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从前，只怕我与夏姬早已气绝，况且你也想身边的女人只有那一个吧？”

    就连心粗得如麻绳的狂匪头子都看破这一点，他如何不认栽？

    ☆、【可怜人】挑个全心全意的男人嫁17

    静默——

    换做从前，这些话谁敢在云漠面前讲起半个字？

    就连他近身的人也摸不透他的心思，杀，抑或者不杀，靠猜是猜不出来的。

    被人生生戳中了命脉，就连身后的杀手们听了，都暗觉就是如此，王爷实在想不出，要怎样拒绝他们。

    俊美的脸孔无半分笑意，深眸淡淡扫向夏姬，似在思量，又似在等待……

    而夏姬也望着他，透着惧意的神色里有着丝丝期望，有些话以前她不敢说，那么现在呢？

    云漠已经不同了，说不上什么原因，至少现在说出来，她觉得也许他会答应的。

    “说，你的条件。”等了足够长的时间，大举在控的男子竟是主动开口问。

    才是启音，夏姬已经冷汗潺潺……真的已经不一样了吧？

    她还是第一次真挚的看向他，顺了呼吸，平缓道，“我想与卡加成亲，不过——”是有多怕面前的人不答应，她很快接着说，“我要从邪烈王府出嫁。”

    她要云漠为她送嫁，如此一来，只要有这个男人在的一天，整个漠北都不会再有别国敢打胡国的主意。

    这一举，实在聪明！

    勾唇，云漠望着卡加，语气里有他寻常的戏谑，“让本王为你送嫁，比斯图皇族的后裔更加可靠么？”

    夏姬眼色深沉，看他眸光已变，再没有过往的欢喜，“你只要说答应，还是不答应……”

    …………………………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清鸢坐在偌大的露台边缘，望着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小洞穴发呆，脑海里不时有些隐约模糊的画面跳出，是这个地方的，那些影像中有她鲜活的存在，关于曾经……

    要想起来了吗？

    最近的时日，云漠几乎对她寸步不离，偶时她就会想现在这样，想起些真实的记忆，她知道……是枫清鸢在悄然而归。

    那是真正的她……

    真奇怪啊……双手撑在身体后方，仰着脖子舒展筋骨，听着水流的声音，她又想，云漠怎么还不来。

    接着，那男人的声音在身侧不远的地方响起，“怎么坐在哪里？”

    ☆、【可怜人】挑个全心全意的男人嫁18

    冰凉的露台，曾经常年被奴隶的血液浸染，云漠生来便尊贵，自然不喜她不拘小节席地而坐。

    几步走过去想将她拉起来，却得她一句欢喜的‘你来啦’，再扯扯他衣袍的一脚，就鬼使神差的随着她也坐到她身边去。

    活到如今，只怕还是第一次如此。

    整个空旷的洞窟，水流声不停回荡，叮叮咚咚，交织出别样的安宁。

    只有他们两个人。

    清鸢将双手陷入他的臂弯，头自然的枕在坚实的肩头，嘴上挂着恬然的笑，说，“刚才夏姬跟我说她要嫁人了呢……”

    满是羡慕的语气。

    云漠侧眸看她，她笑容静好，如泛着美景的湖泊，无风无浪，清风徐徐，与她相依，便能轻易想到‘相守白头’的词汇。

    于是再多华丽的辞藻都成多余。

    “我已答应为她送嫁。”

    他淡语，伸出手轻轻将清鸢揽住，绝世的姿容难得有嘲弄他自己的表情，“以前我以为，他们都该怕我，是生是死，都要由我决定。”

    不管他是否在乎，天生高傲，容不得他之外的人主宰一切。

    “那现在呢？”清鸢俏皮的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是不是你以为会一直喜欢的人突然要与别人成亲，你反而心头觉得欠缺？觉得她本来就该倾心你。”这是唯我独尊惯了的那些人的通病，只可他人眼中只装下他，他则目空一切。

    “我是这样的人么？”他同她计较，挑着俊眉，锐利的眸里带着些许不满，片刻眸光定了定，对她道，“人都会变。”

    所以，他是接受如此变化的。

    云漠不会像自古云鎏的君王那样盲目于自己，况且他不是天子，说到底，也不过凡人，会面对生老病死，苦楚离别。

    他说出这番话，倒让清鸢另眼相看。

    默了会儿，她叹息着又问，“有什么是不会变的吗？”除了接受，又还能做什么呢？

    揽住她的那只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的说，“没有。”

    “不过。”他又道，“我很喜欢现在我的样子。”

    清鸢呆了半瞬，继而莞尔，心满意足道，“我也喜欢。”

    ☆、【可怜人】挑个全心全意的男人嫁19

    闪着火光的洞窟里，两个人相依相偎，仿佛把曾经这里的血腥都一并融化。

    云漠那样一个冷血的男子，都会被世间情爱所改变，那么……

    看着幻化出来的一切，灵萱宽慰一笑，之前眉心正中的那抹忧愁也散了些，转身，墙壁上的画面消失。

    清鸢这样很好，不枉她救她一场。

    缓步穿过偏殿，走进燕皇安睡的寝宫，巨大的龙床上，如无暇美玉的男子已经安睡许久，她静静在床前蹲坐下来，趴在床头去望他。

    也只有这个时候，灵萱才有勇气靠近。

    妖狐有漫长的生命，她可以用生生世世的岁月为他守护，只是仍然忍不住疑问……

    “梦里真的有那么美好吗？”

    你瞧啊，清鸢和云漠多幸福，她看到那女子展颜绽出笑容，便由衷觉得罪孽减少几分，如果可以的话，耗尽所有，能将顾云依换回来……

    “其实……”她对睡着了的轩辕辰夜说，“我好想和她换。”

    …………………………

    雪山，白雾，折射出琉璃光芒的暖阳，风中有青草的味道，春去，夏来，积雪融化，滋生了万物，繁花开得漫山遍野，沧海桑田，瞬息之间，男子独坐在山巅之上，俯览四季变化。

    不管怎样轮回，都只停留在很多很多年以前。

    不用闭上眼，他都能随时想象云依堪比阳光的笑，还有她软糯着声音唤他……

    “辰夜，你是我最喜欢的人。”

    最喜欢的……

    梦虽美，一切却都是假的，只有弱者会永远的留恋，轩辕辰夜，他不是。

    “出来吧。”许久之后，他终于启音，对一直默默在他身后某处，藏在自以为他不会察觉的地方，悄悄的望他。

    这是他造的梦，谁来，谁走，他怎会不知？

    话音方落，灵萱从桃花树后走了出来，站定，未曾靠近他，也不说话，看着那道怡然自得的背影，默不作声。

    “为何不说话？”他举目远眺，感受清风拂面，笑意中透着释然，再没了那些痴和恨。

    是放下了么？

    她猜想，可又疑惑，若是真的放下了，为什么不在放走清鸢的时候醒来？

    ☆、【可怜人】挑个全心全意的男人嫁20

    迟疑了许久，看着因为法术幻化出来的分明四季，眼前秋冬交替，春罢夏唱，无论如何改变，视线中男子那云淡风轻的轮廓已经深深映入她的心底。

    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等了一会儿，轩辕辰夜好像猜到灵萱因何而迟疑，他再一扬手拂袖，在手中变出一只雪白的灵狐，放在自己双腿之上，再道，“你看，像吗？”

    她心似有颤动。

    她知道，那是曾经的她，数百年前，连化成人形的能力都没有的时候，是他的出现，将她生命变得再也不同。

    那时她孤身在雪山深处，连人都未曾见过，云鎏皇族的御林军进山狩猎，她一路逃命，最后被他所救。

    他就像现在这样，将她抱在怀中，弹指引来一场雪暴，淹没了那些伤害她的人。

    强大的力量，惊动了渺小的她，他却说，“别怕，我不会伤你。”

    可到了最后，却是她伤了他……

    总是无言以对，就连补偿也显得无力。

    “灵萱。”辰夜唤她的名字，将手中的灵狐放开，它就真的纵步跃到别处跑开了。

    “你不想杀我了吗？”都那么久了，重逢以来，她每天都在想，到底什么时候他才会取了她的性命。

    如果有那么干脆，就太好了。

    轩辕辰夜低声的笑，淡然的说，“从未想过。”

    他回头，与她眸光相接，“无法杀你，我下不了手。”

    殊不知他的不忍对她来说是最煎熬的折磨，他回忆里也是有她的，自北方而来，孤身漫长岁月，终于得她相伴，同类的惺惺相惜。

    她当作爱。

    对她来说，不杀，不是因为太恨，而是下不了手。

    如此，已经足够了。

    “对不起，我……”眼泪不自觉就掉了，原本灵萱以为自己不会哭的。

    灵萱真的从未在他面前哭过，他也以为她不会哭。

    后来的后来，当他有了顾云依，他也想过，那只尾随在自己身后的小狐狸怎么办呢？

    他又想，灵萱单纯善良，就算不与他一起，也能生活得很好。

    她从来不告诉他自己也会痛，会为细小的事悲伤，他就以为她会永远的无忧。

    ☆、【可怜人】挑个全心全意的男人嫁21

    起身，轩辕辰夜向灵萱走近，来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抹泪，“别哭，是我从未顾及你。”

    又对她露出许久没有的温柔，真的太久了，恍若隔世，他们快要彼此相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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