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又算什么呢?倪家的女儿还是夏雨辰的妻子?不,她不能这样去想。她现在就想要变成自己,尽管这有些困难。
她不同意和夏雨辰回去,为此他们发生了争执。
“你怎么可以一个人留在这里呢?”夏雨辰的声音在张雪听来犹如来自地狱。
“我怎么可以还继续留在你的家里呢?你知道我不是倪若冰。即使是,你也不爱她,对吗?”张雪迎上夏雨辰那深沉的目光
“我还有什么理由要留下呢?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现在更不属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倪家已经没有人了。我想,我就住在这里好了”张雪环视了下这诺大的房子。
房子看起来有些空空荡荡,也许以后她会害怕,但是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和他回去了。而且因为她和他,倪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不愿意再去面对他。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将如何去面对一个冷血的他。
“为什么不能试着选择相信我?”夏雨辰皱眉看着她
“倪向原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他的心脏有问题,关于这个,我一时也给你解释不清楚。如果你不能相信我,你可以相信医生说的话,你可以拿着报告去各大医院咨询,就算我有天大的能耐也不至于能买通所有的医院。”夏雨辰背对着张雪,很理智的说着
张雪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把眼光投向了更远处
“你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生活在这个社会中”夏雨辰转过身凝视着她
“我可以慢慢的去学”张雪很淡很淡的说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在听
“你没有钱”夏雨辰很轻易的就把她的所有想法给打破了。
是啊,她没有钱。这个,连她自己都没有想过。
“所以,你一定要和我回去”夏雨辰的目光很坚定,语气也不容置缓
“等等”张雪似乎想起了什么
“倪家的股份不是都留给了我吗?”张雪不敢确定的看向夏雨辰。
毕竟她从来没有再签过任何一种文件。
“你确定你是倪若冰了吗?这些股份只有倪若冰才有权继承的。那么你现在究竟是谁呢?况且,我和倪若冰并没有离婚,所以……”夏雨辰停顿了下,目光沉如大海的看着张雪说
“所以,倪家留给倪若冰的所有财产,都属于我们的共有财产。”夏雨辰的语气中冷漠的没有了丝毫的温度
“我。我……”张雪突然觉得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所以,你只能选择和我回去”
张雪迎上了那双带有蛊惑的眼睛。思绪中飘过各种各样的念头,但是她都抓不住。
沉默,沉默,再沉默。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开口。静默的站着。
夏雨辰走到沙发前优雅的坐下来似乎很有耐心来等待这场根本就没有输赢的战役。
深秋的夜晚天气很凉,那秋天的风就这样贯穿着窗子一点点的透进来,让本来就很瘦弱的张雪不堪那秋风的吹。
夏雨辰从这样的角度看着张雪。
一身黑衣的张雪还不是很习惯穿裤装,可能是古代留给她的习惯是穿裙子吧。可是今天这样装扮的她却是有着另外一种美丽。
似缎子般的长发散落着,遮盖住她本来白皙的皮肤。一双大眼睛像夏夜晴空中的星星那样晶莹,像秋天小溪流水那样清澈,而此时此刻却充满着忧郁,不知道看向了何方。此刻的她,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夏雨辰似乎被眼前的她搅乱了心。不知道为什么,他希望她和他回家。即使让他说出那样难听的话,即使知道那样难听的话会伤她的心,会让她从此恨自己,他都不后悔。因为他所作的,也只为能让她跟随他回家。
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的心总是在跟随着她。看到她难过,他的心会痛。看到她忧郁,就很想让她走出来。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心里开始住进了她。
张雪就这么静静的站着。她在想她应该怎么回答他。如果没有钱她根本无法生活。她没有什么技能,她什么都不会。
现代需要绣花什么的吗?需要弹琴的艺人吗?需要舞技吗?如果是这样她都可以去做,或者去给人家洗衣服。但是又如何才能找到这样的一份工作呢?她费力的在脑中想着她所能做的一切。
她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因为和他在一起她会有一种罪恶感,倪家每一个人的死都让她有着深深的自责。她恨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就不可能发生这么多的悲剧。而现在居然让她选择去做真正的倪若冰。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想好了吗?”夏雨辰打破这沉默的空气
“我,我可以做倪若冰,但是不可以做你的妻子”张雪小声的回答。在那一刻,她别无选择。除非自己可以回去,否则自己在这里无法立足。很是看不起自己的懦弱,很恨自己会说出那样的回答。
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所有的都已经过去。
最后看了一眼这里,默默的和每一个人说声抱歉,此生再无瓜葛。
夏雨辰静默的看着她,什么也没有说。
站起来,拉起她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蜕变
坐在诺大的阶梯教室,张雪合上书本打算去外面走走。今天没有课,而且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毕业了。但张雪还是自觉的来到阶梯教室看书。她似乎已经能够习惯了这样每天都在学习的日子。
乍一说要毕业了,还真舍不得离开这里。现在她看起来有些累,所以打算去校园的花园里坐一坐。
又是一年的夏季,当头顶那颗丁香树上面的花开始纷纷散落的时候,张雪来到其中的一株下面的圆形石桌前坐下。
她一身白色的长裙看上去很飘逸,长长黑黑的长发自然的下垂着,很安静的坐在那里,因风而纷纷坠落的丁香花有的落到了她的身上,有的落到了她的头上,有的落到了她的手臂上。她微微的笑,看向远处三三两两校园中的情侣。
他们是那么的自然而然的牵着对方的手,有的或者是挽着对方的手臂,低声的说着什么,间或低声的笑着。男孩看到女孩的头发有些微乱就会很随意很自然的帮忙整理,这是很自然,很和谐的一幕。
张雪看着这一幕幕似乎又回想到了5年前的那个夜晚,那个被夏雨辰拉回家的夜晚。
很清晰的记得被夏雨辰拉出倪家的大门,晚秋的雨就这样不期而然的来到了。他们淬不及防的被这突来的雨给淋到了。夏雨辰拉着张雪的手飞快的跑向他的车子,可是无论怎么跑还是被淋湿了,因为雨来的实在是太快了!实在是太急了!
当张雪还沉浸在无限的自责当中,却被这场突来的雨给弄醒了。刚刚坐到车里,看着自己浑身的湿,转身看看夏雨辰也同样是满身的湿,然后垂下了头。
一路上,雨点大的打在车窗上啪啪作响。她一路上就这样默默的想着。是他收容了她,是他最先教会了她如何生活在现代,是他让她不再感到现代陌生,是他让她感到生活还是有希望。
同样的也是他将她至于刀锋之上,也是他那样的惨烈的让她目睹了生离与死别,也是他让她头一次正视自己的身份。
而为这个身份却让她感到深深的哀痛,深深的自责。她要怎样去面对这样的一个人?一个有着复杂性格的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她要怎样继续生活在和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家中?
他掌控着她的命脉,他随随便便的一句话都能令她无所适从。她又将怎么独自面对未来?
一路上除了张雪自己胡思乱想以外,他们之间没有过任何交流。车子缓缓驶入夏雨辰的家,慢慢泊车入位,熄火。
当车子终于没有了一丝马达声,剩下的只有窗外雨声。张雪犹豫着是否应该下车。车门外,谢管家和司机早已经撑伞等候了。张雪不再多想随着下了车。该来的,该去面对的,谁也逃不掉。
“夏先生,什么时候摆饭?”谢管家试探性的问
此时,我们因为淋湿而显得很狼狈。
“先不用,等下再说”简单的对谢管家说
他回头随便的看了一眼我,可是我却不敢抬头去看他。他说完就径直往楼上走,谢管家则往厨房走,而我则只能跟随着他一步步的走上了楼。
我走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他在我的前面站定,转过头,定定的看着我,我分不清他的眼神中有着怎样的复杂,他只是用略有沙哑的声音说:“进去吧!洗个澡,别着凉了。等下会叫你吃饭”
我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我不想吃饭,不要叫我了。我不想下楼,我想……想一个人静一静”
夏雨辰迎上我的眼睛痛苦的说“有一天,你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只不过是让他尝到了当年我们的痛而已,而且他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因为他就这样死掉了。而活着的人的痛苦,他却永远都没有办法尝到”
我又看到了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究竟是怎样的恩怨呢?
“为什么你要神奇般的降落到了我的家里”
我哪里知道是为什么?不想去理会他奇怪的话,因为在这短短的3个月中,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多的都已经让她来不及去想,来不及去处理。
夏雨辰没有再说什么走进了他的屋子,当门合上的那一霎那,我却如此安静的站在了走廊的这一头。
我知道我生病了,生了一场很严重的病。我的头脑昏昏沉沉,看到有医生来过,给我注射过什么,因为在我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曾经看过这样的注射器,在我假扮倪若冰摔伤的时候也看到过这样的注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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