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空仿佛是一张一望无际漆黑的网。

    书房里，左凌毅把深锁在保险柜的东西拿了出来，在揭去覆盖其上的一块丝绒布巾，露出下方那块安然静默的石头后，古艾诗的脸上，出现了僵白的干色。

    “你又要干什么？”她一步步地后退，不需要他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又要拿她来做实验了对不对？

    他们说的，这块石头是帮助璩曼楼恢复记忆的魔石，他们说的，希望她也一试，可是谁又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谁能保证，左凌毅利用这块石头不是给她附加了属于古艾诗的回忆？那么她就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受他控制的傀儡情人。

    不要……

    即便他爱她，她也很在意自己究竟是独立的一个个体还是因为沾了那个叫古艾诗女人的光才能拥有他？

    她想让他爱上的那个人是火凤，可是一次次以来，他都还想让她尝试接受他那些不存在任何事实根据的实验，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也既代表着，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古艾诗……

    她不要这样的发展，她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

    第997章：大结局19

    第997章：大结局19

    “古艾诗，不止你怕，其实更怕的人是我……你知道吗？当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是我左凌毅接受上帝惩罚的同时，我曾经那般伤害你，让你失去了你心爱的孩子，让你饱受精神的折磨，到最后你宁愿选择失去记忆也不要记得我，你煞费苦心用火凤的新生命活着，我也希望你能快乐，可是时候到了，我终究不能逃避一世，我终究要在你的面前下跪，求你原谅，这段时间你过的日子表面华丽其实内心寂寞，而我呢，我是时时刻刻都在受着良心的谴责，你认为是我非要逼你或者是给你附加什么不好的记忆是吗？你就从未想过，为什么我拿着它这么久以来，却从来没有强迫你接受它的洗礼，你懂吗……我更怕你恢复记忆……我更怕失去你……”

    说到最后，他已经在隐隐地乞求了……

    “我没有一天不在害怕……”他凝上她微怔的眼睛，梦呓一般地低喃道，“让你恢复记忆，是我做的最痛苦的选择……我知道，让你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对你不公平，我更知道，我贪恋现在和你相处的美好，待某日你终于想起什么来时，会更瞧不起我的……”

    心头燃起了小小的怒火，一颗冷却的心霎时间破开了一条缝隙。

    古艾诗难以置信地眼神在他和石头之间来回，沉默许久之后，还是不能接受地摇头。

    “你疯了！”

    “我爱你，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但是一定要在是你的情况下，艾诗……我已经准备好了……”他的声音里，有着莫名的苦涩。他缓慢地朝她靠近，渴望又激动地抚摸过她润嫩的脸颊，像是在抚摸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时间仿佛在他这动作上放缓了万倍，他眼中搅动盘旋不去的伤痛和渴望那么明显，深深地将铁石心肠的她看得心软了去，直到她瞳孔反射性地一缩，他才收回手来，嘎声道，“我在隔壁房间等你！”

    听着书房门关上的声音，古艾诗的视线缓慢而怯懦地盯向桌上那块微红微黑的石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移动如灌了铅一般的双腿，缓慢地靠近……

    这块石头，看似普通，可真的拥有控制一个人记忆思维的能量存在吗？

    可是大自然中，也同样存在现今科学无法解释的超自然能量，一如蓝夜所藏的狮鹫，可以见血化骨，如此匪夷所思的事，需要的是有缘人。

    有缘人！

    她和璩曼楼，甚至更多金联盟的杀手，或许都跟这块石头有缘，那么它真的，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体验吗？

    如果她深信自己的身世，相信自己就是火凤，她何尝怕触碰一块石头，何况，左凌毅也不在这里。

    试一试吧，他拿着石头也没有发生什么事，她也是个凡人，怕什么呢？

    就像探鼻息一般，她食指轻轻地伸过去，打算摸到就收回来的，可是当手指接触到冰凉的石头表面，一股从脊椎窜起的电流让古艾诗身体猛地一抖，呼吸变得凌乱而急促！

    第998章：大结局20

    第998章：大结局20

    手指仿佛像被什么吸力牵制着，无法和石头分离，而随着时间地慢慢推移，脑海中，一些残碎的画面，一些曾经出现在梦境里搅得她无法安睡的画面，那些仿佛散落在世间各地，被土地深埋的碎片，开始破土而出，妖冶的从眼前轻盈飞舞着，如雪如芒，每份残片上都倒映着一些无声的人事情景，甜美的笑，深邃的眸，无尽的黑夜，飞扬的大雪，翩然成趣的他人的身影，青紫的孩子，雪地里的妖红……一眨眼，无数数不清的残片忽然飞快地从眼前划过，朝着一个巨大的光幕靠拢，拼贴……

    脑海中“砰”地一声炸开了什么？什么如魔靥一般狰狞地利爪在抓挠撕扯，谁是属于谁的？哪是属于哪的？脑袋开始承受不住地疼痛起来……

    画面似真非真，似幻非幻，然而每一幕，都直刺她如今矛盾痛苦难以言说的心事。

    ……

    “啊——”

    声音嘶哑疼痛，凝聚了某人的多少年来的沉痛？如黄钟大吕，惊心动魄地响在耳边！

    左凌毅猛然睁眼！

    心底随着嘶喊扭曲疼痛起来，这声音，不是干白惊慌的尖叫，这声音，里面承载了太多那人的委屈和痛苦，饱满地发泄了她至今仍旧无法释怀的恨与怒。

    他紧紧地捏着拳头，凝望天边那轮圆月，即便他没有看见古艾诗现在的神情，也知道她把所有失去的统统捡了回来。

    现在，是他恕罪的时候到了……

    ……

    书房里，“噼里啪啦”地一阵乱响，左凌毅走到门边却犹豫地停下了脚步，她在发泄，她仍旧恨他，仍旧恨这个让她伤痕累累的纽约……

    这样的环境，那样压抑的心情，宣泄是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事……

    可是隔着一扇门，听着里边的人越发凄凉的哭泣和咒骂声，他的眼角，还是不自觉地流下泪来，心在痛吗？还是早已经因为遽痛已然麻木了呢？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就这么一直陪着她，接受着残忍现实对心房的一寸寸凌迟，心痛到麻木已然是没有知觉的，但是紧握的拳头，胸口拼命压抑住的那股腥甜犹在，他知道她恨，他却无法让时间倒回，无法弥补对她的伤害，他亦恨，恨如此窝囊没用的自己……

    房间的声响骤然消失的那一刻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心底涌起一阵恐慌，生怕她出事，想也不想地推门而入。

    “艾诗……”

    话音未落，然而迎接自己的，是一件硬物狠狠敲击在额上的闷响……

    他从未想过古艾诗会袭击自己，对她，他从来都没有起过任何戒备，哪怕鞭子落下他也是坦然承受，她是他的女人，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做任何不理智的事，他都可以为她把伤害化解，是付出性命也无妨，他也不会对她此刻的袭击感到诧异，她有资格和理由向他索取一条命作为回报……

    只是心好痛，他没有来得及解释那夜发生的事……

    而他倒下前，蒙着一层浓厚血悟的眼中，留下的还是古艾诗丧心病狂的笑……

    她真的，不愿意原谅他！

    第999章：大结局21

    云穆帆等人赶到圣约翰时已是一天之后的事。

    古艾诗用硬物袭击左凌毅的之后，是影子把他送到医院来的，她没有来，也没有趁乱离开，只是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冷澈好生安慰的话没有得她一句回应，蓝夜的人简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来因为昏迷不醒的左凌毅失血过多，二来不知道古艾诗在房间里会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可是现在，又没人敢用强。

    左凌毅如此一次次倒在病□□，永远都为了古艾诗……

    谁又敢意气用事对她做什么？恐怕左凌毅也不答应。

    回想二年前单浩熙躺在重症病房里的一幕，众人又生了些感悟来，原来再强的男人遇见爱情，仍旧和凡夫俗子没有任何区别。受痛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受伤也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卓羽泽的去世难道还不够让人领悟相爱的人究竟应该珍惜一些什么？

    但是人心难测，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按照套路来生活的。古艾诗也没有错，错就错在，错误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

    大卫到医院来看过左凌毅，不用其他人多嘴，他也能猜到左凌毅这次又是为了谁受伤严重。这一天，他坐在左凌毅床头，久久地看着这个忤逆到让他肺痛的儿子，心中想些什么谁也猜不到，但是从他出门时眼中流露出的无奈，或许已经对古艾诗的恨看穿看透了，由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无形的容纳，他对古艾诗没有意见了，不敢再有，他只希望，古艾诗还愿意踏入圣约翰，来唤醒他这个“没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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