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苏将军是那种弃自己的部下不顾,苟且偷生,血腥屠杀之人?”玉飞狐也将目光投向她所看的方向。
这句试探的话一出,千灵月的目光一顿,心中冷笑,好个狡猾的玉飞狐,你依旧不相信我!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是与非,谁能说的清,是与不是,都不是最重要的,我所关心的是灵月的安危,她究竟在哪里?”
父亲是何种人,她比谁都来得清楚,她要做的是找到二十年前的真相,然后还父亲一个清白!
目前她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尸体究竟被人弄到了哪里去,也许,父亲也会在那里!
“玉公子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无非就是想得知他们的下落,而我在那里留下一些记号,一些只有灵月和我才识得的记号,只要她见到了便会与我联系,要是灵月平安无事,我敢保证,能够找到他们的人,这天下,除了我,没有别人!”说到这里,千灵月顿了一下,转眸看着玉飞狐,眼里含笑,“如何,玉公子觉得我的这个条件值不值得与公子做这笔交易?”半真半假的话最能迷惑人。
果然,玉飞狐在听完她的话后,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嘴角扯了扯,又再度舒展。
他动心了!
千灵月眼角瞥见他那一瞬的变化,便了然于胸。
她这回敢肯定玉飞狐的确是想找到爹和自己,却没能找到,因而她的手里才有能与他谈判的筹码,虽不知他为何要找到自己,但着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抓住了这一点,才有资本和他谈条件,才敢与虎谋皮。
在大火的那晚玉飞狐就在千府附近,因此他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千灵月并不打算瞒他,只是她也没打算和盘托出,另外她是在千府里做了标记,不过那是留给师父的。
玉飞狐生性多疑,真话他会留下三分,假话他会说出七分,因此说一半,留一半,半真半假,唯有这样,才能在半信半疑中将他骗过去。
“好!”许久,她才从玉飞狐的嘴里听到这句。
听到他的这句话,千灵月心中的一块大石终是落了地。
“好!樊琅天在你身上种下的蛊毒我会帮你解了,而我在你身上下的蛊毒,我会定时派人给你解药!”
“你派什么人来,我又如何与她联系?”
“她会主动去找你,你只需好好帮我找寻千府的人便可,其他的事我会帮你摆平!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好,只是我做事有自己的方式和方法,我希望公子的人只是来送药而已。”千灵月当然知道他派人来不仅仅是送药这么简单,但她必须把话说在前头,“若是她干涉我行事,即使是公子的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千灵月要他知道,自己只是与他合作,而不是就此要受制于他。
“这是自然,只要你没骗我,她自然不会擅自干涉你。”
千灵月扬起头,嘴角勾起,“祝我们合作愉快!”
那一刻,流溢的光彩在她的眼底流转开来,那般的明亮如珍珠般耀出夺目的光彩。
她眼里的笑意如璀璨的星光,闪着细细碎碎的金光,从笑弯的眉眼飘逸出,耀了阳光的炫目,竟如碎金般熠熠夺目,那一瞬,发自她内心的笑,竟是那般的迷邃心眼。
他微微愣神,看着她释怀的笑,那一刻,他的心突突地连跳了两下。
意识到自己的片刻愣神,在回过神时,又看到她眼底的那一抹得意,玉飞狐感到莫名的烦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树下走出,朝千灵月走去,琉璃眸里流转着光华,定定地看着她,“要不是我亲自验证过,我也以为你不是樊致夏!你和她是如此的…………相像…………”一种感叹的意味在话语里淡淡地漾开。
“她?”一阵错愕,千灵月心底惊讶,这个男人,他说的‘她’是谁?!
玉飞狐收回目光,淡淡地笑着,“那么我们就此别过,我静候祁王妃的佳音!希望王妃别让我失望!”
“告辞!”千灵月也不打算再和他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那晚恒王殿下也在千府,也许他会知道的更多些。”玉飞狐似有意,似无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千灵月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后面。
桦林深处,一片酴醾纷飞,花香四溢,哪里还有那抹俊魅的身姿,唯有那道清越的声音如丝,飘飘荡荡在空中。
良久,她低头轻笑,要不是自己与他处于这般尴尬的立场,他也许会是那个最了解自己的人。
可惜,千灵月轻叹了一声,终是化作风中的一声叹息,随风而去。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一处桃花林。
“这里是?”千灵月被眼前的景色所迷惑,脚步不知不觉朝桃花深处迈进。
是谁在皇宫中种下这么大片的桃花林?而这片桃林又是为谁而种?
迷醉人眼的桃花,灼灼其华,越往深处,千灵月越是觉得犹如仙境,四周的景色那般的明艳,却又那般的不真实,似梦还真的景色迷炫了她的双眼,竟让她流连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发现,自己竟然迷失在桃花林中。
“糟糕,进了桃花阵!”秀眉蹙起。
难怪自己之前总觉得这里美得像仙境,原来是桃花阵,这个阵法的特别之处就是让人如醉仙境,流连忘返之余便会迷失在了阵中,要是没能从迷阵中醒来,那就只能困死在这里。
在这里见到这个阵法让千灵月即惊又喜,惊的是自己居然会是在皇宫深院中见到这个阵法,喜的是这个阵法是师父独创的,这个世上会这个阵法的只有自己和师父两人,那么在这里再次见到这个阵法,是不是意味着…………
她隐隐觉得,在这片迷雾后,也许,有她想见的人。
带着这样令她雀跃的想法,千灵月伸出手捻起手指,算了几下,便朝一个方向迈开脚步。
没多久,她便走出了那片桃花林,再回首,哪里还有什么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突然风中飘来一阵焦灼的气息,千灵月循着气味寻去。
眼前出现了一个天然的湖泊,湛蓝的湖水在阳光下发出熠熠的光辉,一道耀目的赤光闪过,强烈的瞬光让千灵月微微敛起双眸,待到光芒过后,她睁开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姿。
定眼看去,看清了他的脸后,一阵惊愕涌上心头。
是他,居然是他!
只是,为何是他,他为何会在这里?
风掠过他的耳鬓,如缕的青丝随着那道青烟冉冉袅袅地交缠着,在熠熠的湖光中飘荡开来。
天吏恒一身的紫金长袍,腰束白玉缠青丝的腰带,神色凝重地站在湖边,看着那眼前的火盆中那缕缕而起的青烟,思绪飞撩。
千灵月迈步朝他走去,心底却腾起一丝疑惑,这是什么地方?他为何会出现在这?
啪嗒————————
脚轻踩了一枝枯枝,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天吏恒猛地惊诧,转过身看向这边。
“谁!”眼底划过雷利的光芒,锐利如剑锋,扫射而出,那一刻,他变得冷峻如雪,寒冷的气息顺着语气四射而出。
千灵月第一次见到这般冷厉的天吏恒,以往的他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温雅姿态,今日的他却像是换了一个人,冷漠,冷酷得让她惊讶。
“是你,祁王妃!”待看清了来人后,天吏恒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语气里带着意外与一丝丝的不解。
说话间,他已将周身的冷厉之气收起,犹如纯熟的剑法般收放自如,瞬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温润之气。
“恒王殿下,怎么是你?”千灵月故作惊讶道,“我方才看到这边有青烟飘起,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便寻着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恒王殿下。”
说完,她往他的身前看了看,眼里又多出了几分装出的惊讶,“咦,恒王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送自己进了皇宫便没了踪影,她还在想这个恒王究竟去了哪里,原来是到了这里。
看他的样子似乎在祭奠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能让一贯淡然的他露出如此凝重,甚至有些悲伤的神情?
天吏恒低头看了看,又抬眸,神情淡然从容,“今日是故人的祭日,我来这里祭奠一下。”
“故人?”千灵月的疑惑更加浓,“不知恒王殿下所说的故人是谁?”
“是,我的母妃。”天吏恒低垂着双眸,眼里流转过一道淡淡的暗芒。
“抱歉,我不该问,我是不是打扰你了。”难怪他会先来这里。
她走上前去,为故人递上一纸,双手合十,默默地吊念,也算是敬上一份的歉意。
“无妨。”天吏恒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她真诚的神情让他的眼里多了几分的温情,嘴角缓缓地勾起,“多谢,王妃的好意,母妃喜欢热闹,以往都只有我一个人来这里祭奠她,今日多了一个人,我想母妃会高兴些。”
说罢,他看向天空,神情里除去了淡淡的凝重,多了几分的温柔。
“对了,恒王殿下,方才我来的时候,看到那里种了很多的桃花树,甚是美丽,不知是为谁而种的?”
“桃花树?”说话时,他的眼神瞟向她的身后,俊眉皱起,“早过了桃花夭夭的时节,哪里来的灼灼其华。”
“是啊,可惜,待我走出那片桃花林时,却再也看不到那般美丽的景色了。”千灵月仔细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瞬的神情。
天吏恒依旧从容淡笑,“那片桃花林是母妃所种,母妃生前十分喜爱桃树,以前父皇很喜欢在这里赏花,只是至从母妃去世后,父皇便不再踏足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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