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滚烫，轻轻凑近她。

    赵深深装作漫不经心地用眼角余光看去，只见安东尼奥指骨已握得青白，手背筋脉突突直跳。

    她心中暗痛，仿佛被玻璃碎片深深划过心底。抬眼又望向落城，他脸上绽放着美丽的光芒，就像黑夜里的复仇天使，她微怔，而终于还是静静说道：“安东尼奥，他是我的男朋友落城！”

    病床边。

    “你骗我！”安东尼奥“霍”地站起来！

    落城继而又邪邪地托起了她的下巴，无限暧昧地说道：“来，亲爱的，我们证明下我们的爱情。”

    她闭上眼睛，任由落城吻在她的唇上。望着正在亲吻的落城和赵深深，安东尼奥的身子竟似痛苦得有些摇晃。

    他沉默地望着赵深深。

    冰冷的她竟然没有反抗，脸颊有微微的红晕，沉浸在那少年的亲吻之中，她美得惊心动魄。可是，他无法再看下去。眼底仅剩的光芒被寒冷的冰霜一寸一寸冻结，无声地，心底仿佛被挖出了一个洞，漆黑的，死寂的，恍如在这人世间再无一点温暖、进不去一点阳光。

    “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最后一点光明在安东尼奥的眼底熄灭了，他的声音冰冷如铁，那句话仿佛不仅仅是对她和落城的宣判，也是对他自己的宣判。

    从病床到门口。

    如同从光明走向黑暗的距离。

    安东尼奥僵硬地走出病房，走出甬道。

    一阵夜风吹过，窗帘被猛烈地吹扬而起。

    落城放开了赵深深。

    “以后遇到一些事情，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知道吗？”他冷冷地凝视她半晌，仿佛刚刚亲吻她的并不是他，而她的目光失神地越过落城的肩膀，望着空落落的病房门口。她不想让过去的记忆再伤害到安东尼奥，可是，他这次走了，或许在他的生命里就再也不会有她的任何存在了。

    “恩。”

    她心底忽然空空洞洞的，像是缺少一种东西，明明从来都不在意，却在逼他离开的时候，心里开始失落，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她把他当家人吗？

    “药水快没了，我去叫下护士！”落城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冰冷的死寂。

    吊瓶里的液体输完了，护士将针头从深深的手腕取出，落城扶着她起床。她挣扎着想自己走，他冷冷看她一眼，用力将她箍到自己怀里，握得她的肩膀一阵疼痛，她痛得皱眉。

    “你干嘛非要自己走？我可以抱着你走的。”

    “…………”赵深深望着落城，心里想：现在我身边就只有你了，请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我。

    “痛吗？”落城似笑非笑，“放心，你不会比我更痛。”

    他声音低沉阴柔，恍如是从齿间磨出来的。

    “不会，我是从大海里诞生的星星，所以不会痛。”赵深深笑笑。

    车里，赵深深默默地望着车窗外的夜色出神，落城集中精力开车，一路两人无话。车到了她的家门口，她伸出包着纱布的右手想去开车门，他已伸手帮她打开了。

    他也准备送她上楼，突然手机响了起来，是赵向。

    “臭小子，去哪也不打声招呼，赶紧过来拿行李，顺便陪我喝两杯。”

    “哦。我知道了！”落城挂断了电话，并深深说道：“你自己能回家吗？”

    “恩！可以的。”

    “我走了！”

    “好！”赵深深的嘴唇明显是干燥的掉皮，露出淡淡的微笑。

    车门试镜一带，他踩了油门离开。夜风灌入她的领口，她开始咳嗽起来。以往并不是这样的，而是拍《冰皮》的时候冻伤了肺叶。现在只要换季就开始剧烈地咳嗽。

    夜晚，仍然剧烈咳嗽的她，夜里二点钟从床上起身爬起来，去客厅的饮水机倒一杯温开水，大口了喝下去。

    再回到床上，关上了灯，赵深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安东尼奥的脸庞。她吓得做起来打开台灯，靠坐在床上有些不可思议，可是她的脑海仍然是他的影子。

    “如果时间倒退五年前……”

    “………………”

    “……我们……”

    “没有江天空，没有龙文，没有落城……你会……你会爱我吗？”

    “………………”

    “那么从现在开始，留在我的身边。”安东尼奥用不容拒绝的口吻宣告说，握起她没有打点滴的右手，在她手背的纱布上，印下一个冰凉的吻。他的眼底是神圣的湛蓝色，仿佛那不是吻，而是给她的烙印，以及承诺。

    安东尼奥再此刻卸下尊严，逼近她的面孔，用热忱的目光，不容置疑地说道：“跟我交往！”

    安东尼奥转过头露出了阳光般的笑容……

    他站在阳光里推开了废旧仓库的大门。

    他紧紧抱着她，仿佛抱得她紧些，她就可以不痛些，这一次是她主动将双手缠紧他的脖子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望着他，他就像个神带着她走出黑暗，前往光明和世界的尽头。

    “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然后，她迷迷糊糊地开始进入梦想。

    窗外。

    天气开始变冷。广场上的法国梧桐爱风中飘落大片暗黄的叶子。

    人群一样的喧嚣。生活一样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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