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的夜,微凉。
严寒的屋内,床上。
我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视线被黑影笼罩,在这越来越紧张的气氛里,忍不住牙齿打颤。
“那、那个卷毛啊……”
我开口,想废话一篇缓解这脸红心跳的诡异境况,他却抢先捂住了我的嘴。
“你要是再说话,严默就一辈子都蹦不出来了。”
我……我……没关系啊,我多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出现啊!
想要尖叫,喉咙却在卷毛俯下身,亲吻到我的脖子的一瞬间,失声了。
他咬了我的脖子一口。
我怔忡地望着头顶上那一团刺目的白光,心脏快要爆炸。
像一只在砧板上放弃挣扎的鱼,我张张嘴,连泡泡都吐不出来。
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锁骨,跟品菜一样,“味道不错。”
我我我……我要脑溢血了!
谁允许你用色相来迷惑我这种定力不足的人了?
愤愤瞪视他,可才刚刚眼神相遇,他就又低下头,吻住了我的嘴。
这不是我们的初吻。
纯洁的蜻蜓点水的触碰式接吻,早在第三次接吻后,就不再有了。
但这次是让我心跳最快,头皮最麻的一次。
喜欢这种心情,到底是怎样的呢?
或许它在你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就已经扎根在你心底了。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终于长成一株将你的心房整整圈绕住的爬山虎。
恍惚间我听到了我们的心跳,频率一致,都有些快,带着羞怯。
许久,卷毛撤出舌头,睁开紧闭的双眼,睫毛轻颤着与我对视,下一秒就又吻了下来。
一次又一次。
上衣被他掀起来,裤子被他褪去,直到他的手捂住我的胸时,我迷茫的大脑才倏地蹦出一句话:这小子,似乎真的很喜欢跨坐在我的大腿上实施犯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恍恍惚惚的睁开眼。
卷毛躺在我身边,他没睡着,正瞬也不瞬的盯着我看。
我的脸一下子变成红气球。
“干、干嘛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我。”
他挑起我的一缕发丝,放在鼻端闻,笑得肉麻又不怀好意。
“你……你又想干什么?”
每次看到他这种笑容,遭殃的肯定是我。
我揪紧被子,夹紧隐隐作痛的双腿,警惕的挪到一旁,“不、不许你再玷污我了!”
“哦?”他甩开我的头发,勾唇一笑,蹭到我身旁,毛手在被子底下跟长了雷达一样精准的覆在我的胸口上,“你觉得我是那么不体贴的人吗?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的。”
我唇角抽搐,“不会……那你的手……在做什么?”
“它对我说它最近缺乏运动,想找一个柔软的小馒头捏一捏。”
“去你的小馒头!”我忍无可忍,“明天我给你买一箱旺仔回来,现在立刻挪开它!”
卷毛嘿嘿一笑,两腿一垮,双手一紧,将我牢牢箍在怀里。
“好不容易吃到嘴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开吗?”
就算此时是背对着他,我也能勾画出他现在的模样。
是笑得傻傻的吧。
就像小时候,明明知道是被我骗走了全部零食,却还是会在我于心不忍还给他一袋饼干后,露出的满足笑意。
过去我觉得自己特精明,卷毛特傻,缺了心眼的小孩子最好糊弄。
可现在,在这不属于我们的小房间里,被他紧紧拥着,我忽然觉得,搞不好世界上真的是有心甘情愿被对方骗的人。
记得有一句话说,那些你一笑就跟着你笑的人不是傻缺就是爱你的人。
卷毛,怎么可能是傻子呢。
带着羞恼和酸涩,我缓缓睡去,再睁眼时,已经九点多了。
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
小心翼翼的翻身打量四周,卷毛不在,我立刻坐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梳头发时我忍不住想到,我们昨天那什么之前,貌似没有洗澡。
洗澡就算了,我连脸都没洗。
这些也就罢了,更恐怖的是我想象中初夜应当有的蜡烛啊香薰啊含情脉脉啊,这些都没有!
我居然就那么轻易的被卷毛推到了,在他弟弟的房间里!
太不成体统了!万一让严寒知道,那外表孔武内心纯情的小孩子,还不得、不得……
我忍不住要尖叫了。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
我气势汹汹转过身,瞪向来人。
“才多久没见,就这么想念我?”卷毛嬉笑着环住我,亲亲我的耳朵,“乖,出去刷牙洗脸,吃了早饭,咱们就回去。”
那低沉中带了些情.色的男性嗓音一下子就让我将怨恨抛到九霄云外。
直到顺从的走进洗漱间,刷了牙,我才回过神来。
怒视镜子中那个蓬头垢面,一夜之间从少女变为女人的脸,我恨铁不成钢。
怎么一不留神,就被卷毛牵着鼻子走了呢?
还好家里没人,只有大嫂坐在客厅一边吃柳橙一边看电视。
她见我出来,几不可见的抖了抖眉头。
“早、早上好……”
是错觉么?那双眼像x光一样,好像能透视出我的处.女膜从此消失了。
我不由得夹紧了腿。
大嫂见状,眉头又抖了抖,唇角更是溢出一丝诡异的笑。
“唔,早上……好。”她重读了早上两个字。
我品味片刻,脸红,头顶冒烟,旋风一般滚回了屋子。
屋内的卷毛正在叠床单。
他手长脚长,一个抖动就将床单掀起,在空中荡起漂亮的波浪。
被子已经折好了,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他倒真是难得这么勤快。
我说,“你终于长大了。”
“那是自然。”他回眸一笑,齿间闪出一道刺目亮光,“我已经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
为什么他们这么喜欢双关语!
卷毛从壁橱里翻出承装被褥的大型口袋,兴高采烈的将被子、枕头和床单装到里面。
“你……干嘛?”我纳闷,指着光秃秃的床,“好端端的你把东西收起来做什么。”
他蹲在地上,闷声笑的肩头直抖。
“你、你笑什么……”
“昨天是我们的初夜。”
我脸红,粗声粗气的,“那、那又怎么样。”
“我得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收藏啊。”他一脸无耻的理所应当,“特别是这床床单,多有纪念意义。等以后严默长大了,我就要把这些给他看,告诉他就是这么被生出来的。”
我没站稳,一脑袋砸到门上。
生出来你个头!特么孩子是被单生出来的么!特么你忘了昨晚咱们用了大嫂送来的东西了么混蛋!
我忍住怒气,好声好气地对卷毛劝导了大概半个小时,最终以卷毛的胜利告终。
你问为什么他会赢?
因为他无耻!
他从中途开始就一直亲我,我说一个字他亲一口,我说一句话他亲两分钟,到最后我们终于统一意见,打开房门时,我的嘴已经肿了。
大嫂,在我心中你是跟观世音菩萨一样纯洁无暇的人,求求你别阴笑了!
大哥,你果然是卷毛的弟弟,算我眼瞎,错把你当成温润小天使。
还有李阿姨,严叔叔,你们热情的目光,让我压力好大。
才一个晚上而已,你们的孙子不会现在就立刻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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