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象和电视剧里的不大相同,苏鸟以为会见到一片庸腐之色。但……没有!这里好像一般的咖啡馆或者是酒吧,人们和彩奴的接触好像朋友一样自然。目光随着一对相拥的男女上楼,念巧吃吃的笑了,她是在笑自己单纯吗?
“怎么样?亲眼看到还会有害怕的感觉吗?在这里,大家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对象,没有人会过分强求你什么的。”念巧看到苏鸟“单纯”的样子,好心为她解释。“苏鸟,不要被凡陶迷惑了!做黑奴并不想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每年都会举行各式各样的活动帮助黑奴脱离奴的身份,但在活动中受伤的、死去的,永远都是黑奴。凡陶其实在害怕:要她做黑奴,她怕死;要她做彩奴,她又觉得屈辱。你认为她这样不上不下的位子还能维持多久?今天早上管奴的话你没听见吗?凡陶撑不了多久了,她跟你一样要在限期内做出选择。”念巧拉着苏鸟坐在大厅的不引人注目的一角。当初装的那么清高,现在还不是要跟她一样做彩奴。她嘴角嗜着残忍的笑,嗑瓜子的动作也跟着变得非常的傲慢。
为什么只有黑奴会受伤?苏鸟在桌子上写道。答案她心里多少也有数,只是有些不愿意面对而已。以往高高在上的富家千金,堂堂帮会的帮主,今日却落到为奴为婢的地步。就算她多么的不爱慕名利,但自尊心还是会受伤。
“南振国和曼安国已经和平相处了上千年了。人们太过平淡的日子总要有东西来娱乐一下他们麻痹的神经,于是便有了奴的出现。最早的奴是来自于死囚犯,后来由于一些原因,平民的子女也经常被送进来。说白了,奴是社会最底层的人,只有供人娱乐的份儿。”念巧的眸子暗淡了许多,嗑瓜子的速度也明显降了下来。她现在还有心情去嘲笑别人吗?很快她也要到了“退休”的年纪,抬眼看到不远处收拾桌子的老女人。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凡陶会这样选择了。也许……不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
顺着念巧的目光,苏鸟明白她心中所想:那就是她以后的样子吧!她的形容让苏鸟联想到西班牙斗牛,她们便是猛力奔着红布去的牛。黑奴是一下被杀死的,而彩奴却是要挨上好几下花标,最后还要残喘的活到死。苏鸟更加清楚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个黑大个儿、一个小白脸,远远看去好像黑白无常。“念巧,你带她来熟悉环境吗?”奴管笑盈盈的看着苏鸟,来到奴管城还能不屈服吗?“我没想到你这么快的做出了选择,还挺识相的嘛!”他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奖励,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他的手在空中僵了僵,不自然的收了回去。
“既然你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跟我走吧!”游风的态度非常高傲,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被她浓浓的神秘感所吸引。他很想知道,在他身下的苏鸟是怎样的风情?这就是当初他连问都不问,直接送她进奴管城的目的。
苏鸟又一次不着痕迹的躲掉向她伸来的魔爪。在空中快速的写:我是做出了选择……我选择做黑奴!她的这句话不止让两个男人愣了,身边的念巧也尖叫出声。
“你选择做黑奴?你……你不要命了吗?”她跟苏鸟说了这么多,难道一句她都没听进去吗?做彩奴好歹还有些年月好活,做黑奴就……
游风和奴管的内心更震撼,从没有一个奴是来到奴管城第二天就做出决定的。而且这个决定还是去做即死的黑奴,难道她不知道过几天就是给王子挑选侍卫的日子吗?她随时可能在战斗中失去生命。
我不想在这里慢慢等死。留下这句话,苏鸟独自回到雪宫。她要和凡陶好好的谈一谈,说服她和自己一起去索亚特宫。对于这个世界她还有太多的疑问,猜的不错的话,凡陶是个博学的人。很多事情问她,远要比自己连问带琢磨的节省时间。
游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良久,“我先回去了。”游风阴沉着脸出去了。苏鸟的做法无疑是在拨他的面子,想到自己刚才还跟管奴说要娶苏鸟做他第三位妻子,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藏羞。这个女人,给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他会等着,等到她不得不向他屈膝求饶为止。到时候,别说是妻,连妾的名分她都没有。
“这下惹恼了游风大人,你说该怎么办啊?他父亲是文治参之首,他又和二王子交情甚好。我这个小小的奴管怎么惹得起这么大的人物啊?”奴管急的直在地上绕圈子,看念巧半天都没有反映,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没了姿色的老女人,在他面前还敢摆谱?
念巧揉着发疼的臀部,怨恨的看着奴管。此刻终于明白,苏鸟是什么意思?与其受人□□,没有自尊的活下去,不如来个痛快。“我回去了。看看还能不能让那个丫头回心转意?”有些踉跄的站起来,旁边已经有好多人在指指点点了。她的脸上出现了尴尬的潮红,“奴管,我手下那几个奴已经□□好了,随时可以过来。”最好能让几个丫头先过来,周围清净了,她可以好好的想一想……目光又触及到那个打扫的奴,心里一阵寒风吹过。
“恩。一会就让她们过来吧!回去给我专心□□那丫头,这几天我不会往你那送奴。过几天她要还是不肯做彩奴,你就直接回来给我打扫卫生吧!”管奴撂下这几句狠话,看到念巧脸上的恐惧和难堪,心里一百个放心。念巧□□的人极少出错,这一次她应该也不会让他失望的。
念巧看着渐渐离去的管奴,身后传来嘲讽的声音。
“她那样的老女人,也就配给我们打扫卫生。”
“她?打扫卫生我还嫌她碍眼呢!”
“你们就让她来嘛!当初她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就可以加倍还给她了。”
“也是,……”
她再也听不下去了,几乎是逃回的雪宫。简单的交代几句,让手下这几个人过到彩奴那边去了。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她有种茫然失措的感觉。跟苏鸟接触虽短,但她看得出来,那是个倔强的丫头。她威逼利诱,对苏鸟未必管用。
她悄悄的来到凡陶的门外,偷听里面的谈话。现在雪宫就她们三个人,不担心会有人看见她尴尬的姿势。她要先听听她们是怎么打算的?这样她也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不觉的现在就做出决定太早了吗?”听到苏鸟要做黑奴的时候,凡陶第一个反映便是吃惊的说不出话来。究竟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让她轻率的做出决定?
不早。凡陶一闪而过的酸楚没有逃过苏鸟的眼睛。她很想说服凡陶,但她却不想这样做。人最重要的,不就是能够决定自己的命运吗?她不喜欢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同样的,她也尊重别人的生命。
“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做黑奴吗?”凡陶困扰了很久,她知道苏鸟是特别的。但做出这样的决定,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也许,你并不了解。黑奴的生命是可以被人肆意掠夺的。在曼安国你杀了一个正常人是会被处以死刑的。但如果你杀的是个黑奴,随便什么理由都可以被赦免。当你真正做选择的时候,就是穿上黑色的芭蔓进入索亚特宫的时候。到了那里,参加者都会住在一起,有的黑奴还没有到斗士场就已经死了。”想到这,她不禁打了个冷颤,随即想到自己倒在血泊之中,周围都是满脸嘲讽、看热闹的人。
我的生命,我做主!简简单单七个字,已经表达出来苏鸟的立场。无论索亚特宫有多么恐怖,她都要去!而且要活着从里面出来,这样……她才有机会能够找到乐音。
凡陶沉默了。这七个字像是敲在她心中的七下重锤,每一下都让她颤动不已。苏鸟的生命可以自己做主,那她呢?难道就甘心一辈子被人牵着鼻子走?难道就得屈辱的活着?难道……她明明就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苏鸟看着凡陶阴晴不定的脸,明白她心中还有太多的挣扎。自持高傲?她多少有一点。不甘心沦落做彩奴?她的确非常的不想。害怕做黑奴的后果?正常人又有几个不怕的呢?凡陶毕竟不是苏鸟,没过过刀头添血的生活,自然没有面对死亡的从容。
凡陶咬了咬唇,再咬了咬,抬起头用晶亮的眸子看着苏鸟。“我要跟你一起做黑奴!”坚定的信念让她的眸子比星星还闪亮。为了以后堂堂正正的活着,她愿意用生命做赌注。黑奴……就黑奴吧!
苏鸟开心的笑了,随即对凡陶使了个眼色,悄悄的走到门边。用力将门打开,念巧从外面“滚”了进来。名副其实的“滚进来!”,头还因此撞在了桌腿儿上,疼得她直咧嘴。
念巧尴尬的看着惊讶的凡陶和默然的苏鸟。“咳!咳!我不小心……算了!”她一脸豁出去的样子,“我也要和你们一起做黑奴。”刚刚她从门缝儿里看见苏鸟写的字了。我的生命,我做主!多么动摇人心的话啊!正在她独自感动的时候,凡陶却……“你那是什么表情?虽然我没有你知识多,但人际方面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至少在进到斗士场之前,我能保证你们不被莫名其妙的杀掉。”她骄傲的挺挺胸,别的不敢夸口,这个一定没有问题。
凡陶也不得不承认,念巧的交际手腕儿的确强多了。她看向苏鸟,在征询她的意见。念巧也同时看着她,生怕她会不同意。
苏鸟左看看、右看看,轻皱秀眉,什么时候她又变成决策者了?于是,她在空中大大写了个“好”字。三个女人开心的笑容一直持续到穿上黑色芭蔓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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