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死可以让你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
“我不准你走,不准你再丢下我们——你听到没有!”牢牢抓着他手臂,指甲深深的陷入皮肉。泪水像决了堤的坝,我们还有生生世世的时间在一起。
“别哭——”霁枫突然一把握住洛轻的手。
“霁枫……”她惊异,不敢确定道“霁枫是你再说话?你认得我了?”
他紧紧的握着洛轻的手,轻轻睁开眼睛,就这样深深的望着洛轻,望着她蹙眉,痛声沙哑,不禁恨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从来没有好好照顾你——”
“——!”洛轻默声心痛,哽咽道“你有,有好好照顾我……遇见你,是我的幸运,世间上没有比我再幸运的女子。”
“你还有儿子,他将来会替我可以保护你——”他轻轻的扬手,抚上洛轻额发,颤声温和道“真的很想留在你们身边,一生一世照顾你们……”
他像是要把一生的叮嘱都说光般,洛轻的心撕痛着。
“不,不——我只要你。”洛轻深深的回握他。
他探手扣上洛轻颈项,对视她拉到眼前,轻轻的吻,颤抖的唇,覆上她的——“傻瓜……”他无力的笑了笑,“对不起。”随即抬手示意阿杰过来:“带她走。”
“不——”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洛轻又急又恨,猛的拉住他手臂,生怕一松手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我不离开,你不许赶我走——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孩子好吗,只求你,让我陪你这最后一程……”她不要再失去一次了,失去一次连话别的机会都没有。
“带她走——!”他茫茫目光,漆黑的眼眸,只有她,如同临别的一眼,如同深情的告白,如同永世痴缠不清的爱恋。他轻轻的叹息,满是无奈,惆怅“洛轻……别恨我。”
洛轻被阿杰拉起“啊——”你这个,坏蛋“放开我——”为什么在生死关头,他们都能留下,她却不能——说什么在乎,什么不舍——
她无法抗拒的被武立杰拉了出来,心底撕搅的疼痛几乎让她不能呼吸。洛轻狠狠的拍打着阿杰,早就真切的感受到了何谓恐惧,何谓不舍,那是一种你宁愿放弃生命也不会放手的感觉。她真的快承受不住,却触摸不到他“霁枫,求求你别再让我走……”天上人间,她只要跟他在一起。
“枫哥——”杨勋奇扬声落泪,跪在他身边“你坚持住,你说过兄弟要做一辈子的——快,通知二爷——问问直升机到哪了?”
“——!”他眼底嘶喊,疼痛,渐渐涣散,紧紧回握着杨勋奇。“告诉她,就说我已经死了——”
这一次太阳沉落是否还会再现?这一次闭上眼睛是否还会睁开?生命的脆弱无力的承受命运,他只想在看一次夕阳随它一起落去。
真爱是不能取代,是坚持的倔强的,走过千年万年,一直到世界的另一端。我相信,爱就是永恒,我的爱一刻不曾离开。
她不愿,也不很,这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她知道他舍不得她忍受生离死别,“我不能等你一年了,但是我会等你一辈子。”
当哭泣不会有人安慰,受伤再无躲避的地方。挫折一次次的击败,纵使悔恨无助困扰着,一样要咬牙渡过,纵使过程是艰辛痛苦的。但她看到了自己成长的过程,一路踏过的痕迹却是磨灭不去的。
生活本来就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完美,亦没有完全的绝望。她的幸运用尽后,就要靠自己的努力了,此刻方知困难时,曾经的美好多么值得珍惜……
第二百九十六章(大结局)
长空蔚蓝,碧晴万里,彩霞满天洒下金芒。温润的早上,风轻轻的吹,直升机缓缓拉起,一飞,直冲云霄。
爱吗!爱吗!忘记你,我做不到。洛轻虚弱地跌坐在地上,但是却反常地掉不出一滴眼泪,不像第一次因为失去楚霁枫时,哭得那样惨烈。
现在她眼里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霁枫……我都明白,因为你实在放不下我,所以无法不让我离开,我也知道你爱我胜过爱你自己。你知道吗?虽然你的人不在我身边,但是你的心留在我心里,成为我温暖的手跟强壮的腿。即使我没有你,也有充分活下去的理由,因为你温暖的手已经成为身体里支撑我坚强的力量,如果我难过或是受伤害,在我身体里的你也会吃苦,所以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勇敢地活下去。就像你说的一样,为了你好好活下去,为了我身体里的你。因为你会一直在我身体里活着,在我身体里呼吸,所以你并不算是离开。别担心,我会好好活着的,会为了我深爱的你,幸福地活着,再见……霁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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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晨曦洗去晚霜的清凉,朝阳缓缓自海面升起。细风吹拂纱幔轻舞。房间窗门大敞,任晨风将窗纱卷的老高。
感受从开启的窗子吹进来舒爽又宜人的海风,轮椅上的他露出世界上没有人比得上的笑容。月光跟轻抚着皮肤的风,还有明朗的笑容。他把放在桌上的茶拿起来喝。
他现在也是这样了。他以前是那么执着固执的人。从很小开始,就下定决心要与天斗,与人斗,要得到自已认定的东西,自已最珍爱的东西也坚信自已能守护得住。所以生活的苦和累,白道的肮脏,黑道的诱huo,都没有让他动摇曾经的决心。可是,那个傻丫头却让他不舍了,留恋了,后悔了,似乎一半的生命,他证明的只是自已的狂妄可笑。
洛轻。
三年了,在别馆驿站里,在深殿庙堂里,在陌路红尘里,在春去秋来里,他也依然想念着她。
执着到最后,时空的离别,别的女子的追求,财富的诱huo,舆,论的荒唐,甚至她自身的动摇,逃离,他都没有放弃。他是太过偏执自私地人。一旦用生命爱着的东西,一生一世也不会变作恨,变成淡漠,“小轻,你好吗?”
“枫哥,时间到了。”杨勋奇走向坐在落地窗前的他。
一会儿后,办公室又重新恢复宁静。
“巴黎返航的航班就要降落了——”航空小姐温柔悦耳的嗓音提醒着机场里的人们。
一张不特别出色,却仍称得上娇俏的东方脸孔出现在机场大厅,柔软的长发盘出了几缕浅痕,微微的卷起,明亮的黑眸眼睫浓密,鼻头小巧而坚,挺,唇瓣优美红润。
“妈咪——我们回家吗?”一个小男孩,细瘦的身躯里着薄薄的咖啡色毛衣,露出两片干干净净的白色衬衫领子。
“恩。宝贝儿,会不会很累?”洛轻温和地微笑。
男孩摇摇头,黑眸迸射出早熟的神采,“不……妈咪,想到要回家,我好兴奋,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洛轻静静地抚摸他的头,欣慰地笑了。霁枫,宝贝儿已经四岁了。他很帅气,很像你,有他陪着我,我感觉就像你在身边一样,很幸福。
人们活着所能感受的快乐跟幸福,其实是最平凡的东西啊!
时间是不休息勤奋地继续向前走的,所以洛轻才能回来。为了他……如果时间不再流动,或是停住的话,她是不可能回来的。她怕自己触景生情——
初秋,随着季节更迭,总会换上美丽的新装,走在随便一条林荫小道,一抬眸,映入眼瞳的都是一片灿烂枫红。深深浅浅,浓妆淡抹,尽是万种风情。
三年前,袁五由于蓄意谋杀罪入狱,后来死在监狱中。这座大宅被杨勋奇、阿杰他们收了回来。至于阮天南,听说在那次酒楼爆炸时,梁影歆的舍身相救,终于让他冰封的心开始融化……一切都结束了,霁枫,你知道吗?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
走到大宅前,洛轻几乎忘了怎么走路,一双修长的yutui就这么忽然凝住,陷入踯躅,犹豫着方向,好不容易选定了,翩然不及两秒,又是蓦地停止。四周的景致一点都没变,那到底是什么让我停下脚步?突然莫名心痛了起来,一颗豆大的泪珠也在嘟一声后滚落脚边。
“妈咪,你怎么了?”小孩仰着头问。
“没什么——”洛轻失去眼角的泪花,笑了笑“乖宝贝儿,妈咪中午给你做意大利面。”
“哦——妈咪好棒,最爱妈咪了!”
刚刚感受到一股思念的气息出现后,又突然消失了。跟以前曾有过的感觉一样。霁枫,以后我会在家里等你,永远等着你——
“文件放在哪儿呢?我去帮你拿。”杨勋奇这么说道。
“不用了。”楚霁枫坐上轮椅,“在这里等我就行了。”楚霁枫进门,觉到有人在里面,是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味道。
收拾好行李,洛轻坐在花园里画漫画。看孩子在草地上,开心地玩儿。
听见门声洛轻没有回头,以为只是思念的幻觉。却听到车轮声越来越近,她才站起来,回头看去——
一个是固执的要等,一个是死了心,放了手,以为从此不会再见到。三年的时光仿佛三十年,楚霁枫比当年更见沧桑。
生死两茫,风尘老他如凌迟,却仍是认得。
爱到生命里,化作灰也是认得的。
“霁——“洛轻在看到他的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站在那里流泪。泪,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的奇迹。
梦,一定是梦!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嘴角浮起了笑容。“小轻?”他的眼里、声音里充满的都是思念。
“呵……”洛轻傻傻的破涕为笑,笑声中难言的悲苦。
“霁枫——”洛轻紧紧咬着唇,再也无法思考,终于扑身过去。像是要发泄出心中所有的抑郁,她的爱和思念。扑进他怀中,她的爱人。
楚霁枫的手依旧那么有力,是她今生的依靠,紧紧的掐入她颈发,将她仰面托起和他的眸光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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