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坐在床上,气喘吁吁,脑海中所有的杂乱都还系在那条黑黢黢的密道里,像,真像,像她受伤极深的心,那人一刀在她心口挖出的深远而永远复合不了的黑洞。
还在惊怕!
泪水总是这样无声滚到唇边,她伸出舌尖舔舐,咸涩的感觉就像在疼痛的心口上抹了一把盐,扭痛着,足够了!
她转眸看向窗外,远处晦暗的云层反射微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下如银月一般的光芒!
这光……
真像那个人的目光,隐约含着盛世浮华的妖娆,眼角淡淡几抹逸散的云纹,却不减他气韵的慵懒风采。可是一切都是假的,是,那不是月光,那只是被云层遮挡出的效果。
那人真美,可也真狠!美丽的东西不能随便触碰,玫瑰带刺,曼珠沙华有毒,芍药花边不能站人,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可成人呢,却贪恋了,那么就要为贪婪付出代价!
连如此奇妙的大自然都可以做出这样的假象,那个一直靠自己狠绝上位的男人又怎么不会装神弄鬼?
还在想他么?
她试着问自己?
可是想他就会痛,无论是喜悦还是甜蜜,无论是他的好还是他的狠,想他就会痛,可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要让自己练就百毒不侵的身体,让自己痛到心都麻木,让自己一次痛够,她才能把自己的心抛却,然后寻找机会报仇,她不能让自己的两个孩子因他而死什么都不追究!她要让自己永远记住——
猛地,她掀被下床,一瘸一拐地走进浴室,索然地脱掉了身上的衣服。
镜子前,古艾诗眼睛一眨不眨,望着那个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将那凄迷血色一点点地看进眼底,看进心底,看进永生注定不会磨灭的记忆里。
她要记住自己身体此刻的伤口,如同记住这个森凉的童话故事所给予她们母子的一切,记住这二十四年来都从未尝到过的艰辛忍辱苦痛挣扎,记住在她以为一切都将好转,她终于可以一家三口齐齐整整悠闲过下半生的时候,那个人狠狠将她和她的孩子,从梦想的云端亲手推下……
她要记住这世事多苦,如这伤口一样血肉翻覆,这种割裂的疼痛从此长在她的心底,即便时光荏苒,日月长流,水过无痕之后——
它都不会愈合!
第896章:绝杀,绝狠的谋,你的心在哪22
第896章:绝杀,绝狠的谋,你的心在哪22
十天后,玛丽亚天恩公墓。
古艾诗轻轻的在一座新坟前献上了一束洁白的铃兰。
落在碑前的台阶上,俯身亲吻着光滑的墓碑,心力交瘁的她,此刻亦能因为孩子露出自己宠爱的笑。
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光洁的碑身,缓缓向下,却越来越颤抖。
墓碑上没有文字,没有相片,因为一切去得太快,她还来不及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字,而相片,也成了她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曾经将他抱在怀中,她想自欺欺人这样下去,知道梦碎的时候心会有多痛。
没人可怜她是个母亲,刚刚荣膺却又在下一秒彻底失去,院方公事公办的态度让她无法再见一眼自己的孩子,那种遗憾和绝望,唯有自己才心知。
她恨,恨那个人的薄情,但这就是事实!
说他没有从中作梗,她死都不会信……
可是一切过去,终有会化作烟云的一天,她只是怕,孩子的印迹在脑海里会变得越来越模糊,当想着自己会不会因为将来的什么事而淡忘了他的容颜,她的心便紧紧地揪着,疼痛和不安若小蛇一般在血脉中游走,游到哪里便会有窒息感传来……
耳边,仿佛听到了一声声婴孩的哭泣,伴随着冷风吹拂而来,更显凄凉哀婉!
她的心忽然就空了,乱糟糟地就像地上那些被踩踏溅落的雪,那似风声似哭泣的声音仿佛就是宝宝在对她的控诉,心痛变得异常心软,她暗自喃喃地说着:不会忘的,绝对不会!妈咪不会忘记你的样子,永生不会!
其实宝宝,你和你的父亲长得真的很像!
可是他辜负了你和我,让你的生命仅到此处停止,他却觉得自己问心无愧,即使他不会记得你的模样,放心,妈咪不会。
还有很多,你本该向他索取的东西,妈咪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好孩子,如果你遗传了来自你母亲的善良,你现在一定也替妈咪难受对吗?
你会担心妈咪将来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对吗?
妈咪在这里向你承诺,从此后,无论在哪里,无论遇见任何事,妈咪都会努力的,无比幸福的活着,再寻找机会,让他把欠你的都还上!
不,这不是妈咪钻牛角尖的想法,是妈咪赖以苟且活在这世上的唯一原因……
妈咪觉得亏欠你太多太多,如果妈咪当时还能撑下去,你也不会被他那样无情的处置,妈咪对你也有抱憾,妈咪更加无法原谅自己的脆弱。
你是我八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肉,同人身体上割下一般疼痛,伤疤会好,但是伤害还在,可你不必担心,如果造了孽,导致妈咪的性命走到终结,妈咪无怨无悔,那就马上去陪你!
既然那人不愿成全她,她知道她能做的,只有用这条命来跟他拼,活着不可以就去做鬼,哪怕永生永世堕入黑暗,她要一个良心上的安宁。
好孩子,只是你要等等,妈咪现在身体不好,妈咪还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才能真正打击他,妈咪需要一点时间。
你在天堂祝福妈咪吧!
第897章:绝杀,绝狠的谋,你的心在哪23
第897章:绝杀,绝狠的谋,你的心在哪23
迷迷糊糊的醒过很多次,周围都是黑黢黢的一片,让左凌毅几乎以为还是在黑夜里,他闭上眼睛又沉沉的睡去。
直到饥饿感传来,他才意识地苏醒,只是周围还是那般昏黑,四周的阴风冰冷的可怕,让他一度以为自己跌入了地狱中。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现在身处的不是地狱,而是一间比地狱更可怕的黑屋,昏暗得一丝光线,四周只有冰冷的墙壁加一扇沉重的铁门,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耳边传来的阴森寒风。
但是这里究竟是哪,他真的无心去理会。
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已经多长时间了?甚至腿上尖锐的痛楚也因为习惯而麻木,但是身体在颤抖,因为体能地消耗,因为恶劣的天气。
如果这样能让他慢慢死掉也无妨,毕竟他欠下了很多的债,他甚至不打算原谅自己,也就更不在乎什么希望,生命,呼吸,心跳……
他倒是宁愿,这些都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慢慢消失殆尽!
他意识很乱,勉强一笑,身子随意往一边翻倒,就再也动不了了。
隐约中感觉有人递过来一杯水,他接了,一口气喝个干净,随即便觉得脑袋很重,眼皮也很重……
那般朦胧的虚幻里,突然听见医生温柔低唤:毅!
艾诗,是你吗?
他浑身一震,一霎那他以为幻听了古艾诗的呼唤,但是似乎又不像,他想睁开眼看看那是谁,然而躯体却沉重得像块铁,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睛。
他陷入强迫的睡眠,呼吸微微急促。
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境里,夜色正浓,照进一间暖色调的屋子里,空间一换,他已躺在了温暖柔软的大床上,床前的月光被一道人影遮去了半瞬,下一秒,古艾诗纤细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床沿。
她坐靠在床头,轻轻伸手,抚上他的头发。
她看着他的眼神温柔而了解,疼痛而包容。
他的心忽然像被锤子狠狠一敲,他挣扎着想醒来,想将她抱进怀中,想跟她解释道歉,但是手触碰到的,却是一只小到至极却可爱柔嫩的小手,他接着便是一喜,是孩子吗?如果左凌毅现在能睁开眼睛,便会发现,她和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世界上两个他最爱的人,带着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不解,却知道心慌,挣扎间眉心紧蹙,唇齿张合间却无法出声,他那么急,那么紧张,他还有那么多的话想跟她们说……
至始至终他都没能开口,她却开口了。
“宝宝还没有名字,你甚至没有看过他长得什么样?”她低低地说着,忽然心疼地抚向自己的胸口,眉心蹙着,似心疼让她显出了那样的哀愁,“我也知道你也很为难的是不是?我让你为难了是不是?可是孩子是无辜的……”
“我把一生的幸福都倾注在你一人身上,我希望看到你用全部的心来爱我,可是最后,你给我的是什么?”
“是你,是你的错,我不会原谅你的,我要让你永远活在愧疚中!”
左凌毅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眼角却缓缓沁出一滴泪水,在淡淡灯光下,流转折射出珍珠般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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