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沉默一阵,看向玉兰树上的玉兰花朵,说道:“你既然如此看重姐妹之情,就说明你重情义,希望你不要忘记今天所说的话语,还有今天的承诺,还有,就是。”说着项羽看向嫣然,继续说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在意,你心意已决,我也无可奈何,只能顺着你去做,只是,千万不要忘记,你要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忘了。”项羽重复了好几遍,一直看着嫣然明亮的眸子,久久悲凄。
☆、咸阳生活
如此说了,嫣然便也辞别了山庄,与众人一番言语话别,由项羽骑马带着去了山下,揭了贴在墙上的悬榜,到了吴县的县衙门前。
项羽扶着嫣然下了马,看着嫣然说道:“不知道放你前去是对了还是错了,纵然你坚持,如今想来倒有些后悔了。”嫣然听了,说道:“你应该听说过完璧归赵的故事了吧,如今的我既是那块玉又是送玉的蔺相如,所以请你不要担心,我既然这样说了,必然有完璧归赵的信心的。”
项羽听了,想到就算如今后悔也是晚了,况且嫣然又不是那种说劝阻就能劝阻的人,便说道:“一路保重。”嫣然看着项羽点了点头,拿着悬榜,朝县衙里去了。
嫣然将揭下来的悬榜给了那守门之人,那人接过随即带着嫣然进了县衙之中去了。项羽骑上马,目送着嫣然消失在县衙内,闭目良久,突然扬鞭快马而去。
这里的县令认识山庄上的虞嫣然,看到嫣然,县令问道:“你不是项梁的山庄那个虞姑娘吗?”嫣然听了,说道:“虞姑娘,我不认识什么虞姑娘,总之我是这悬榜通缉的戚嫣然,如今看到姐姐有难,不能不来,所以来揭榜请求去往咸阳的。”当初嫣然是以戚嫣然的身份入宫的,悬榜通缉的姓名也是戚嫣然,如今自然也说自己是戚嫣然了。
县令听了,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看了嫣然一会儿,便修书寄往咸阳宫去了。快马加鞭,几日后便来了胡亥的诏书,一并来的使者带着嫣然往咸阳宫去了。
依旧是坐着马车,不过这次没有捆绑手脚,想来自己这次也不会跑掉了,逼着自己送上门来,岂有再跑之理的。只是嫣然不知道的是,项羽和项庄龙且等人,骑马站在远处山坡,看着带着嫣然的车队,渐渐走远。项羽本打算就这样默默跟着直到嫣然到达咸阳的,却被项庄龙且等劝阻了。即便就算跟着到达了咸阳,嫣然还是要进咸阳宫的,所以,最终项羽没有跟去,只是看着消失在远处的车队,注视良久。
几日后的清晨,嫣然到达了久别八年的咸阳城,到达了这座自己曾生活定居了三年的秦国故都。
到了咸阳宫的大门处,早已经有百官待立两侧,胡亥竟亲自出来迎接嫣然的到来。见到嫣然被人从马车里扶了出来,胡亥笑着迎面上前,说道:“嫣然姑娘,好久不见了。”嫣然听了,见是胡亥,心知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大秦的皇帝,急忙跪拜行礼。
胡亥见了,忙上前扶住欲要行礼的嫣然,说道:“免了,朕怎会舍得让你行礼呢。”说完,胡亥盯着嫣然的脸颊,接着柔情说道:“若不是那日见了,朕还真的以为你死了呢。”嫣然听了,一时反感至极,咳嗽了两声,没有说话。
见嫣然咳嗽,胡亥急忙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嫣然说道:“路上走得太急,受了些风寒。”身体受了风寒是嫣然胡诌的,目的就是让胡亥别用什么非分之想,如此先拖一时是一时了,总之以后的再慢慢想办法便是。
听到嫣然受了些风寒,胡亥朝身后几个护卫摆了摆手,还没等嫣然反应过来,后面那几个陪同自己来咸阳的人,立刻被抓了起来。嫣然急忙说道:“不管他们的事,都是因为我不注意,所以才惹的受了风寒的。”
胡亥没有理会嫣然的话语,那几个侍卫依旧将陪嫣然来咸阳的人给带走了。看了看一脸惊慌的嫣然,胡亥笑着领着嫣然,一同朝咸阳宫的正门进入。咸阳宫内,笙歌艳舞,好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看来这胡亥为迎接嫣然,专门设了一个仪式的。
八年未见,却依然是这幅嘴脸,令人看了都生厌,嫣然用眼睛偷偷瞥了胡亥几眼,心里如此乱想着。到了宫殿之上,一群舞女在中间翩跹歌舞,知道嫣然身体不适,本来是想好好享乐一番的,如此胡亥倒还体谅嫣然的身体,找了个下人带着嫣然,往事先早已准备好的宫殿里休息去了。
跟着那人到了宫殿,进了大门,是个小小的院落。再进了房间,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熠熠生辉,一派繁华炫彩的摆设,令嫣然看了有些眩晕。到了床边坐下,那带领嫣然来这里的人便匆匆退下了。这使得嫣然有些不安起来,心想难道胡亥不怕传染上风寒,这里金碧辉煌的,不会是胡亥的寝宫吧?正自想着,外面通报,说是皇宫的御医来给嫣然看病,嫣然应了一声,御医方推开房门进到房间,由一个宫女引着到了嫣然这边。
询问着嫣然不适的症状,而后把脉观色,一番诊治,那御医说道:“看脉象倒是平稳,想是姑娘一路颠簸,有些不适也属正常的,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我给姑娘开几副补养身体的药,服下药睡一觉兴许就好了。”
听了御医的话,嫣然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语,御医便退出了嫣然的房间。那个带着御医进来的宫女却始终没有离去,嫣然见了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在谁的手底下伺候呢?”那女子听了,恭敬说道:“回……”嫣然听着女子的话语顿住,知道她不知该如何称呼自己,遂说道:“看你年纪比我小,叫我姐姐就行。”
那宫女听了,急忙说道:“奴才不敢。”嫣然说道:“这里既然我说了算,那么就要听我的了,叫姐姐就可以了。”
宫女听了,才不自然地说道:“是,姐姐,皇上吩咐过了,以后就让我伺候姐姐。”嫣然听了,问道:“你以前是哪个宫的?”
宫女说道:“奴才是刚刚进宫的,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呢,还在学习着礼仪,那日皇上亲自去选宫女,说要伺候新来的主人,看上了奴才,便让奴才过来了。”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说话声,不等外面的人进来回话,那人便闯了进来。嫣然见了,虽然时隔八年,却也一眼认了出来,不由叫了声“子婴公子”说着欲要起身行礼。子婴见了,急忙上前扶住,说道:“姐姐身子欠安,大可免了。”说完,便让一边的那个宫女退出了房间。
嫣然看向眼前的子婴,和八年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眼前子婴眉清目秀,俊俏飘逸,真有几番公子扶苏的模样。突然想到扶苏,嫣然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看着子婴说道:“近来可好?”
子婴听了,看着嫣然说道:“姐姐走了那几年子婴一度消沉,如今得知姐姐没有死,倒是高兴了几日,只是又想起父亲的死,难免还有些悲痛。”嫣然看着子婴,劝解道:“想开一点,该走的总归是要走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作为没有死去的我们,能为他们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唯有好好活着才有希望,你可懂得?”
子婴听了,说道:“子婴懂,该去的自然要去,该还的也一定要还的。”嫣然听了此话,知道子婴没有忘记心中仇恨,显然,子婴大概也忖度出诏书被人做了手脚,扶苏的死定然是被他人所害了。此时的他言下之意是在等待时机,有朝一日能为扶苏报仇的。
见嫣然不语,子婴接着说道:“听闻姐姐此次来也是,皇上的旨意吧。”说到皇上二字的时候,子婴略微迟疑了一下,想必此时的他对胡亥成为皇上,还有些不适应吧。
听到胡亥的话语,倒是提醒了嫣然,突然想起了施静若,遂问向子婴,“对了,静若姐姐呢,如今我来了,皇上应该饶过她了吧?” 子婴听了,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姐姐问了,我回去帮姐姐打探一下。”
如此两人有说了会儿话,子婴真的以为嫣然生病,怕嫣然劳累,便也很快离去了。子婴刚走,那个出去的宫女便端着熬好的药水,进了嫣然的房间。见嫣然还躺在床上,宫女端着药碗行礼说道:“姐姐,药熬好了,我扶姐姐起来喝了它吧。”
嫣然看了看宫女手里的翡翠药碗,说道:“先放在那里吧,等会儿我自己喝。”那宫女听了有些担心地说道:“姐姐可一定别忘了,要是真的忘了,被皇上知道了,那奴才就要去见那些被抓走的使者了。”
嫣然听了,有些不解,遂问道:“你说的是送我来咸阳的那几个使者吗?”见小宫女默认地站在那里,虽然或许已经知道了那几个人的结局,但嫣然还是带着被确认的口气问道:“他们?”
宫女说道:“他们被押到宫外,此时已经被处斩了。”知道胡亥残暴,可令嫣然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胡亥竟然残暴到如此境地。听了宫女的话语,嫣然久久没有说话,沉默了一阵,方坐起身来说道:“拿过药碗,我喝。”
听了嫣然的话,宫女急忙将手里的药碗端到嫣然身边,本想着伺候嫣然喝下去的,不想嫣然一把夺过宫女手里的药碗,一口气将那碗里的药汤全部喝了下去。
中午,小宫女又给嫣然端来了饭菜,皇上还在外面与大臣们喝酒,如今已经喝醉了,所以就吩咐宫女先将饭菜端到嫣然这边,让嫣然先吃着了。刚刚来到这里,嫣然没有一点食欲,又是让宫女将饭菜放到一边桌子上。不料宫女又是说了前面那番话,嫣然怕胡亥将这小宫女赐死,所以也就吃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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