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色蒙蒙亮,嫣然便随着刘邦朝鸿门而去。这里面嫣然就和张良有些熟悉,前些天就在一起说了一通话,聊了很长时间。今日并肩而行,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吗,却也是在离别的路上。稀稀疏疏两人一路说了些话语,后来嫣然也忘记都说了些什么,总之是些无关紧要的,记不起来了。
来到鸿门,由一名士卒引入,到了门口,刘邦让嫣然先在外面候着,他带着张良进入了大殿。刘邦刚进去,项庄突然出现,拉着嫣然便走,到了另一所房间,项庄关上房门。嫣然见了,忙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项庄看向嫣然,笑说道:“几年没见,虞姑娘可是憔悴了许多。”嫣然知道项庄取笑她,言外之意说自己与项羽几年没见,相思憔悴了,便也没有言语。
项庄接着说道:“看来是我白关心了,几年倒是生分了。”嫣然说道:“如何就生分了,见到你这是高兴的。”
项庄听了接着正色道:“我也不知道,是范增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听了这话,倒是在嫣然的意料之中,想来鸿门宴中也没有记载过有个女子出现过的,就算古代女子不载入史册,可是若是自己在鸿门宴中出现,必然就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必然也会影响到历史,那么史记里也会有关于自己的一些笔墨的。
看来范增早会料到刘邦会以自己为筹码,换他一命,不过最终还是被范增先下手为强了。虽然没有和这范增见过面,想来他是对自己已经有所了解了,看来他不亏是项羽的军事,运筹帷幄,才能决胜于千里之外。只是他,空有一身智慧,却最终没有被采用,落得愤愤离去,最终也导致了项羽的失败。
正自想着,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嫣然的思绪。项庄过去开门,见是范增,急忙问道:“亚父,虞姑娘在这里呢。”
走进来一个面目和蔼的老人,本想着历史上的范增深谋远虑,定然长着一副智者的样子,却不想恰恰相反,此人方脸浓眉,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样。见了嫣然,范增说道:“这位想必就是虞姑娘吧。”
虽说没有见过面,可是自己早就听闻范增的大名了,嫣然还是恭敬地一笑。范增接着说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虞姑娘果然气度不凡。”还没等嫣然说几句谦虚的话语,那边范增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急忙对一边的项庄说道:“君王太仁慈,不肯杀刘邦,项庄你借敬酒之际,请求舞剑,趁机将刘邦杀死在座位上,否则……”范增突然皱紧眉头,慢慢说道:“我们必然被他俘虏的。”
原来,范增匆匆而来,就是为了来请项庄舞剑的。看着历史在自己的面前一步步上演着,嫣然突然觉得好无奈,明知道事情的结果,明知道一切的结局,却依旧去做着。好比命运注定的事情,时间的齿轮缓缓前进着,这些注定走向末端的人们,浑然不知还好,可是知道了的,却是倍感煎熬。
项庄随着范增匆匆而去,留下嫣然站在房间里,回想着历史上鸿门宴的经过。这一切,虽身不在宴席上,却比任何一个人更清楚事情的经过,甚至知道事情的结局。
就这样,一直站到太阳高高升起,一月份的阳光生机勃勃,一片和熊的阳光洒满大地,苏醒了寒冬沉睡的万物。如此景色,却让嫣然的心更加沉重起来。
房间外面一阵说话声,是项羽和项庄的对话,随后项庄便离去了。看来是项羽不知道嫣然在哪里,让项庄引着过来的。
嫣然急忙推开了房门,看着项羽,快四年的时光,如今彼此相望,除了欢喜,应该没有什么别的心情了,可是嫣然却喜悦不起来。项羽走近嫣然的身边,瞩目良久才说道:“说好一年的时光,如今一晃都快四年了,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句话,戳痛了嫣然的心,却还是淡淡一笑,说道:“虽不是一块上等的玉,却还是一块无损的玉,答应你的,如今做到了。”项羽看着嫣然,突然走到嫣然面前,一把将嫣然抱进怀里,呢喃道:“你不是玉,却胜过玉的一切,虞姬。”
嫣然听了,抬起手抱紧了项羽。四年的时光,她何曾不想,可是终归自己知道历史,知道项羽必然无事,所以虽说思念却还是知道有见面的那一天,自己相对于项羽,投入的思绪要少多了。
下午,项羽去找范增,问他什么时候进咸阳城。范增因项羽在鸿门宴上不听自己的话,没有杀刘邦,又是将项羽骂了一顿,不理会项羽。项羽只好将他那几个兄弟叫了来,商量着何时去咸阳。
项庄、龙且、钟离昧、英布、季布、桓楚、项声、项伯等都聚集过来,和项羽商议着几时进咸阳城。其实项羽早就决定明天早上再进咸阳的,召来众人,也就是想商议一下如何分封各诸侯和如何安置刘邦的事情。
一时,嫣然觉得无聊,便四处观看着鸿门这个地方,从来没有来过鸿门,一直想哪天跟个旅游团去看看当年项羽摆设鸿门宴的地方,不想这一来,便来到了古代,经历了鸿门宴事件,如此再看这个地方,倒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一阵马嘶,嫣然遁声望去,见一位衣冠楚楚的人正在那里牵马,似曾相识,嫣然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记了起来。原来是当初在吴中见到的那个韩信,当年□受辱便不知去向,如今在项羽手下,却依旧没能遇到伯乐,看其衣冠打扮,又在那里牵马,想必真是如历史记载一样,在这里做专门掌管门户、车骑的郎中。
当年只是一面之缘,却也不是相识,故嫣然也没有上前搭话,看了一阵便回去了。到了夜晚,项羽本想着要给嫣然安置一间房间,想到在这里也就住一晚上,嫣然不想再劳烦,便拒绝了,如此两个人如今同住在了一间屋子里。
灯光昏暗,嫣然局促地坐在一边的桌子上,面前倒了一杯茶,却早已经凉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异性共处一间房,有些紧张和不安是理所当然的,虽然是自己提出要住在一起的,心里还是一阵莫名的慌张。
看着项羽也不语,想必心里也在想着什么,嫣然急忙寻找话题说道:“今个亚父生气了?”被嫣然如此问,项羽一怔说道:“你如何得知的?”
才发现,自己明知历史又胡言乱语了,急忙解释道:“我听旁人说的。”项羽说道:“肯定又是项庄说的,的确,摔了刘邦赠的玉斗,又将我骂了一通。”
嫣然没有说话,想听项羽继续说下去。果然,项羽接着说道:“我与刘邦一同攻打秦国,也算是同仇敌忾,当初听信小人谗言,险些杀了他,误会了他,今日被他一说,我倒心里愧疚了,哪里还有杀他之心,况且他将你带来,更没有杀他的道理了。”
英雄霸气,如今在项羽身上竟一丝也看不出来,凭借刘邦的一番混话,就将战场横扫千军的项羽说得愧疚起来。嫣然不仅好奇,问道:“他说了何话?”
项羽说道:“总之话语里有责备我听信小人谗言,误会他的意思,于是我就将乱进谗言的曹无伤说了出来,他的手下出了这样的人,怎么处置随他去处置吧。”
难怪项羽在鸿门宴上,刘邦刚说了一句话,项羽接着就将给他通风报信的曹无伤供了出来,原来竟是这般心理。项羽的做事风格,他的性格,果然别具一格,与别人想的都不一样。只是这样人,这样的性格,使得他终归落败,有时候太相信一个人,或许就是一个最错误的事情。
如此心理,嫣然不知道这该是单纯还是孤傲的表现,若是单纯,项羽也知道用计谋,战场杀敌无数,要是以一颗单纯的心去上战场,想必早就死在了战场上。如果不是太单纯,那便是这种骨子里的孤傲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这种太相信人的性格里,透着他的不屑一顾,相信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自己,就算是心知别人用了缓兵之计也不会趁人之危去攻打的,而是等到敌人准备好了,他才皱皱眉头,去消灭敌人。如此说来,不是项羽不会用计,而是他不屑于用计,从来以正面和敌人对打,别人说准备好了,这样才开战。可是错就错在,这种孤傲的性格,使得他终于败在了有着众多谋士,谋略多端的汉军。
想到刘邦的谋士,嫣然突然记起了白天遇到的韩信,遂说道:“你这里其实还是有很多能人异士的。”看着项羽不解的目光,嫣然接着说道:“其实我觉得那个韩信就是个智囊。”
项羽思索道:“韩信,哪个韩信?”看来项羽根本就没有在意有韩信这个人,更不会在意他有没有才华了,嫣然遂说道:“就是原来我们在吴中见到的那个,受□之辱的那个,能忍受如此侮辱,必然心存抱负,也必然不同于平常人。”
项羽思索了一阵,方记起,遂说道:“那等无能之辈,简直是贪生怕死,用那样的人,就是降级我项羽的身份。”
项羽再一次暴露了他性格的弱点,不过这使得嫣然有些欣赏起项羽的这种性格了,虽说孤傲,却也光明磊落,是个正人君子,自古英雄本就不应该以成败来论,何况是项羽,大名鼎鼎的项羽。最后的失败或许是他错了,或许是老天错了,如今想来,也不过是过眼烟云,错错对对,富贵名利,成败与否,只要活得无悔便也知足了。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可是终归要睡觉的,如今已经到了深夜,嫣然虽说困了,却还是硬撑着,倒是有些后悔和项羽同住一间房了。项羽说道:“时候不早了,该睡了。”
嫣然听了,嗯了一声,坐在那里依旧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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