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不回,还算是收敛多了,这是因为有雍王爷在压制着。
怡宁停了一会儿,到门口看看,转回身低声问茗薇:“别人我不好问,你给我说说,年氏和宋氏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没保住?”
“她俩呀,那真是没生娃的命!年氏的在你走了以后,就突然自己掉了;那一个倒是生下来了,连满月都没出,也没了。太医说是身体太弱,忧郁过度所致。”
“忧郁过度?怎么会?”
“我的妹妹,你是真傻还是装傻?那段时间雍王爷疯了似的找你,这府里的温度比下大雪还冷,她们俩心情能好得了?”
“这么说,倒是我害了她们。”怡宁心中就有些不忍。
“快别这样说,是她们自己的命不好,关你啥事?就算雍王爷因为你冷落了她们,这天天锦衣玉食的,谁敢短了她们半分?”
俩人又说了些私房话,吃过晚饭,茗薇才回了家去。
进入六月,传来康熙要出塞会盟蒙古王公的消息,雍亲王胤禛也在随驾之列。怡宁听到消息便去找那拉氏,要跟胤禛一起去。那拉氏为难地道:“宁妹妹,我已对王爷说过应该带上妹妹随行,可王爷坚决不同意,只说就带耿氏一个,我也没办法。”
见那拉氏这个木钟撞不响,去纠缠胤禛恐怕也不会有用处,她就让弘晖把胤祥叫了来,一哭二闹三上吊,逼胤祥想办法叫自己随驾。
胤祥无奈,只得去求老爹。康熙听完他的苦恼,气哼哼地道:“这个丫头早就该吃点苦头,跳崖、诈死、装寡妇,哪一样是女人能干的事?她倒好,全干了!还什么龙四的遗孀?连朕都敢骗!”
胤祥想起老爹听到龙四已死时的怅然模样,不禁想笑,又不敢,憋得实在难受,就装着喝茶呛到了,拼命地咳嗽起来。康熙瞪了他一眼,道:“想笑就笑吧,别把嗓子咳破了。”
胤祥咳了一阵,见康熙看着龙案上的《碧血剑》若有所思,就道:“不要说是女人干不了的事情她敢干,就是这男人干不了的事情她不也干了?儿臣听说那天地会的匪徒们就是读了《碧血剑》和《环球记》后,知道造反无望,这才合部东渡倭国,算来抵得上十万雄兵。”
康熙点点头,手指轻叩着书皮道:“那年这丫头救你十七弟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对解决民族矛盾很有一套,没想到好戏原来在这里。明朝的覆灭本来就是自己内讧的结果,现在连袁督师的公子都能以国家大义为重,为我所用,其它的那些个肖小之流更加不用一提。中华民族的概念提得好呀!既然满汉本是一家,那么我大清取代明朝是天命所归,驱逐鞑虏,恢复中华这样的口号就再也站不住脚。好吧,为了这本书,我也得帮帮这丫头。你回去告诉老四,就说让丫头随驾,就在太后身边伺候。”
胤祥应了一声,幸冲冲地报喜去了。
胜利果实保卫战
“清风送我爽,绿野伴我唱,骏马载我乘风去,扶摇直上歌浩荡。高原蓝天阔,雄鹰任翱翔,碧波滚滚情涌浪,青峰巍巍河山壮。”三百年前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地域辽阔、风光旖旎,纵横交错的河流、星罗棋布的湖泊,组成了一幅绚丽的画卷。
随着康熙的圣驾,怡宁一路颠簸一路风霜,终于来到了呼伦贝尔湖畔,她那颗因为胤禛的冷漠而忧伤的心也逐渐变得豁达开阔起来。“爱新觉罗*胤禛,我爱你!我绝对不会放弃的!”面对着那一片绿波海茫茫,她放声大叫,胸中的浊气也随之横扫一空。
怡宁此次出行的名义是伺奉太后,不过太后娘娘处仆从众多,哪里会真用得到她?从京城出发后,怡宁每天一大早就会出现在胤禛的车帐前,伺候他梳洗;晚间到营地休息时,她肯定又是第一时间出现,替胤禛打好洗脚水,极尽体贴入微,弄得耿氏一见她就躲得远远地。尽管胤禛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老样子,对她连正眼也不曾看过,但是怡宁秉承“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的昂扬斗志,每日坚持不懈,早出晚归,成了车队一道最别致的风景。
怡宁的一翻任劳任怨很快就在不了解实情的人中博得了广泛的同情,连太后娘娘都心疼地赏赐给她几回补品,康熙大帝更是在每次会餐的时候把她和胤禛的座位单独安排在一起,怡宁乘机大献殷勤,为胤禛倒酒布菜,比最能干的丫鬟还伶俐。胤禛心情好的时候就坦然享受她的伺候,不高兴了往往是站起身就走,一点颜面也不留,把她独自凉在席上忍受众人各异的目光。
好容易到达目的地,当天晚上,众蒙古王爷为康熙接风,怡宁又被特意安排在胤禛身边。开头倒也快乐,歌舞美酒,营火欢歌,又有心爱的人儿坐在身边,虽说依然是一言不发,但也足够怡宁兴奋得小脸红扑扑了。
这时,就见科尔沁王爷对康熙说了几句听不清的话后,欢快悦耳的蒙古乐曲响起,一位身着红袍,腰系绿色丝带的美女舞了出来。只见这大美女脸如桃花、眼若星辰、身段婀娜、舞步轻盈,将草原民族舞蹈特有的欢快和动感展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叹为观止。
一曲完毕,大美女高举金杯向康熙敬酒,然后又挨着个儿敬众阿哥。此次随驾的阿哥以诚亲王胤祉最尊,接下来便是胤禛。只见这美女玉指微翘,娇滴滴地捧着酒杯来到胤禛面前,朱唇轻启道:“四哥哥,你刚才怎么不看我跳舞,是我跳得不好,还是你把我给忘了?”原来,这美女正是阿尔沁王爷的小女儿其木格,因太后出自阿尔沁部族,论起来与众阿哥算是表兄妹。这其木格曾随父亲进北京参见过康熙,与胤禛自是见过面。
“哪里,格格的舞蹈与格格的美貌一样人间少有,我怎么会忘记,又怎么能忘记?”胤禛面上闪过一丝笑意,接过酒杯一饮而进,竟当着怡宁的面与其木格调起情来。
其木格无视旁边怡宁要吃人的眼神,对胤禛深情款款地粲然一笑,方才向七阿哥胤佑走去。怡宁气得就要去掐胤禛的胳膊,他却一闪身站了起来,出了大帐。怡宁也随即起身,满脸堆笑地向周围的人解释着:“不好意思,方便方便。”追了出去。
怡宁几步跑到正徐徐慢步的胤禛前面,伸开胳膊拦住他的去路,怒气冲冲地问道:“你看上那个女人了?你想纳她做小妾?你别忘了你可亲口对我说过不再纳妾!”
胤禛冷冷地看她一眼,道:“是吗?爷说过吗?爷自己怎么不记得了?再说,什么时候爷的事情也轮到你管了?”说完,一拔拉怡宁,径直走了。
“死色鬼、臭流氓!原上帝保佑你出门踩到牛粪,吃饭吐出苍蝇腿,睡觉梦见吊死鬼!”冲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怡宁恶毒地骂道。
“原来也是只人后的老虎,他如此待你,你就不心寒?”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怡宁吓了一跳,她回头一看,是三阿哥胤祉。
怡宁忙调整表情,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对他行了个礼:“见过诚亲王。”
胤祉微叹道:“你我之间,一定要如此生分吗?”
怡宁装作不解,强笑道:“诚亲王知道,雍王府里的规矩最是森严,我若对诚王爷有半分怠慢,我家王爷知道后定不会轻饶。”
“规矩?你也会怕规矩?”胤祉自嘲地反问了一声,不再言语。
怡宁见他不再说话,低头刚想走开,就听他幽幽地说道:“你,难道连片刻都不肯和我呆会儿?”
怡宁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起荣勒说过的话,即刻下了快刀斩乱麻的决心,仰起头看着胤祉道:“诚亲王可想听我说个故事?”
胤祉疑惑地望着在月光下她那越发显得皎洁明亮的脸,无声地点点头。
怡宁清清嗓子,道:“话说北宋末年,江湖中最大的帮派是丐帮,帮主乔峰是个大大的英雄。这副帮主马大元也是成名的英雄,有个老婆叫康敏,是个天下一等一的美人。有一次洛阳百花会,康敏看上了乔峰,而乔峰敬她是嫂子,当然对她目不斜视不敢做它想。哪知这康敏就此却恨上了乔峰,对他纠缠不清,非但害得乔峰身败名裂,最后自己也落得个破相惨死的下场。”三言两语交代完故事的大概情节,怡宁直奔主题道:
“这个故事说得是:一个人做事,没有执着精神不行,过于执着也不行。那马大元对康敏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视若珍宝她不稀罕,偏偏要去招惹对她无心无意的乔峰,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很多人迷恋于天边那朵永远也不可能摘到的玫瑰花,却忽略了窗前每天为自己盛开的牡丹,这不是很愚蠢的吗?”
她直视着胤祉道:“玲珑虽然出身风尘,但她对王爷痴心一片,希望王爷能好好对她,不要再为不相干的人辜负了她的芳心。”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怡宁这样说胤祉,心里却对自己道:“难道我现在不是在做一件没有任何希望的事情吗?”不过她本性中的倔强脾气很快又把这个怀疑压下了,她再一次用茗薇说过的话给自己打气。
接下来两天,每日吃过午饭后,其木格都要来找胤禛,虽然每次没进帐门就被怡宁派人以各种借口支走了,但这仍然使她很不爽。她发现其木格来找胤禛,总是一个人,身边并不曾带有侍从,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决心要给其木格一个大大的教训。
风儿暖暖地吹着,其木格的心也如风儿般暖绒绒地,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那天晚间酒宴上胤禛对她说过的话,嘴角洋溢着少女特有的甜美微笑。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598/51873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