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们本来已经收工,正打算回家的,却被金老板请到了金府。刚开始我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了深夜,金老板便把我们叫到他房里,说让我们认一下那包药都有些什么药方。当时我们顺偿药店所有的大夫可是都在场的。”
被点名的众大夫个个早已吓得在面无血色,再听他这么一说,甚至有一、二个胆小的晕了过去,但很快就被人救醒了。没办法,现场可是几乎聚集了呈名州所有有名的大夫了,所以三两下他们就睁开了眼。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众位大夫知道想推也推不了。大夫们见此情形,知道推不掉了,便只能无奈地唯唯若若地连声承认他们当时的确在场。
金贵眼睛瞪得特大,喷气如牛地瞪着那些大夫,一副要吃了他们的恐怖样,可见他气得不轻。吓得大夫们都不敢看向他。
良久,他才大声道:“他们说谎,他们一定是被姓成的这小子买通了来陷害我的。”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聂中轻暗叹口气。
“想知道真相还不容易,成某敢问各位,你们可查出了那药包里所有的药草?”
众大夫俱摇摇头表示不知,吴大夫又接话道:“有一种药草是我们所有人都没见过的。”
没见过?“那这药茶是怎么回事?”人群中有人惊道。
“这……这药茶是……”吴大夫再度看了眼脸色铁青的金贵。眼一闭道:“是金老板让人加了糖才会稍减些苦味的。”
加糖?众人一阵无语,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不过,这一来就更显出善意堂药茶的稀有了,毕竟人家可是申请了专利的,这药茶必定假不了。
“那包药茶现在在何处呢?”既然真的没认出,那他们应不会笨得毁了或是熬了它才对。
吴大夫看向金贵:“就在药店里,金老爷说那样可以随时拿出来和大伙儿商量。”
“就算我真的有包药茶,那也是我昨天在路上捡到的,与你们善意堂何干?”金贵还死鸭子嘴硬地做最后的抵抗。
围观的人群不禁对他嗤之以鼻,若真没猫腻,那刚怎么说那个药方是顺偿药店的大夫所配的,现在牛皮吹破了,事情也明摆着他偷了人家的药茶,还想做最后的反抗。
成飞睿也不出声,只是直直地拿眼神看向知府大人。
金知府铁青着脸看也不看金贵一眼,喝道:“还不去打开柜子。”人家都指认了,还在这唧唧歪歪的。
金贵谁都不怕,就怕他这大哥,见他脸色难看。不敢再多话,转身向药店里去。金知府、成飞睿和围观的人也跟着他进去,进不去的,就全挤在门口。
金贵慢吞吞地走着,边走边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脱身。可就算他走得再慢,也终有走到终点的时候。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死咬住是捡到的,成飞睿又能奈他何。金贵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描金黑匣子。打开一看,果然有包东西在里面。
金知府黑着脸,事实摆在眼前,就算他有心也无力再帮亲弟这一回了。
金贵阴沉沉地看着眼前这让他费了不少心思得到的药茶,没想到却变成了害他的凶手。不过他金贵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认输的。他阴恻恻地看着成飞睿,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看来他还真是小看了这臭小子。
“成少爷,东西在这,不过这东西却是我昨天捡到的。虽说我也煮了这药茶,但不知者不罪,你自己也说过不追究的。那么现在我便把这药茶还你,是不是就两清了。捡到的东西不算有罪吧?”金贵一脸假笑道。
“当然,善意堂那包药茶是昨天关门时,我们亲自藏起来的。到今天早上我们开门,打算熬药茶的,却发现药茶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包了,所以说这药茶是酉时末到今天早上我开门之前不见的。不知金老板这药茶是什么时候捡到的。”成飞睿淡然道。仿佛他现在说的只是天气之类的问题,而不是药铺失窃的大事。
“那还真是不巧了,我这包药茶是昨天中午在来顺偿药店的路上捡到的,也不知是什么人掉在那的,这事昨天和我一起的仆役可都是看到的。”哼,我也是有人证的。而且你的药茶包是在昨晚不见的,而我却是昨天中午就捡到了。看你现在能拿我怎么样?金贵心中暗喜。
“据我所知,我们药铺里的药茶除了昨晚的那一包之外,就从没丢失过。至于你那药茶是怎么得来的,成某不知,但成某却有办法证明你那包药茶是不是我们昨晚不见的那包。”成飞睿转头看向聂中轻,“轻儿。”接下来就看她的了,他也想知道她怎么证明。
“是,少爷。”聂中轻向前轻轻一福,便走到金贵面前,“金老板,请你将手上的药茶先交给婢子吧?”
不知他们到底想搞什么,但只要他们拿不出有力的证据,就不能定自己的罪。所以金贵虽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众目睽睽之下也只能把手上的药茶交给聂中轻,看他们到底能搞什么鬼。
“金老板,可否蜡烛一用。”只要有火就行,聂中轻轻声要求。
“去拿支蜡烛来。”问题还真多,金贵白了眼聂中轻,对身边的仆从道。
一会儿,油灯拿来了。聂中轻先把药草倒到随手在桌上拿来的另一张纸上,然后拿着已经没有药草的那张纸放到油灯上烤。
众人不懂她这是在干什么,均屏气凝神地看着聂中轻一连串的动作,现场静悄悄一片。
只见那纸上竟奇迹般地出现了朦胧的字迹。人们呼吸一滞,俱睁大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暮,眼也不敢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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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换药事件(四)
不大一会儿,只见那字渐渐清晰起来。这时,聂中轻才把手上的纸交给成飞睿。成飞睿眼眸一闪,看向聂中轻的眼神透露出回头再算账的信息,便伸手接过那张纸,并把手上的纸张举起来,只见上面清楚地出现了善意堂几个字。虽说字写得有点歪歪扭扭的并不漂亮,但还是可以看得很清楚上书“善意堂”三字。
成飞睿看着那丑陋的字,含笑俯首在聂中轻的耳边道:“轻儿的字可要好好练练才行了。”
聂中轻嗔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字写得不好看。她从没拿过毛笔,这字自然就写得不好看了。不过,好在这时代的字是繁体字,她大部分都还认得。不过,就像他说的,还真的得抽个时间好好练练字了。
“不可能,不可能……”金贵边喃喃自语地盯着那上面的字,边抬手揉揉眼睛。
成飞睿将手上的那张纸交到金知府手上。
金知府脸色惨白地微抖着手接过成飞睿手上那张纸,虽说已有心理准备。但当真要面对这即将让自己的弟弟承受牢狱之灾的纸张,心里还是很难过。
顾海因为跑江湖的时间比较长,倒是听说过可以用这些方法送密信,不过就是不知是怎么办到的就是了。所以他略微吃惊地看着聂中轻。
而成佐、林兴佃和书憨简直就是以神人般的眼神看着聂中轻,想起她离奇的身世,猜想她不会真的是神仙下凡吧?他们已经完全迷茫了。
而围观者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那到底是什么纸,为什么用火轻轻一烤就有字跑出来了,真是神了。
人群中的那人吓得脸色苍白,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是中了成飞睿的引君入瓮之计了。也许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出卖药铺的人了,可笑自己竟然还自鸣得意他们中了自己的计,怀疑狗二就是内奸,原来中计的是自己。
善意堂的大夫们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原来少爷那杯茶根本就是故意打翻的,而聂中轻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让老大夫换上这有问题的纸。众位大夫想到他们竟然面不改色地在他们面前演戏,而且还毫无破绽,不禁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其实他们只猜到了一半,因为成飞睿只是想让聂中轻换掉甘草,却不知纸张之事。
良久,金知府才回过神,他深吸了口气,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飞睿耸耸肩:“轻儿,还不向大人解释一下。”
丫环?众人的眼睛一下子转移到聂中轻的身上。
“姑娘,这是……”金知府不敢相信一个女子竟能做到,他目光凌厉地看着聂中轻。拥有这样的能力,若是她有心用来做坏事……金知府目光闪过冷意。
聂中轻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眼底隐含的冷茫是什么意思。她无所谓地道:“回知府大人,这只不过是用醋在纸上写字,等它干了以后,那些字迹自然就不见了,不过用火一烤它就显现了出来。其实这只是在有醋的地方,纸就特别容易焦黑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大伙若是不信,大可回家一试。这也只是婢子小时候有一次玩耍时,无意中发现的而已。”这个倒是真的。
不过,后来她在网上查到真正的原因是白醋当中的醋酸会轻度腐蚀纸张的纤维,使其变得容易被高温烤焦,在蜡烛的火焰烘烤下,被腐蚀的地方比不被腐蚀的地方更容易烧焦,因此棕黄色的字迹实际上就是被轻度烤焦的颜色。
之前因不知这时代的白醋酸性够不够,就想试一下。本来还想着等实验成功了,就找个机会把这个交给还算靠得住的老大夫的。没想到那人却遍在此时设计老大夫,反而让他们能瞒天过海地做好这个陷阱。当然,这也要成飞睿机警,一见她拿起茶杯,就知道她想什么了。而偏偏此时书憨又刚好嚷嚷着冲进来,给了成飞睿佯装受惊而打翻茶杯的假象。让这一切都变得更加自然,让人无从怀疑起。
知府大人愣了下,没想到她这么干脆,看来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他脸色略缓,“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就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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