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不决，不知在顾忌着什么，竟然像是有点怕了。

    他们想不出会有什么事让白尊这样迟疑，迟疑到甚至害怕会有不好的结果出现。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白尊还是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大家就这么安静着。

    “我要去买点心。”

    在他身边站着的少女突然出声，之后就转身朝点心铺子走了过去。

    高手对决时，常常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两人站开一段距离，你看我，我看你，却是谁也不动。

    这时候，外界的一点声音，甚至是一片树叶落地，都会成为开战的一个信号。

    少女的突然出声，也成了这种效果。

    犹豫很久的白尊突然抬起手，摘下那张一直戴着的银色面具。

    他定定地看着她，“言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周围霎时安静了下来。

    瑶湖边上，最近人来人往，正是空前未有的热闹。

    这街上本来熙熙攘攘，叫卖的，闲聊的，甚至是吵架的，交织出一片热闹声响，没有半刻安静。

    而现在，大家都静了下来。

    白尊不是生来就戴着面具，白家的人，自然是早就见过他的容貌如何。

    他们惊诧的，是很久很久，久得他们甚至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白尊脸上的那张面具，竟然就这样被他摘了下来。

    没人知道当年他为什么突然戴上面具。

    而他后来一直没再以真面目示人，白家的人都以为他此生都会一直戴着面具。

    ☆、愿不愿意跟我走？（3）

    今天……

    这是怎么了？

    没人明白白尊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跟白家人不一样，街上的普通行人，或是不认识白尊的灵族人，则是惊诧于出现在眼前的这张脸。

    仙人之姿。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大概就该是这样的容貌。

    看着那张脸，你会忍不住想伸出手去，顺着他五官的轮廓勾勒。

    不是真的想碰触他，只是惊叹，该是怎样的线条，才能组合出眼前这样美得绝伦的脸。

    可是又不敢。

    因为那双狭长的桃花眼虽然迷人，眼里却蕴含着无尽的寒气。

    看上一眼，还没为其中流转的风情醉倒，就先被那寒气吓到了。

    所以，也只敢这样看着，默默赞叹着。

    白公子结结巴巴，完全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哥……你易容了？”

    可易容为什么偏要易成这样的一张脸！

    “九哥？”

    十一公子微微皱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大哥明明一直就是这一张脸，怎么提起易容了？

    动作僵硬地转动着头，逐一看过街上所有的白家人，不敢漏看任何一个人脸上的神情。

    白公子突然懂了。

    还不知道原因为何，他的心就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哥……你、你一直长得这样……九十多年前，我昏迷醒来之后，看到的那张脸才是假的？”

    是他受伤之后忘了大哥的脸，或者根本就是大哥用什么方法让他忘记了这张脸，又故意易容成另外的容貌来见他？

    九十多年前……

    大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现在为什么又要以真面目示人？

    白公子的心越来越沉。

    白光“砰”地一闪，竟然是连变身都维持不住了，变回人形，脸色煞白地看着白尊。

    从白尊摘下面具开始，夏暖言就一直没说话。

    不只是没说话，她根本是变成了一座石雕，整个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愿不愿意跟我走？（4）

    过了半天，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的脸……”

    不期然地，脑袋里突然响起司徒静说过的话。

    还是在很久之前，他们还在皇宫里，诸葛暮归还是皇上的时候。

    就是她打伤了白尊那次，当时找不到其他人选，就由司徒静负责去照料重伤的白尊。

    而不知是因为什么样的契机，司徒静看到了白尊的脸。

    那天晚上，司徒静问她，“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像吗”。

    那时候竟然没当真。

    竟然没在意。

    竟然完全没想过，司徒静说的“像”，不是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像，而是……

    容貌相像。

    或者说……

    这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

    只是这张面容极为妖孽，而白尊的眼神总是冷到了极致，削弱了这种妖孽的感觉。

    看一眼，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寒，简直有点忘了他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不像诸葛暮归，虽然冷淡，却没有那么吓人的寒，所以一张脸看起来总是十分魅惑，让人移不开眼。

    气质的不同，造成的视觉差异极大。

    所以在一般人看来，他们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很像。

    可夏暖言见过泛着杀气的诸葛暮归。

    在他们刚认识不久，诸葛暮归要杀她的时候，她见过泛着森然寒意的他。

    那时候的那张脸，竟然快要跟眼前白尊的脸重叠了。

    诸葛暮归猜中过很多事，却完全没有想过白尊长了这样的一张脸。

    即便是镇定惯了，现在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白尊刚说完“跟我走”，刚改过对夏暖言的称呼。

    选择在这个时候摘下面具，白尊一定有什么用意。

    而这个用意也绝对不会是为了露出脸来，为自己的魅力加分这么简单。

    整条街上的人都因为他的一个举动呆住，各色各异的反应，却都没有入白尊的眼。

    他眼里看的，就只有夏暖言一个人。

    ☆、愿不愿意跟我走？（5）

    从他露出真实容貌开始，他就紧紧盯着夏暖言的眼神，不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震惊。

    只有震惊。

    那双瞪圆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

    甚至震惊到等她完全回神，说不定会跳起来，扯着他的脸看，想确定他是不是易了容，做了假。

    真的就只有单纯的震惊而已。

    没有让他担心的，甚至是害怕的情绪出现。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白尊松了口气。

    这也才惊觉，他竟然紧张到掌心都是冷汗。

    为什么要这么怕？

    即便是他这一次真的做错了，也只是让她提前一天受到伤害而已。

    那伤害早晚是会来的。

    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大多的差别。

    可竟然还是舍不得。

    就只是提前那么一天，也舍不得。

    心里只是想着让她再多开心一天，再这样无忧无虑一天，再像从前那样，眼儿弯弯，唇角上扬地多笑一天。

    原来，他也能这样担心一个人，这样心疼一个人。

    但也许就是这样的情绪，才会让他一直犹豫，一直想顺着她的心意，让她继续过得自在开心。

    明明就假装受伤，使计留在她身边的了。

    怎么就一直在犹豫，怎么就没有狠下心来把她抢走？

    他究竟错过了多少次的机会？

    那个时候的诸葛暮归，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会武功而已。

    即便他那时是朔月国的皇帝，可他是白家家主，是可以联合起其他三国的人。

    如果真的靠硬抢，又怎么会抢不过诸葛暮归？

    可就是怕她会难过。

    他甚至不怕她恨他，只是怕她离开诸葛暮归，会伤心，会痛苦，会再也露不出笑颜来。

    就是那一份心疼啊……

    让他一直做不了决定。

    侥幸地想着，那一天不会来的，她这一世既然选了诸葛暮归，他就随她心意，放任他们在一起。

    ☆、愿不愿意跟我走？（6）

    什么时候，他白尊也会抱有侥幸心理，也会有这么优柔寡断的时候？

    一步错，步步错。

    他真的错了。

    就是他的犹豫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这一次，即使舍不得她难过，他也一定要把她从诸葛暮归身边带走！

    白尊的眼神骤然坚定起来，“十一。”

    这一声，又是冷厉至极，是白尊一贯的语气。

    十一公子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在赶人。

    虽然他和大哥并没太亲近，可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正正经经的白家人。

    什么话连他都不能听？

    倒也不是埋怨，只是好奇至极。

    他都不能在这儿，小舞这个完全的外人更是不能听。

    把小舞拉走，十一他们俩先回了客栈。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白家上下，没一个不怕白尊的。

    震慑于他家主的威严，大家都把自己的主人给拉走了。

    灵族人本来是没必要听从自己仆从的话的。

    可他们现在翅膀都未长完全，记忆又没恢复，少了很多灵族人的气势，所以也就没异议地被白家人拉走。

    街上其他的行人也发现势头不对。

    尽管这可能有热闹可以看，尽管这一袭白衣的人有这样一张仙人似的脸，可是没人敢再留下来多看。

    短短的时间里，刚刚还摩肩接踵的街市，现在人都走了个精光。

    只剩下诸葛暮归、夏暖言、白公子，还有白尊。

    白尊的眼睛一直只看着夏暖言一个人。

    “言言，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他再一次问她。

    “我……你……”

    曾经猜过，他们是不是一对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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