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跳起来：“我要吃饭！”

    乔书亚带我去了一家火锅店。大冬天的吃火锅最是惬意，脱了外套搁在椅背上，翻翻滚滚的一大锅随涮随吃，香喷喷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要多熨帖有多熨帖。我边往锅里下着肥羊肉边问他：“今天兴致这么好，这么晚了还带我来吃火锅，也不怕我胖死。”

    乔书亚白我一眼：“反正我明天只有一点事，所以晚上就陪着你折腾了呗——不是你要出来吃的吗？”

    “一点事是什么事呀？”我随口问他。

    “明天有个全国性的英语考试，我们学校是考场，我负责安排监考。”

    我一听来了劲，坐直了身子：“监考？我能不能去？”

    乔书亚不解地看我一眼：“你为什么要去？监考有什么可去的？”

    我轻蔑地道：“你们这种老年人，什么大风大浪都已经见识过了，当然不稀罕了。我长这么大，从来都只有被监考的份，我觉得监考好威风呢！再说监考是不是还有钱拿？”

    乔书亚黑了一张脸：“老年人……”

    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乔书亚只得答应让我负责一间教室。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我就跳下床，一点不带赖床的，穿戴整齐后直奔四教。

    乔书亚见到我后很无语：“你就穿这样来监考？”

    我今天雪地靴、百褶裙，上面一件套头的hellokitty厚绒卫衣，要多青春有多青春。我竖起手掌挡住嘴：“我这样子进教室，别人肯定都以为我是来考试的。到时候我往讲台上一站，卷子往桌上一拍，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我就是监考——多酷啊！”

    乔书亚的表情让我觉得他一定很后悔答应我。

    除了我之外，乔书亚另外还叫了几个研究生，都是深色外套深色皮鞋，一脸的正经像。其中一个见了我主动打招呼：“同学你是乔老师今年新带的研究生吗？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本科生。”我坦白道。一边的乔书亚恨不得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塞到地里去。

    那个同学疑疑惑惑地在我和乔书亚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现在本科生也来监考的啊……”

    监考的新鲜劲和兴奋劲在考试开始了十分钟后就消失了，底下的同学个个埋头答卷，压根没人关注我这个外表*、内心威武的“监考老师”。我巡视了两圈之后就坐在讲台前无所事事，又不好意思直接打出手机来玩，结果困得我连连打哈欠。

    乔书亚像是早料到了，幸灾乐祸地发来一条短信：“感觉怎么样？刺激不？精彩不？让你别来你不听，好好在宿舍睡个懒觉多好。”

    我回他：“死包工头，我的监考费别忘了给我！”

    又熬了半个多钟头，实在是枯燥无聊，底下的那些学生全都老老实实的，一点作弊的迹象都没有，我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明晃晃的，盯着窗外看上一会儿，再收回视线时都会眼花。我借核对考生身份的名义，已经研究完下面每个同学的身份证照片，一看手机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于是给乔书亚发了条短信：“待会儿一块儿吃午饭不？下午我有个面试，在东城区，你要是没事的话送送我吧。”

    乔书亚也是闲得慌，我短信一发出去他就给了回复：“中午我请你们这些监考一起吃饭吧。下午院里有点事，恐怕送不了你。”

    监考其实是性价比很低的活儿，三五十块钱人民币得要活活煎熬三个小时。这样子的差事，大多数的研究生都不愿意做，也只有我瞎起劲。所以一会儿结束后乔书亚请吃饭，也算是谢谢大家的支持。

    我们去了西门外的烧烤店，问老板娘要了个包间。都落座了之后，早上和我说过话的那位师兄问我：“还没问过师妹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姚小溪。”我笑笑答。

    那位师兄又道：“大几了呀？看上去好小啊。”

    这次却是乔书亚截过了话头抢着回答：“已经大四了，正在找工作呢。我们班就她最让*心，也不认真找工作，整天净忙着和男朋友腻一块儿。”乔书亚后半句带了玩笑的口气，众人听了都应和着笑了起来。

    那位师兄听说我有男朋友了，于是便也跟着大家一起笑笑，没再单独问我什么。

    大家下午都还有事，吃了一个小时就散了。乔书亚去了院里，我回宿舍换了面试穿的正装。这个国有银行总行管理培训生的职位，我已经过五关斩六将地通过了一轮笔试、两轮面试，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的这次应该就是终面了。

    真希望能拿到这个offer，顺利留在北京。银行的工作应该相对稳定和清闲，我已经暗自yy过好几次毕业后和乔书亚一起做饭、洗衣的居家生活。

    我觉得，我一定会是一个好太太的呀。

    作者有话说：

    小溪，这章玩得开心不？还监考了呐？不要太得意忘形哦~~话说你例假来了没？哇哈哈哈哈……

    31

    下午的面试相当顺利，面试官言谈之中对我颇为赞许，满意之情毫不掩饰。

    面试结束了出来，等电梯的时候我拿出手机，只见乔书亚发来过短信：“面试结束后赶紧给我个电话。”

    送我出来的秘书小姐笑盈盈地打趣我：“男朋友呀？看你笑得那么甜。”

    我怕电梯里信号不好，又怕乔书亚真有什么事，握着手机一到一楼就赶紧给乔书亚拨回去。

    “面试完了？”乔书亚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一听他这语气就放了心，于是喜孜孜地向他报喜：“我觉得很有希望！面试官夸了我好几次，最后还让我回去之后手机保持畅通，说hr会和我联系呢。”

    “我的小溪一向厉害。”乔书亚道，“你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去三里屯方不方便？或者我来接你。我有个老朋友从香港过来，晚上我们仨一起吃个饭吧。我现在和他在三里屯这儿，他明天一早的飞机就要走了。”

    我四周张望了一下，发现对面就是一个地铁站，于是告诉乔书亚：“你不用来接我，我坐地铁过来还快点。”我想了想，又问他，“就我们三个吗？我算是……”

    “女朋友呀。”乔书亚接道，我听到边上有个男声笑了两声。

    我轻轻“嗯”了一下后挂了电话。

    说起来，我和乔书亚交往已经半年多了，他几乎从未带我参与过他的社交活动，偶尔有几次单独带我出去，我的身份也只能是他“班上的学生”。很大一部分原因自然是他的朋友或多或少都与学校的圈子有交集，但作为女孩子，私心里总是会猜测是不是因为男朋友爱自己不够多之类的。毕竟，在恋情里，被带入对方的生活圈子意味着一种正式的认可。

    我担心自己待会儿表现不得体，乔书亚的朋友不喜欢我，又暗怪乔书亚日子挑得不好，偏巧我面试，格格不入地穿了一身正装。东思西想着，不知不觉便到了站。

    我随着人流出站，正准备打电话问乔书亚具体怎么走，忽然瞥到墙边上站了个人冲我直挥手，可不就是乔书亚么？

    我蹦跳着上前圈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假意不耐烦，把我从他脖子上拽下来，拍了下我的屁股：“不正经。”

    “谁不正经了！”我回拍了他一下后迅速逃开。

    有谁想得到，我们的堂堂班主任教授竟然被我拍了下屁股，然后还只能没脾气地从了？

    我心里觉着得意，哼着歌并肩和他走着：“今天来的这个是你的大学同学吗？好不好相处啊？”

    “你问人家好不好相处干什么，又不是带你去相亲……”乔书亚揶揄我，“其实你见过，就是你在香港时，我介绍你去向他请教问题的那个。”

    我一听上次就见过，“哦”了一声，心里的忐忑去了大半。

    乔书亚带着我进去的时候，那位周师兄先是眼神疑疑惑惑地在乔书亚身后寻找了半天，待确认乔书亚带来的就是我之后，又愣了大半晌。

    “你小子！”他一下子领悟过来，“传说中的那什么‘叫兽’说的就是你丫了吧？难怪上回在香港让人小姑娘来找我。”

    我脸一红，乔书亚笑着一拳打在他肩头。

    我们三个人叫了五六个菜，个个色香味俱全，满满地摆了一桌子。

    明明周师兄才是远道而来，乔书亚却一个劲给我夹菜。他们俩聊得很欢，不时发出畅快的笑声，我只顾着吃，倒也没什么需要我插话的地方。

    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我的正装打扮上，得知我是刚去了国有银行面试，周师兄一拍大腿道：“弟妹在找工作，书亚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给内部推荐推荐，去个投行之类的一点问题没有啊！”

    乔书亚夹着烟的手搁在桌上，淡淡看了我一眼：“女孩子去投行太辛苦了，一个星期工作一百个小时，生活都没了，何必呢？而且小溪的性格还挺适合银行的，稳定点，挺好。”

    我不响，乖巧地埋头吃饭，这表现惹得乔书亚一*的头：“是不是，乖女儿？”

    我一下子举起油腻腻的筷子就往乔书亚的手臂上敲：“你才乖女儿呢！”

    周师兄看着我们骇笑。

    周师兄因为第二天一早的飞机，今晚得早点休息，所以吃完饭就和我们道别回宾馆了。吃饭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我不由自主回味起刚才饭局上的点点滴滴，只觉得以乔书亚女朋友的身份坐在他的身边真是好开心。

    华灯初上，三里屯的人气刚刚开始旺起来，五彩的霓虹灯映在行人的脸上，缤纷跳跃的光斑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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