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来自哪一个遥远故乡的民族曲调,一再缭乱着我那些藏于心底某处的柔软。
托着腮,低头将手套褪下来,手背上五毒蝎子的图腾刺激着我大脑里激素的分泌……
这一夜,我做了一个荒诞迷离的梦。
我回到夜英带我去纹刺青的那一个夏天,长风吹拂过夏日盛开的花朵,少年时的他有一股让人心静的气质,就像晨花初绽。
“会有一点疼,但宝宝最勇敢了,对吧。”
说着,他居然吻过来。
眼前清秀的少年变作气势压人的男子,那吻中温热的气息如此逼真,仿若海浪击向岩石,冲击力强大到要人昏沉。
夜英忽然抓住我的臂膀,手上使出的力道不轻不重,但让人无法挣脱。
我想要抗拒,睁眼却见到他赤.裸的胸膛,在腰处的毒蝎十分立体,继续往下看,却依然是……一.丝.不.挂。
“师父。”我太久没有这样喊过他。
夜英不作回答,但微微笑起来,火热的吻移向颈部、胸口、腰腹……他的手托住我的大腿,我们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我的视界变得模糊,但我知道这是他,只有他的眼神,可以这样令我无所畏惧。
夜英的手抚摸着我光滑的脊背,忽然下.身有一股压迫感,我想要惊呼就已被他的吻接过。
全身虚软地抽搐,紧紧抓住他宽阔的双肩……
终于在最高处的感官体验中恢复意识,慢慢地张开眼睛。
自己闺房的天花板上挂着的是乳白色的三角吊灯,侧头看见的是窗台上的仙人掌和西瓜状的花盘。
房间陈设,一切照旧,我出了一身的汗……慢着,莫非方才的梦境是……!!!
唐知戏,你怎么说也是二十来岁的大姑娘,你怎么可以做这么色的梦啊!!!!!!
我气的从床上爬起来,揪住自己的头发。
不对不对,要不是夜英死赖着不走,还跑来我们家楼下吹箫,我是不可能做出这种……这种春.梦的!
八年间我也不是没有梦到过他,可是……从来不曾像昨夜那样……我们的关系已经偏离轨道了吗?
一定是因为夜英的出现太过突然,将我的生活重新打乱,所以才会……对陌生的他有异样的感觉……
视线触及右手掌上那一只迷你的小蝎子,我这才定下心神。
这图案与他腰腹处的纹身,到底有何寓意呢?
☆、04.【裸睡】
都市里的夜辰精武体育会馆,风格属于徽派,静谧午后忽地吹来一阵凉凉的风,正值六月,庭阶中夏花已开得亭亭玉立。
我拎着一篮子草鸡蛋,脸部表情僵硬地往前走着。
来到夜辰师公的书房前,听见里边的对话声,没有急着敲门。
“这次的动作,不觉得不够妥当吗?”
“我不在乎。”
这是他的……沉声笃言。
我没有料到,印象中一直心思细密的夜英,会说出这样的话。
“唉……季伯然那边怎么说?”
“他要唐门是为一己私欲,不会轻易做出让步,其他部门的疏通只是时间问题,如何解决……我会再想办法。”
难道前些天的饭局,也是为了这个?
“是你让‘他们’去放的火?”
夜辰师父的问题同样是我的疑惑。
夜英似乎笑了,“他一日不交出唐门……”
我听到棋子敲在棋盘上发出的声响。
“我要他永无宁日。”
……心中某一角,塌陷下去。
这算是补偿吗?对于夜英来说,他是真的在乎这些年来不能陪在我的身边吗?
又故意站着等了一会,我进屋看见坐在梨花木椅子上,与我父亲年纪相仿的男人,他既是把夜英拉扯大的夜辰师公。
“我老爸说,这是别人从乡下送来的鸡蛋。”
夜辰师公却连头都没抬,对我做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夜英用黑色的围棋棋子敲击桌边,脸上但笑不语。
稍后,夜辰师公谨慎落子,他的徒弟莞尔,“啪”地一声,已是绝杀!
棋局正在收官之际,我看见夜辰师公长长地叹息一声。
“这盘棋,你从初一落子便是好局。”
夜英低头整理围棋棋盘,一颗颗将黑白棋子拾起来,置于棋盒里。
“师父过奖了。”
“不过别太得意了……”夜辰师公有意无意地往我脸上瞧了瞧,“很多事……不是你决意要如何摆放,它们都会听你。”
我发现夜英手中一顿,不再回答。
“来找你师父了吗?”夜辰好像是在故意这样问我。
“切……我哪来的师父?”别扭地移开视线。
夜英见我不想搭理他,也没死缠烂打,理完棋子就起身,“下午的课快开始了,我先过去。”
“着落得险,乃人之常情,但最后……一定要赢得大快人心。”
夜英已经走到门口,听师公这么一说,他停下脚步,微侧过身,出色的容貌就像满园飘来的清香。
“徒弟谨遵师父教诲。”他说完,又自言自语地朝我看一眼,“这话……你怎么从没说过。”
一旁的夜辰师公撇过脸去偷笑了。
“小戏,你妈妈这些天怎么样?”
我坐在夜英之前的位子上,摇晃着腿,“她挺好的,下周就能出院了。”
“到时候让夜英开车去接吧。”
我瘪了瘪嘴,也不好意思在师公面前耍小性子。
“师公……你怎么让夜英替你去上课了?”
“他刚回来没几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夜辰为他自己斟了一杯龙井,神态悠然。
“可是我那天……看到他挺忙的,还在‘跨世’应酬……”
我想对方应该知道我在那里与夜英偶遇的情况。
“那是他这次回x市要办的事,你也知道他是那什么‘灼龙族’的人。”
那他办完事……会不会又要走了呢?当初又为何一走了之,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回来?
即使问夜辰也得不到答案,我暗自作罢。
“今天周末,你又难得来一趟,去看看你师父上课。”
被逼无奈,只好从椅子上跳起来,“有什么好看的,无聊~~~”
夜辰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记得回去替我谢谢你老爸。”
“知道啦~!”
夜辰武馆向外开放的地域分为室内道场与室外操场两部分,现在太阳势头正强,幽蓝色的天空,云卷云舒。
夜英穿着纯白的对襟扣上衫与同款长裤,他站在操场边沿,学生们有秩序地做着徒手搏击的训练。
他的眉目,有一种英武与不屈的坚毅。
想起前些天得梦境——夜英宽厚的胸,柔软的发,仿佛就在眼前,历历在目……
咳咳,我到底是怎么了,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他,才把他当做一个男人……才会频频产生不正当的幻想?
夜英扫视全场的时候,有位叫“曾强”的男孩子偷偷朝我眨眼睛。
小强他以前做过唐益达的徒弟,后来我们武馆被拆,他才跑这儿来,听说小强现在凭着自己三脚猫的功夫……专给人看场子。
我笑着与对方挥手,很不巧被夜英看到。
“现在示范实战。”夜英双眸如剑,不伤人时有掌握全局的气势,“这位同学,来。”
没想到小强抱住自己的胸,连连后退。
“老师,听你的口气,看你的态度,你是要我……献身?!”
曾强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他的兄弟们推到夜英面前。
那男人右手藏于背后,与小强过招时打算仅用左手。
“小强,加油啊!”我索性替曾强助威。
夜英不动声色地等待曾强出手。
“你拳法下三路不错,上三路太废。”
他笔挺地屹立在众人面前,接招过招,如风轻盈,控气聚气皆在掌控。
曾强眼看与对方实力差距太大,又想起自己脚力要比拳法练得好,索性改和夜英比脚法。
只是站在原地的夜英,一招就打中了他的脑门!
“刚才那招大家看清楚了?”他指着曾强的头,指出一处位置继续道,“这个部位,是人体重要穴位,下手切记慎重。”
我怔怔地望着夜英,那英武的身影仿佛还在我的脑中盘旋,几乎都快忘了……他曾经是这样的强悍。
“小强,你没事吧?”我替曾强揉了揉额头,以表关怀。
“呦~~~小强,这是谁啊?你上课还带妹子来!”
夜英的声音不响亮,但盖过所有的喧哗,“她是我徒弟。”
操场上立刻鸦雀无声,他坚定的又补上了四个字,“没有之一。”
夜英的声音清若晨曦,如涧底泉声,我一时也忘了反驳,只能听着他继续为大家讲解战术……
下课后,已是暮色四合,红日西沉,晚霞十分的美丽动人。
夜英走到我面前,他还未来得及擦去的汗水流下鬓发,男性荷尔蒙又让我蠢蠢欲动。
“晚上有事吗?”
我鄙视完自己,朝他淡淡回道,“干嘛?”
“上次不是和你提治手的事?”夜英将我的短发从耳后梳理出来。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亲密,既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就像一块巨大的磁性陨石,不断吸引着人靠近。
我莫名的脸红起来,“我今天开始有一份兼职要做。”
“哦?”夜英不急不躁地继续拨弄着我的发梢,又仿佛在思考着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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