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李逵的桌子还时常是空闲着的。
“他今天又没有来吗?”老师指了指李逵的位置问道。
“没有!”邻近的林冲有些犹豫,还是如实回答道。
“再不来,他肯定画不完!”老师说罢,掏出点名簿在上头勾了一笔,“几天了?”
“如果把周末也算在内的话,四天了。”林冲说道,“数据处理完后,就没见李逵人影了。”
“恩。”老师脸色一沉,离开了教室。
“人家可是高级制图员呀!”角落里传出刺耳的声音。
新的一周,李逵终于出现在制图教室里,不紧不慢地画着,扭头瞥见别人几近完成的装配图,脸上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丝毫不觉得时间紧迫,毫无根据地认为高人一等,画图时间理所当然比普通人减半。
众人废寝忘食一般的勤勉,使a0大小的装配图比老师规定的时间好要提前两天完成。答辩之后,从教研室从来,窗外阳光明媚,心情更是轻松自在,好得简直一塌糊涂。若大的一个制图教室里终于只剩下李逵一个人还在灯光下慌乱地忙碌着。时间似乎也有意惩罚李逵此前对其的怠慢,走得飞快。教学楼里的卫生员已经开始挨个教室地催促同学离开,准备关门。最终无法李逵只好将床板一样大的画图板一并图纸扛回了宿舍,打算通宵。岂不料,画图与上网之间有天壤之别。李逵勉强坚持到十二点,困意难挡。于是决定趴在图板上小憩片刻,然后再继续工作。可是当李逵被凉意冻醒时,已是第二天凌晨五点。
宋江被李逵蟋唆的声响惊醒,睁眼见李逵坐在地板上,满脸油光头发凌乱。眼睛直盯着面前未完成的装配图出神。宋江叹出一口气便爬下床,然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绘图仪器跪坐在李逵身旁帮忙加粗线条。
太阳的光渐渐地从地平线下透出来,天边露出一面扇型的橘红色光彩。
舍友们聚集在李逵的图板边,耐心地画着。李逵则在一旁一一报出自己的尺寸。
周五下午,众人又回到阔别数日的制图教室打扫卫生。经过全班同学两周时间的蹂躏,制图教室面目全非,满地的纸榍不说,连墙上的字画也被烦躁的同学给扯下来,撕得粉粹,另外画上许多即兴作品。最后班长一看实在蒙不过去,只得买了一桶白漆将墙壁重新粉刷了一便。老师圆瞪的双眼这才小了不少。
制图教室的墙角还靠着几张未用的a0图纸,班里一男生想是经过了两星期的耐心觊觎,终于认定这卷纸无父无母,心中蠢蠢欲动,企图收养它。可是有信心不足,始终惶惶。因此不断地询问周围的人。
“这卷纸有没有人要?”
以缓解一些心理上的局促不安。直到再无人应允了,这才放心地将它夹在腋下,带回宿舍去了。
学委“瑟晴狂”将门窗锁好,然后把钥匙交还给了保卫科。
宋江一伙盘算着利用五一长假的机会外出旅游,以使疲惫不堪的身心放松。无奈宿舍内众说纷纭,意见从一开始就无法统一,结果不得已不了了之了。众人在学校里无所事事,每日通宵上网,然后白天回来补觉,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清早,林冲起床后并未象往常一样立即洗漱,而是坐在床沿数着钱。数完之后,把钱装进钱包里,用手捏了捏。露出一副陷入两难境地才有的忧郁神情。林冲和女友离别一月有余,这次他女友借机再次光临福州看望林冲。
洗漱间里,林冲摇摇头,用手抹掉脸上的水珠,感觉稍微清醒了些。然后穿上皮鞋,去火车站接女友去了。
“不行。我得赶紧走!”鲁智深一看情况对自己愈发不利,心想道。于是慌忙收拾了些衣物,逃到他在福州打工的兄弟那儿住去了。
宋江在宿舍里一连打出几个电话,听筒里传回来的尽是忙音,只得挂断电话,落寞地躺在床上发愣。李逵所在的青年志愿者服务队今天有任务。人手却稀缺。李逵见宋江无事可干便拉上他一同外出清除小广告。
到了工作地点才发现,各类小广告贴满大街。宋江和李逵分在同组,负责刮除公交站台上的小广告。才干了一小伙儿,宋江便感体力不支,于是停下手中的活儿休息片刻。抬眼一看此次活动的负责人正盯着自己,宋江只好耸耸肩摊开双手做无奈状,那负责人便眉头一皱露出极为不满的神情转身监视其他人去了。宋江口中骂出一句,又开始工作起来。
马路对面,另一支其他高校的青年志愿者队伍正在向路人散发着传单。那些路人接过传单,还未走出几步,便又随手扔在地上。不多时,马路上便落下厚厚的一层传单。一个环卫工人在附近不断地清理着。
公交站台上的小广告似乎有生育能力,两个多小时过去,眼前竟还是白茫茫一片。李逵劳累过度只得坐在地上双手握着小铲子费劲地铲着。宋江则劳逸结合,这会儿正赶上休息时间,于是又倚在栏杆上看着过往的车辆和车里偶尔一闪而过的美丽容貌。
活动的负责人在一树阴下和一个也是学生模样的人说话,刚才笔挺的身子竟然弯成了弓型。满脸堆笑地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了指正在忙碌的队员们,显然是在讨好他。再看那人站着军姿,目光并不看着任何人只是远眺着,好象不远处有自己的理想。听着负责人的汇报不时地点点头,并无别的作为。两人聊了约莫半小时,那人脸上才微微挂上一丝笑容,伸手拍了拍负责人的肩膀,表示赞赏,并为自己有这样能力突出的副手感到欣慰。负责人等待良久,一看骨头终于扔出来,利马扑上去牢牢接住,脸上立时被笑容挤得面目全非了。二人正要散去,学生会一个指导老师匆匆从学校赶来视察工作。那人见状,迅速迎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抖出一只双手递了过去,又帮忙打着火。老师也站着军姿,远眺着。只是那人一改刚才的尊容,竟然变得谦卑起来,熟练地将身子弯成弓型。然后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指了指正在忙碌的队员们。老师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那人肩膀又表扬几句,便驶车回去了。那人见老师走远,还未及让人看清“蹭”地一下弹直了身子。今天的活动将为他在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中又增加一个有分量的筹码。
社会上官僚腐败的不正风气不断侵蚀进校园,学生干部们争相效法之。然后当其走上工作岗位之后,因在学校里已是台柱,必然更易攀上领导的位置,自此恶性循环。
宋江站在一旁冷眼瞧见这一幕,心中怨愤丛生。扭头将小铲子恶狠狠地扔进桶子里,又摘下胸前的校徽,一把扔到马路中央。一辆公车开过,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校徽被压成粉粹。
大四的宿舍楼下,开始渐渐有人将书本拿下来卖给收废品的老头。眼看着毕业离校的日子临近,将不再需要的东西卖掉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只是自己曾经放在课桌上写写划划的书,如今竟然论斤卖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罢了。宋江从三号楼前走过,看到这一幕,不由想起一年以后自己卖书的情景。或许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感受到毕业学子们的心境吧?!
“大四的学长们开始卖书了。”宋江道。
“恩。”李逵从外头走进宿舍答道。
“我们大三的时候,也会这样!”宋江不无伤感地说道。
“是,反正是些无所谓的书,扔掉可惜,不如卖了换些钱来花划算。”李逵道。
“你不懂!”宋江叹道。
“你也太多愁善感了吧?”李逵摆摆手,大声说道。
“也许吧!晚上喝酒去怎么样?”宋江提议道。
“不行了,放假的时候把钱花得精光,现在口袋里只有毛票。”李逵说罢,果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一角两角的来。
“没关系。算我的好了。我不象你们有女朋友,所以这些假期有等于没有。”宋江凄然笑道。
“你的美儿呢?”李逵突然想起,于是问道。
“你?”宋江惊鄂地看着李逵,大学之后自己从来没有向舍友们提起过美儿,李逵怎么会知道的?
“别拿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李逵道,“你说梦话的时候,经常叫到这个名字!”
“是这样啊?”宋江皱起眉毛言语道。
“很重要的人对吗?”李逵道,“不过那是大一时候的事情了,好象大二之后再没听你说过。”
宋江默然回想着,直到这时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想起美儿了。难道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可是为什么刚才李逵提起美儿的时候,心里却还仿佛被深深刺痛了一下?
“恩,每次想起美儿,我的心都会有很难过的感觉,而忘却正是我所期望的。”宋江应允道。
与此同时,林冲和女友在站台上依依惜别了好几回,直到列车员攀在门口拿着广播开始喊话时,林冲女友才急匆匆地跳上车。林冲在站台上见女友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上,于是模仿电视里经常出现的情节,随着火车跑了起来。可惜现在的火车车厢都是全封闭式的,窗户开不了,要不林冲还可以和女友牵一会儿小手。火车远去,站台上剩下林冲一人在喘着粗气。。。。。。该出片尾曲和字幕了。
“借来的mp3和墨镜也该还了”林冲心想道。
第二集,去龙岩的火车是晚上八点才发车的,回学校的公交车早已停运了。林冲掏出钱包数了数,还剩十五块。连打车回去的钱都不够,这可如何是好?走回去?不太可能,这几日连续作战哪还有力气?就算有力气,可是火车站这一带人生地不熟的,迷路了怎么办?就算不迷路,身上没带证件被警察当无业游民抓起来,怎么办?就算没被警察抓住,学校外围那偏僻的一段路被抢劫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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