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双飞(清穿)_第1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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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又拿玲珑打趣,女中豪杰是这位小妹妹,我不过是个棒槌。” 玲珑笑颜如花,上前行了个礼,“不过即是三爷和五爷相邀,恭敬不如从命,我就粘粘小妹妹的光,讨顿酒吃。”说着一侧身坐到了五爷的身边,只一双眼睛却不离三爷片刻。

    怡宁见这二人衣着华丽,仪表不凡,岁数稍大些的满脸书卷气,年岁小些的也是气度怡然,便知道必是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她对这些人可没有任何兴趣奉陪,施了一礼道:“见过三爷、五爷,承蒙二位邀请,深感荣幸,只是我出门已久,怕家人着急,日后有缘再另相聚。”说完便向荣勒使眼色,却只见荣勒皱着眉头,一脸为难。

    三爷见她推却,知她身份与玲珑不同,不肯与陌生人随便相交,便走到怡宁面前,温和地一笑,道:“说起来大家都不是外人,荣勒与我结识已久,便是我家与你府上也算是亲戚,若真论起来,我也要叫你一声妹子。我兄弟二人对小妹是闻名已久,只恨无缘相见。择日不如碰日,既是今日有缘,不如就此畅谈一番如何?你有长兄陪护,想来晚些回去家里也不会过份责怪,到时我自会派车送你。”

    怡宁见事以至此,不便再强行推托,转念一想已是了然,道了声打扰,在玲珑身边坐了下来,心中却只暗恨自己刚才多事。

    三爷又忙叫小二添了碗筷酒杯,又添了许多酒楼拿手的菜肴点心,只怕不合怡宁的口味。怡宁是个不挑食的,做律师时天南海北的跑遍了,啥都吃。见三爷如此小心殷勤,到有些过意不去,只得强打精神应付。

    “我说妹妹,你怎么就知道这弓弦是那伙计割断了的。莫非那胡琴真的会说话?”玲珑拉着怡宁的手问道。

    怡宁微微一笑:“那不过是唬人的伎俩。”便将自己刚才所见说了一遍,又道:“其实我也就是诈他一诈,不想竟是个沉不住气的。”

    只听五爷叹道:“小姐果然是冰雪聪明,怪道人称女才子。”眼睛却只盯着他三哥。

    玲珑听见,看看三爷,又看看怡宁,捂着嘴想了半天,方道:“原来如此。”

    怡宁懒得搭理他们这没头没脑的话,更懒得与他们打哑谜,只一个劲儿拿眼瞪荣勒,恨他像个木头桩子。

    三杯酒过后,见五爷还要再给怡宁倒酒,荣勒便道:“我妹子不擅饮酒,还是换了茶吧。”

    三爷点点头,道:“就这三杯,已让人吃惊不小。”才要唤小二将怡宁的酒杯撤去,五爷却道:“我见小姐面色不改,想是有些酒量的,不如再喝几杯。”

    “贤弟不可胡闹。”三爷嗔怪五爷道,仍是叫小二将怡宁的酒杯撤了下去,却换上一杯晶莹剔透的奶子。

    “我也要喝这奶子。”玲珑见了,向五爷娇笑道。

    “那姐姐就先喝这杯吧,小二,麻烦你再上一杯,谢谢。”

    小二对怡宁的客气很是惊慌,忙摇手道,“小姐切莫如此说话,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玲珑见三爷和五爷都瞅着怡宁不语,嫣然一笑,美目流盼:“三爷的萧可能让玲珑看看?”

    三爷没有说话,只将手中的萧隔着桌子递了过来,怡宁便凑过去和玲珑一起观瞧。只见这洞萧通体酱紫,以手触之冰凉如玉,却又不是玉,不知道是以何种材料做成。萧尾处悬挂着一快飘花的翠玉,上面刻着个篆体的“宁”字,想是取宁静致远之意。怡宁见这翠玉的飘花十分独特,竟像只飞舞的凤,忍不住攥到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这管洞萧是用千年紫竹所做,小妹若是喜欢,便送与小妹如何?”三爷突然开口道。听到这话,荣勒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下,忙俯身去捡。

    见荣勒如此失态,怡宁知道这东西肯定非比寻常,便摇手道:“多谢三爷的美意,只是我不会吹萧,要来何用?三爷倒不如将这桌上的点心捡些,送与小妹好在夜间偷个嘴吃。”

    一时满桌皆笑,三爷忙吩咐小二将酒楼的各色点心另装了些。

    “也只有这么好的萧,方能吹出那么好的曲子。”玲珑把玩着洞箫,感慨道。

    “听玲珑姑娘这话,难道是说只这萧好,吹萧的人却不好。”五爷打趣道。

    怡宁见玲珑面色尴尬,便道:“宋朝的苏东坡曾云:子由之文实胜仆,而世俗不知,乃以为不如;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刚才听三爷的萧声,意境深远,情谊绵长,绕梁三日不绝,人如萧,萧随人,想来三爷的人品,亦是至情至性,侠骨柔肠的。玲珑姑娘兰心蕙智,当为三爷的知音,不知可否和上一曲?”怡宁此时虽已知玲珑身份,但极喜她不卑不亢的爽利,见她的眼光只在三爷身上,知她心事,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玲珑却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拿起胡琴,将椅子拉远些,调了几下音,手臂一扬,轻启朱唇唱道:“秋江岸边莲子多,采莲女儿棹船歌,花房莲实齐戢戢,争前竞折歌绿波,恨逢长茎不得藕,断处丝多刺伤手,何时寻伴归去来,水远山长莫回首。”却是昆曲《浣纱记》中西施思念范蠡的唱段。只听她行腔优美、柔曼婉转,伴着胡琴飘逸哀婉的音色,别有一番婉丽妩媚。

    恍惚间,暮色降临,小二将屋里的灯一一点上。三爷沉吟了一会儿,对容勒道:“天已将晚,你们还是快走吧。我已叫了马车在楼下,车夫和随从都是自己人,会把你们送到门口。”

    于是兄妹二人辞别三人下了楼,见那马车十分高大,车边站着数十位精壮大汉。车夫见他兄妹二人要走,上前对着怡宁深施一礼,荣勒见了大吃一惊,忙道:“福伯,怎么是你?”

    原来这福伯却是三爷乳母的丈夫,是郡王府的总管,身份十分了得,便是三爷说话也要客气几分。只见这福伯哈哈一乐,口中答道:“爷要送贵客,别人不放心,只好叫我老人家上阵了。”眼睛却只是瞟着怡宁。

    怡宁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只说了声“谢谢您老人家”,无视一个汉子已伏在马车下的身子,一闪身自己跳上了车。却见福伯的嘴张得老大,半天方才合拢。

    同榻

    怡宁走进院子,见下人们都规规矩矩的,连大气都不出,就是连秋菊都没了平日的没心没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她抬头看看天空,见月亮并不曾从西边升起,奇道:这个个都是怎么了,我一天不在家,倒都懂了不少规矩,看来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这个上梁只一天不在,这下梁就自己端正了。一边想着,把胡琴和点心交给秋菊好好收了,又吩咐她将点心给耿氏和弘晖送去一些。一边就撩帘子进了里屋,把身子往炕上一歪,口中大声喊道:“冬梅快来给我捶锤腰,这三陪女还真是不好当。”

    “说说看,是陪谁陪到这么晚呀?这三陪又如何讲?”耳畔突然响起冷森森的声音。

    “当然是陪吃、陪喝、陪笑。”怡宁口中顺嘴答道,忙回头看,见胤禛正端坐在桌旁,两眼似利剑一般要把她穿个窟窿。“这么晚了,爷怎么还不休息,难道是在等我?”她忙陪笑道,这么个大活人她愣是没看到,看来这三陪女当得连眼神都不好使了。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胤禛哼了一声。

    “其实也不太晚,刚刚才八点钟。”怡宁看了一眼梳妆台上的座钟,小声嘀咕道,“再说我身上也没有怀表,不知道时间。”

    “你倒是还有理了?看看你歪歪扭扭的像是什么样子,站没站像,坐没坐像,不知道回爷的话要称奴婢吗,谁允许你我、我的乱叫的?”胤禛见她还在狡辩,火气更大了。

    “我可不知道这屋里谁是奴婢,怡宁虽只是爷的小妾,可也是明媒正娶的小妾,是万岁爷亲指的婚姻,是坐着轿子抬进屋里的。即然不是爷从人口市场上买来的丫头,当然算不得是奴婢。”怡宁头一扬,《唐律疏议》虽有“妾乃贱流”“妾通买卖”的规定,可她偏偏忘了。

    “这么说你到是尊贵得很了?你不要仗着爷宠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胤禛气得浑身发抖。

    “爷有宠过怡宁吗?怡宁自己怎么倒不知道?爷是菩萨身子,将我发配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犯不着让怡宁这个贱人气坏了身体。”

    “你当真认为爷不敢?”

    “爷明天要是不把怡宁发过去,就不是人养的!”

    见胤禛猛地站起身要打她,怡宁却噗哧一笑,反身扑上来,抱紧了他抬起的胳膊,“怡宁是说爷是王母娘娘养的!像爷这样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才华绝代、高大威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羞死潘安、气死宋玉的宇宙超级无敌大帅哥,当然只有王母娘娘养得出!”

    怡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溢美之词,当时就岔了气,伏倒在胤禛怀里咳了个眼红脖子粗。

    “该,叫你贫嘴,这现世报可来得真是时候。”胤禛幸灾乐祸地道。这么一闹,他的心情好了许多。轻轻帮她拍着后背,又冲她的嘴闻了闻,“可是喝了酒?”

    “真是属狗鼻子的,这都能闻出来,只三杯。”怡宁晃动着三个手指,心道:吃一堑,长一智,上次被你们兄弟俩算计,我要是再摔跟头可不真成猪了?

    “还算是知道克制。”胤禛道,又从袖笼里掏出绢帕,替她擦干眼角的泪水。“现在可以说了吧,干什么去了,回来这么晚。”

    “我要先喝口水,这嗓子咳得难受。”怡宁见杯子里有剩下的凉茶,抓过来就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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