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双飞(清穿)_第30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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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前世没有人爱我,今世我也不配拥有你的爱,这完全是我自作自受!”

    然后她毅然决然地挪动着已经冻木了的脚往回走,扬起头,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声唱着:

    从来不怨命运之错,

    不怕旅途多坎坷,

    向着那梦中的地方去,

    错了我也不悔过!

    人生本来苦恼已多,

    再多一次又如何?

    若没有分别痛苦时刻,

    你就不会珍惜我!

    童林站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正盯着她,见她终于往回走,低头退到墙边,让她先过去,然后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十三爷,不,不好了。”景泰慌慌张张跑进院子,“宁福晋,宁福晋走了。”

    “你们还不快去拦住她?”胤祥也急了。

    只听一声长吟,石破天惊,胤禛唇边的玉萧竟断裂成两截。“不许去!谁都不许去!”

    听到胤禛的喝止,胤祥和景泰一齐望向他,却见他蜷下身体喘息不已,“快,快去传太医。”胤祥忙对景泰命令道。

    一路上,怡宁反反复复地大声唱着歌,无视早起的路人侧目而视。童林也不做声,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到了赵家的院门口,怡宁终于停止歌唱,刚才的斗志一下子都泄光了,她低垂下头,正要往院里进,却听见一阵阵呻吟声从院子里传来。

    荣勒的回忆

    怡宁寻声望去,见陈近南颇为狼狈地靠在石磨上歇息,旁边地上还躺着个满身鲜血的虬髯大汉,呻吟声正是他发出的。童林走上前问道:“陈兄,你这是---”

    陈近南呲着白牙道:“童兄,一言难尽,拜托你赶快给我这张五哥找个大夫,他伤势太重。”

    童林刚要答话,怡宁没好气地道:“海川,你不许管,他们是朝廷通缉的要犯,会连累你的。”

    “师娘,他们也是我的朋友!”童林不理她,径直去看张五哥的伤势。

    “他是来找你师傅报仇的,什么时候成了你朋友?再说,你有银子给他请大夫吗?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屁股债没有还!”

    童林就抬头看陈近南,陈近南摇着他的破扇子道:“龙四嫂,你能否借给我点银子?”

    “不借,不借!我有钱烧得,干吗要借钱给仇人?”怡宁说着就要进屋,却被那张五哥压抑不住的呻吟声叫了回来,她想了想,还是回身走到伤者身边。只见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布满了刀伤、烫伤、棒伤等等怡宁看不出的伤口,显然是受刑后留下的。他的口中往外还在不断涌血,必是内脏也遭受了严重击打,很可能肋骨已经折断。怡宁蹲下身子,拍拍他的脸,见他没有任何反应,当是已经昏迷不醒了。看这人受伤如此严重,若不立刻抢救肯定会有生命危险,怡宁的同情心不由又泛起了火苗。她沉吟片刻,对眼巴巴望着她的童林道:“你快去请万大夫,就说是我找他。”

    童林答应一声跑了,怡宁又对陈近南道:“他似乎内脏受了伤,肋骨可能也断了,你身上有金创药吗?先给他抹上。”

    陈近南摇摇头,“对头人多,有几名高手很厉害,能把人带出来已是万幸,身上的包裹早都不知道掉到哪里了。”

    怡宁不想多知道他们的事情,不再言语,喊出早就藏在门后的赵大妈和赵大爷,帮忙把张五哥抬到童林的房里,又取了床被子,给他盖上。刚忙乎完,就见童林背着万大夫进了来,这万大夫正是上次给童林治伤的大夫。万大夫一见床上的张五哥,咋舌道:“龙四嫂子,你怎么竟捡些这样的人物回来?你莫非要考验我的医技?”

    “哪那么多废话,快点救人。”经过童林的事情后,怡宁和万大夫已经很熟悉,说话也不客气。

    就这样,陈近南和张五哥也在赵家小院住了下来,当然一切医疗费用和生活用度都由怡宁提供,这让她很不爽。为了尽可能多地挽回损失,怡宁只能拼命压榨陈近南的劳动力,把他当成了小苦力,什么劈柴火、扫院子、推磨都归他干不说,怡宁还逼着他帮助赵妈摘菜洗碗、烧火做饭。陈大舵主吃人的嘴软,倒也听话,怡宁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嫌累怕苦,只是不出院门。

    怡宁坐在五福茶楼的三层地字号包厢里,无聊地喝着茶,她在等待荣勒。既然胤缜已经找到了她的住所,她知道自己绝对无法再进行第二次逃亡,而且,看来他也没有强迫她回府的意思,她索性大大方方起来。昨天,她叫童林给荣勒送了封信,约他今天在茶楼见面,并把藏在绣楼里的《环球记》书稿一并带来。

    荣勒现在已经是吏部的七品主办,言行举止多了些官态。他对怡宁的突然出现显然并不吃惊,从见面到落座都是神色自若,反倒叫怡宁迷惑起来。怡宁先向他问了问家里的情况,知道老太太和额娘目前精神都还好,因为雍王府给她们的消息是自己已经无甚大碍。

    荣勒将个包裹放到茶桌上,推给怡宁,她摸了摸,是书稿。“大哥,你好象对于我的出现一点都不吃惊。”怡宁给他斟上茶,轻声问道。

    荣勒点点头,“像你这样的人,轻易死不了。”

    “哦?怎么说?”

    荣勒却没有立刻接茬,端着茶杯默默地喝着。许久,才开口道:“我到现在还记得宁儿五岁那年第一次学绣花,被针扎了手哭的样子,是那么的惹人怜爱。”

    怡宁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些往事,也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当下只得沉默不语,听他自顾自说。

    “宁儿自小性情柔弱,跟额娘一模一样,看见厨房的师傅宰杀小鸡小兔都会流泪。为了这个,老太太很不喜欢,说咱满族的姑奶奶要大方泼辣,否则出嫁后在婆家无法主事。宁儿参加选秀那年,一家子人都希望选不上,这样就能嫁个知根知底的好人家。初选通过后,家里人都很着急,当时想的是,既然你命中注定要嫁入皇家,不如就嫁给三阿哥。容妃娘娘也应承了,她答应会去求皇上把你指给三阿哥。”

    “这么说我以前见过三阿哥?”怡宁试探地问道。

    “选秀前,三福晋寿诞,额娘曾带宁儿过府拜访,与三阿哥见过礼。在宫里两人是否见过面我就不知道了。”

    怡宁对荣勒说话的口气很不解,她试探地说道:“大哥,你可不是糊涂了,我不就是宁儿,这事我怎么不记得?”

    荣勒凝视了她半点,苦笑着摇摇头,道:“宁儿是宁儿,你是你!”

    见怡宁张嘴要说话,他摆摆手道:你听我把话说完,自然知道我为何要这样讲。那天指婚,无论家世还是容貌,你都不是最出众的,容妃娘娘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太后娘娘却先说了话,她说你身体结实,骨盆大,有易男之像,四阿哥的子嗣太过艰难,应把你指给四阿哥。当时皇上也是满口赞成,容妃娘娘自然无法再开口为三阿哥求你。

    怡宁点点头,她终于明白三阿哥每次面对自己时态度为何总是很奇怪,原来他和怡宁早就认识,说不定已经私定终身。幸亏这个身体里藏着的是自己,不然那真怡宁一对有情人被活活拆散,心里不知该有多苦。史书上记载,钮钴禄氏在藩邸中并不得宠,她似乎也无心争宠,便是弘历出生后她的位份也不曾有过改变,入宫前一直是格格。怡宁现在完全能够了解她的心情,心爱的人嫁不了,嫁了的人又不爱,她的贤惠淑德根本是心如死灰的结果。

    “那年,宁儿从宫里回到家待嫁,整日是以泪洗面,茶饭不思,叫家里人十分担心,生怕她想不开寻了短见,着人日夜盯陪着。后来,老太太说与其见天呆在家里心烦,不如出去散散心,就叫我陪宁儿去买首饰,没想到在半路上出了事。”

    “你醒来以后,性情大变,就像是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当时我还以为是宁儿受刺激过重的缘故。直到你又向我要书,我才确定宁儿已经走了,我的妹妹变成了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哦?”怡宁诧异道,“你就是凭这个判断我不是你妹妹?”

    “不错,有件事情你一直不知道,我的妹妹宁儿根本不认识字。”

    “什么?”怡宁吃惊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你为何不揭穿我?”

    “我不明白是由于什么原因,妹妹换成了你,但无论如何,这个身体确实是宁儿的。况且当时你已经被指婚于皇家,为了整个家族考虑,你必须按时出嫁。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当你想把身边的人打发走的时候,我们会如此配合,我们也不想任何人知道你的变化。你与宁儿虽说是一个身体,但性格完全不同,你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熟悉的人很容易会发现你们的不同。”

    “这么说,你们都知道我不是宁儿?”

    “阿玛和老太太知道,额娘不知道,我们都瞒着她,你回府后和她接触的也少,我们都说你是自己突然想开的,她也就信了。”

    “那你就不为宁儿伤心。”怡宁迟疑地问道。

    “宁儿是个十分温柔娴静的小妹妹,在我们告诉她三阿哥同意娶她时,她就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三阿哥的人,所以指婚四阿哥后,她才会痛不欲生。我想,她既然选择了不再回来,而由你来代替她完成出嫁的任务,她应该是已经得偿所愿了。”

    怡宁想起那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她明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她的亲孙女,却依然掏心掏肺地对待自己。还有阿玛,亲生女儿一去不回头的情况下,虽然最初对自己还有些生疏,但后来的亲切和关爱她看得出都不是假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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