恋,至始至终,再也没有看那处在那么多尸体中,瑟瑟发抖的洛轻。
他知道这里还很危险,不能久留。他也知道一个没用的累赘只能拖他的后腿。
所以他心中早已下了决定。救洛轻,只是因为想到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那个承诺。
他虽然冰冷无情,却至少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只是,自此刻起,他与她,便再没有了任何的干系。
她是生,是死,再也与他无关。
楚霁枫朝着房间的出口走去,身影果断没有任何迟疑。他知道,虽然离开了这个房子的黑暗,他却要陷入更加深的黑暗之中,那是没有尽头的黑暗。从今以后,一切只能自己承担。
他知道,此刻的楚霁枫,再也不是龙门的少主,再也不是那个在楚煜天的庇护之下的雏鹰。可是,在踏入那个深不见的漩涡之前,他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呼唤。
“哥——”
怯怯的低柔的一声呼唤,却像是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眷恋。像是此生无法摆脱的羁绊。
在那一刻,楚霁枫忽然发现,自己的步子,再也垮不出去一步了。
“哥——”
黑暗之中,洛轻却是压根看不清楚霁枫任何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全神贯注地看着他,让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处在尸体之中。她看着他走到了门前,似乎是想要离去的。洛轻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它在她的耳边重重地说道,他是要离去的。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可以相信依靠的人,也将要离她而去。那是最深刻的害怕,在心里头反反复复翻来覆去。
她下意识就脱口而出那个字——她并不乞求些什么,她也并不是因为希望楚霁枫会留下。她觉得,如果楚霁枫真的要只身离开的话,她有如何能够阻止得了呢?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叫他一声,毫无理由地,想要在这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地方,温热地喊他一句。
却没有想到,楚霁枫真的因为这句呼唤,停下了脚步。
他额前的黑发遮住眼眸,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他绕过了那些尸体,绕过了那些萦绕在他鼻尖的腐气,然后直直地走向了那个虽身处肮脏之中,却仍旧一脸纯白的女孩身上。
“走吧。”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是一块浮木,恰好地拖住了将要被水冲走淹没的洛轻。
洛轻仰着小脸看他,眼眶里有晶莹的泪珠,碾转着不肯落下一地的忧伤。她的手还握在洛闲歌的手里,而那一直温暖地包握着她的手的大手,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冷下去。
看着她呆愣的模样,楚霁枫无奈地伸出手想要拉洛轻一把,却发现她腿软了。根本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该死。”楚霁枫低低地咒骂了一句,眉头轻轻地皱起。然后干脆地伸出了两只手臂,就将整个洛轻抱入了怀里。
第六十五章谁可相依
洛轻的整个身子冰凉冰凉的,仿佛从冰窖里捞上来似的。一瞬之间掉入了那么温暖的拥抱,像是初生的婴儿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的不适,她向楚霁枫的怀里缩了缩身子。
她仰着头,睁着一双迷蒙的大眼看着眼前的楚霁枫,他高高在上精致绝伦的容貌,宛如天神一般震撼人心。那双乌黑如墨的眼睛,宛如天空中高傲的星辰,睥睨众生。
洛轻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楚霁枫的时候。狭长的眉毛比女子更为纤细,略白的肌肤通透,看不见一丝的瑕疵。稍显单薄的唇很淡,是薄情的象征。还有他的眼睛,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似波涛汹涌,似暗藏玄机,似烟雾缭绕,似平静如水。而当繁华落尽,你似乎可以捕捉到他眼底,那一抹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淡淡的忧伤,像是青色的湖水光潋滟,让人有些微微地心疼,忍不住上前,替他抹平。
那是宛如邪神一般出众的男子。
她又怎么会想到,从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和这个男子,联系在了一起。像是两个本毫无相干的细带,却是在那一刻,缠绕在了一起,打上了一个牢牢的结。
至此以后,彼此依靠,不离不弃。
洛轻此刻被他温柔的捧在掌心,安稳的圈于怀中。太多的恐慌紧张让她觉得好累,自出生那刻起至今从来都没过的辛苦。这段日子是她有生以来最特殊的生活了,天天都在承受着不同的惊恐危险,经历着不曾想过的挣扎。似乎每日都在黑暗中喘息着,尤其是经历了如此血腥的屠杀之后,她已经身心俱疲了。即使是月亮皎洁如水的光辉,也抚平不了此刻她心里的悲伤。她伸出了冰冷的手,紧紧地抓住了楚霁枫的衣服,只害怕自己的稍微一松手,眼前的楚霁枫也会再次的消失,他是她仅有的唯一,她不顾一切地贪恋的享受着在他怀中难得的安宁。
而楚霁枫一直前进的脚步,却在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蓦地顿住了。洛轻明显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微微一颤,那么不容易让人察觉,可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了。她缓缓睁开了眼,看见月光下的楚霁枫仍就是面无表情,而那张原本就白皙的脸,却在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惨白的状态。
顺着他的目光一直往下看去,洛轻见到了让她再次惊心的一幕。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454/516516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