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女_第2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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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的玄明见状,暗骂一声,将浮在半空的水玉收了回来,冲到他们身旁,将水

    玉重新封印进炎儿眉间。

    骇人的火焰在瞬间停了。

    大雨仍在下著,营区的大火渐渐熄灭,只馀袅枭白烟在雨中向天攀升……····

    ···················他全身上下几乎都是灼伤。

    很痛,但他却没有处理那些烧伤。

    天,放晴了,在一个时辰之後。

    雨还在下时,玄明带走了她。

    他没有阻止。

    炎儿一直昏迷不醒,他以为她死了,但她没有死,她的身体是温的,呼吸却微弱得

    几乎教人感觉不到。

    她是活著,却只剩躯壳。

    他慌得想叫醒她,玄明却阻止了他,他对上玄明的眼,那一刹那,他认出了这人,

    认出这数千年前和他同甘共苦的结拜兄弟。

    「为什麽?」他不解的开口,不懂那该是恨她的结拜兄弟,为何竟会帮著她,还陪

    在她身边许久。

    「她是被逼的。」玄明看著浑身焦黑的这一对,心中有种莫名的苦涩,缓缓开始解

    释一切,从那一场战争说起,到他辗转来到沙漠,遇见了她,陪著地,教她蛟族的法术,

    教她如何控制身上的异能。

    「你误会她了,你死後,我找到残存的人,营地的位置,不是她说的,是他们跟著

    先前逃回来的伤兵的血迹才找到的。那火光伤害的范围极广,但错不在她,她是被逼

    的。」

    玄明在他们身边蹲下,看著他道:「她是懂得火炎术没错,但她的能力根本没那麽

    高,当年轩辕氏破不了你的大雾,风伯告诉他,只要观看能透古今的水月镜,便能知道

    如何破你的法术。他们作法开镜时,她刚好为了你回去劝双方谈和,她见状想要阻止,

    结果不知哪里出了错,水月镜出现的并非之後那场战争的时辰,而是更加久远的未来。

    她挡在众人面前不让他们观看,谁知水月镜里的未来也出了问题,她说当她听到水声回

    头时,只觉得眉间一阵灼烧的疼痛,她痛得昏了过去,醒来後她这里就出现了一滴鲜红

    的血珠印记。」

    他指著地重新被水玉封印起来的眉间,解释著,「从那天起,她体内的异能大增,

    强大到她自身都无法控制,虽然轩辕族的人替她上了禁制,但因为他们从水月镜中知道

    他们可以靠她赢你,所以并没有完全将她的能力封印住,她每天承受著火焚之苦,虚弱

    得无法抵抗她的族人,她是被强带到战场上的。」

    他抬头看著玄明,面无表情,声音乾哑的问:「她告诉你的?」

    「不是,我亲眼看到的。」玄明沉声提醒道:「记得吗?我在最前线。」

    他沉默了,望著那如同布娃娃般垂挂在他手臂上的炎儿,艰涩的问:「她以後会怎

    麽样?」

    玄明深吸了口气,半晌才缓缓道:「她曾经有机会回昆仑去的,但她舍不下你,所

    以在凡间留了下来,却因为那身无法控制的能力,只能留在乾热的沙漠中。她现在什麽

    都不是了,不是神、不是妖、也不是人。我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这样子的状态,

    当时靠她自己可以简单控制住,不让热能太过,也不会烧伤她自己。」

    「那……为什底她还会……」望著全身都是烧伤的炎儿,他不懂她为什麽干冒烧伤

    降雨。

    她不是应核是狠心的、毒辣的吗?为什麽?

    他脑海思绪一片混乱,对她的爱恨交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纠缠不清的杂线,理不出任

    何头绪。

    「因为她想要回中原,想要和人接触,所以为了控制她体内的炎热,我用我的水珠

    封印住她的异能,教她水行术。但她练的时间不够,她太早解开封印,因为炼化时辰未

    到,她的身体处在最脆弱的状态下,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才没波及到其他地方……」

    「什……什麽意思?」他看著没有任何反应的她,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虽然不忍,玄明还是咬牙告知他事实,「意思是,她现在不会哭、不会笑,没有死,

    也不是活的,她只会一直这样睡下去,直到天地毁灭为止。」

    他脸上血色尽失,猛地抬头看著玄明。

    不要那麽固执,你会死的!

    不,你知道的,我不是人,我不会死的……那样子和死有什麽不同?

    直到现在,他才了解他们先前的对话,他的胸口家是被人挖了一个大洞,一个深不

    可见的大洞,耳边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响著那句话。

    那样子和死有什麽不同?

    和死……有什麽不同……有什麽不同……不同……不同……··········

    ···············玄明将她带走了。

    他没有阻止,他是人,他们不是。

    军营里,损失不大,因为火灭的及时,各级将领在火灭後立即来报告状况,他完全

    听不进去,所有的指令全是凭直觉反应说出口的。

    然後,三天过去了,他的脑海里塞满了那些纷杂的影像。

    它们并未因她的离开而消失,反而更加的频繁,那些影像只是一次次的提醒他的愚

    蠢、他的失败、他的残忍……他无法睡著,身体状况因此变得更差,七天过去,铁英看

    不下去,提议拔营回京,他在黄昏夕阳下看著一望无际的滚滚黄沙,只说了一个字——

    「好。」

    第十章

    长安

    回到京里,皇上摆宴论功行赏,霍去病晋升为大司马骠骑大将军,职等等同舅舅卫

    青,但他却没有丝毫的兴奋之情。谢恩之後,回到府里,所有的文武百官纷纷摆酒宴客

    请他,他一场都没去,全推了。

    那一夜,他一个人待在房里,躺在床上,却一夜无眠。

    几个月过去,他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生活不知为何变得了无新意。

    每一天,他都坐在庭院的凉亭里,每一夜,他都强灌几壶烈酒让自己睡去。

    日日夜夜,他看著树头由绿变黄、变红,落了一地。

    时光彷佛在流动,又好似没有。

    常常他都只是怔仲的看著远方,有时候,他甚至无法分辨自己是谁。

    是霍去病?还是蚩尤?是蚩尤?还是霍去病?

    他越来越无法区分两者,因为即使回到了长安,那些如冤魂般的幻影和梦境依然纠

    缠著他。

    然後,时间久了,那些战争场面开始模糊淡化,反而是和炎儿相处的那些时日越渐

    清晰。

    她的好奇、她的惊异、她的笑容……

    她的善良、她的顽固、她的泪滴……

    几次在夜里醒来,他以为自己看见她独自在玩著独角棋;几次在清晨醒来,他总下

    意识寻找她的身影;几次在白日回首,他总以为她就在他的身後。

    深夜里,火光映照著他从敦煌带回来的那把青铜刀,他总是瞪著它,恍惚的瞪著。

    恨她,他是恨她的,他当然是恨她的,不是吗?

    不是吗?

    每当他如此想,他就会记起那一天,她回首问他如果我不是人,你还会不会爱我?

    他斥她胡说人道,她笑了,哀伤的笑了。

    当时他不知她为何问、不懂她为何笑、不懂地为何笑得如此无奈,他现在懂了,终

    於懂了,她所问的问题,却一次又一次的在他脑海里重复著。

    如果……我不是人……你还会不会爱我……还会不会……会不会……爱我……风声

    飒飒,好似她幽幽淡淡的话音,来了,又去……·················

    ··········那一年冬天,大雪纷飞,呼啸的风声,听来都如她的悲泣。

    冬天来了又去,春天来了又去,夏天来了又去,冬天再度降临。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度过这一年,只觉得冬天好似从来未曾离开过。

    好冷……

    既使是最严酷的夏天,他依然觉得冷,很冷。

    他日渐消瘦,原本宽大的衣袍在他身上像布袋般挂著。

    御医来了又走,对他的情况束手无策,只能摇头。

    天,又下雪了。

    儿时病弱的日子,仿佛又重新上演,他却半点不在意。

    倚靠在窗边,望著窗外飘下的点点白雪,霍去病伸出手接住它,冰凉的雪花在他掌

    心融化。

    她曾看过吗?

    疑问,突如其来的涌上心头。

    没吧?玄明说她不能进关,因为会引起气候异变。

    在沙漠里,她一个人是怎度过的呢?怎度过的?

    曾经她是如此的害怕孤单寂寞……

    心头一紧,他提醒自己应该要恨她,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站在浩瀚沙海中的景象还

    是冒了出来。

    我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

    她曾如此说,他以为她在开玩笑。

    ·························又从梦中惊醒,他一时间

    无法反应,只觉得浑身仍感到烈焰焚身的灼烫,他慌张的低头要替她灭火,双臂中却空

    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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