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言,铁英尴尬的笑了笑,不敢再多说便走了出去。
·························她是被他打呼的声音吵醒
的。
夜半醒来,一睁眼,就瞧见他的侧脸,她吓了一跳,整个人爬坐起来,等半晌後,
她才慢半拍的发现他是睡著的,而且还打呼。
愣愣的看著他,炎儿有些怔仲。虽然对他白天的顽固还有些生气,但此刻望著他,
她还是无法将他当作另一个人,同样的面孔、同样的声音、同样的魂魄,这是她想了几
千年的人呀……跪坐在床上,她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体认到现在是逃亡
的好时机。
她得走了,再留下去,他迟早会将所有的事情想起,到时候,她稳死无疑。
轻咬著下唇,炎儿蹑手蹑脚的从他身上跨过去,却忘了自个儿脚上还绑著个重达数
斤的流星槌,险些跌了个狗吃屎,幸好地这回反应快重新站稳了脚。
好险。
心惊的拍拍胸口,炎儿回头看他,见他依然沉睡著,才蹲下身处理那颗可恶的大铁
球。虽然她很想把这碍脚笨重的武器给熔了,可就怕她一解开水行术的禁制,连这篷子
都会一块烧起来,而且她自己百分之百会遭殃。
真麻烦。
她得找个东西将布条切断才行。
皱眉瞪了下铁球,她四处张望寻找能切断布条的东西。
杯子。打破拿碎片?不行,太吵了。
大刀。不成,太重了,要是不小心没拿好,砍到自己的脚就得不偿失了。
匕首。呀,这个不错、这个不错。她双眼一亮,不过在发现它所在的位置後,她便
自动放弃,因为那把匕首在——他的腰上。
可恶,难道这里就没多几把武器吗?军营耶,军营不是应该堆著满满的刀枪剑戟吗?
她嘀嘀咕咕的抱怨,再度扫视周遭。
啊,有了。
一眼瞧见放在角落的弓和箭镞,她伸手拿它,可惜太远了,她试了老半天,只能以
指尖稍稍碰到边。
在几次尝试都不成功,而且还害她因为手伸太长而抽筋後,她一翻白眼,决定放弃
那几支锐利的箭。
揉著抽筋的臂膀,炎儿真是哀怨极了,难不成真要她拿那把匕首吗?
视线瞥向他腰上的那把匕首,她跪坐在他身边,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仍在睡,
她才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的伸手抽出那把匕首。
抽到一半时,他动了一下,她一僵,不敢动,直到确定他没醒来,才又继续用很慢
很慢的速度,十分小心的将匕首给抽了出来。
呵,成功了。
手里握著那把匕首,她脸上浮现一朵小小的微笑,快快乐乐的低头就要割断她脚上
的布条,却慢半拍的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双脚让人缠上了白纱。
怎麽回事?
她呆了一下,跟著才理解在她睡觉时,有人替她洗净受伤的脚并上药包好。
是他吗?
轻咬著下唇,她不让自己抬头看他,握著的匕首却迟迟没动作。
轩辕魃,你在做什麽,快割断布条啊!
焦急的声音在脑海里催促著,可她只是瞪著绑在脚上的布条。
快啊,再不快就来不及了!
她闭上眼,用力握紧匕首,用力到整只手都抖了起来。
蓦地,一只大手覆上了她握刀的小手。
「喝?!」她惊得睁开了眼,慌张的看著那近在眼前的俊脸。
霍去病看著地,面无表情的。
炎儿全身僵硬,本以为他会大怒,谁知他只是一语不发的扳开她的手,将匕首收回
皮鞘,然後——倒回去睡觉。
啊?
她呆滞僵硬地看著他的动作,完全无法反应。
就这样?没怒吼、没大叫、没将她绑得更牢?
她眨了眨眼,半晌後,终於确定他真的就这样躺回去睡觉。
到底是他睡死了,还是她刚刚看到幻觉?
瞪著那重新躺平的男人,忽然间,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脚上的铁球仍在,她本有
机会解开它的。
曲膝坐在地上,她将脸埋在膝头上,默默厌恶自己的没用。
明明知道自己该离开的,可她在最后关头却挣扎起来,只因为……这次走了,就再
也没机会见到他了,即使他是如此的可恶,可现在的他并不……恨她,顶多只是气她而
已。
他替她擦了药……
她抚著脚,苦笑著,莫名想哭。
只有现在而已。
虽然晓得他对她好,只有现在而已,她还是好想好想留在他身边多一会儿,就算……
就算是多一个时辰都好。
多少年来,她不断想著,如果她不是公主,如果他不是敌将,如果对立都将消逝,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为此,她求了千年,只为再次见到他;而现在,这些如果几已成
真,可他虽已不再是她之前遇到的蚩尤,她却仍是从昆仑下来的天女魃。
好傻碍…好傻……
她笑著,无声的笑著,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
泪,却流了下来,浸湿了青绿衣裙……
···························旭日东升,大地再度
光亮起来。
军营里,天际才泛著鱼肚白,各处便见人来人往。
听著篷外的人声,才刚睁眼的炎儿就见到霍去病面对著她,好整以暇的盘腿坐在毡
子上,吃著士兵送来的早膳。
见她醒了,他舀起一匙米粥送入口里,两眼仍炯炯的看著她,挑眉问:「饿了?」
她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的。
「你是谁?」
她紧闭著嘴,不肯出声。
「说了,这份就是你的。」他拿筷子指著桌上另一份食物,想用吃食让她屈服。
炎儿张大了眼,忍住打心底冒出来的笑意,莫名的同情起他来。
她昨天是一日未进食没错,不过打从几千年前那场该死的灾难之後,她一日也未曾
进食过。
见她双眼骨碌碌的转,唇边还藏著笑,半点也不以为意,他莫名恼火起来,冷声道:
「你一日不说,就一日别想进食。」
她拧著眉,想想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乾脆想办法说服他算了。
她贬著乌黑大眼,一脸无辜的道:「我是谁你不是早知道了,大夫埃」
「大夫?」他眯了下眼,「不是问你这个。」
「不然你问什麽?」她装傻的道:「问我叫啥姓啥家住哪儿吗?说了你会放我回去
吗?」
霍去病怒瞪著她。
她假装没看到,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我姓轩辕,单名魃,是一个大夫,
家里的人都不在了,所以平常帮往来丝路的商旅们看病过活。上回不过是碰巧和将军在
同一处绿洲过夜,才被余副将请了过去。我们是将你寒毒去尽了,伤也处理好才走的。
你的伤又不是我弄的,我已经尽力了,要是有什麽後遗症也不能怪我啊,早知道这样我
就不医了……」眼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後面的话也越来越小声。
「後遗症会在大白天出现幻影?」他怒目质问。
「呃……会埃」发现自己回答得有些心虚,炎儿忙加强口气,摆出大夫的架式,振
振有辞的瞎掰道:「要是在大雪里呆久了,因为受寒过度,气血运行不良,就会看到幻
影。将军你虽然不是在雪中过久,但是你被人下的毒过於阴寒,所以你中毒三天等於人
被埋在大雪中三天,气血当然也运行不良,会看到幻影是正常的。」
「我在遇到你之前可没看到什麽狗屁幻影。」他冷声哼道。
心一悸,她贬了眨眼,忙道:「那——是因为,将军你之前靠著意志力撑著,都没
睡过是吧?因为你人一直没放松下来,所以才会在玄明把你打呃,不是,是帮你放松之
後,就……呃……就这个……」一下子接不下去,她话题一转,「总之,就是因为你身
上的寒毒已经侵骨入肺,所以才会看到那麽多幻觉。将军,你曾说在梦里和幻影中看见
我出现,那必是因为在那几天中,你神智不清,中途曾经几次醒来,看见我的关系,所
以才会记得我的模样,把幻影与现实混在一起。」
「那你如何解释我到现在都还会看到那些东西,不是说寒毒已经去尽了吗?」他口
气仍然很冲。
「所以……才说是後遗症啊!」差点掰不下去,她一颗心都快蹦出胸口了。
虽说她讲得有那麽点道理在,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相信她。
紧抿著唇,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心思千回百转。
在他审视的目光下,炎儿只觉得头皮发麻,要不是她那能力抑止了她身上的水分,
只怕她现在早就吓出满身冷汗了。
「什麽时候会好?」他突地开口。
「呃?啊,你指这些梦境和幻觉吗?」她扯扯嘴角,心虚尴尬的道:「这个……我
也不确定。」
他剑眉一扬,起身套上外袍这:「那好,我这後遗症一日未愈,你便一日别想离开,
要是哪天我不幸暴毙,你就给我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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