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又为什么把她自己也给说了进去,难道……夫人也曾找过她?
寿仔低头沉吟了下,才抬头道:“采儿姑娘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请告诉我们。”他们只是照着夫人的吩咐行事,却并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聂姑娘又有什么关系?但采儿不一样,她是聂姑娘的贴身丫环,知道的定会比他们多。
囝仔也点点头,他们一直想知道夫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采儿眼眶含泪,把聂中轻被“捉奸在床”的事娓娓道来,他们也算是罪魁祸首,怎么能让他们毫无愧疚地面对姑娘?
寿仔和囝仔听得目瞪口呆,夫人这次做得也太绝了吧?他们听夫人的话行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只是些小事,这次聂姑娘的情况却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罪恶滔天。他们虽然只是个下人,却从没想过要害人的。
等采儿说完,他们久久说不出话来。
半响,囝仔才道:“这么说给姑娘最后一击的是我们喽?”
采儿哭着点点头,稚嫩的脸上有着丝丝的悔恨。
寿仔叹了口气,道:“我们也只是听夫人的话行事罢了,谁叫我们只是任人呼来唤去的下人呢?聂姑娘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不会的,温掌柜他们说,等少爷成亲之后,夫人就会还姑娘清白了。”采儿激动地道,还是坚信温掌柜他们不会骗她。
闻言,寿仔和囝仔面面相觑,她该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夫人会冒着失去儿子的危险,把这事给说开吧?再加上现在聂姑娘连孩子都没了,这事就更没希望了。
囝仔犹疑了会,道:“你相信温掌柜他们的话?”
采儿一顿时,其实她心里也是隐隐约约有答案的,只是她不愿承认罢了,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坚定,道:“会的。”因为这是他们答应的。
寿仔和囝仔沉默了,他们没有采儿这么天真,夫人他们定不会笨到主动说出来。
采儿不再理会他们,回到了房里。
片刻,囝仔才道:“寿仔,我们这次真的做错了。”
“嗯,但我们事先并不知情,所以你也不要多想了。”寿仔安慰地拍拍他的肩道。
囝仔沉默地点头,但他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件事吧?
成飞睿正在长青院客厅里不断地走动,没得到轻儿平安无事的消息前,他此时根本就无心沐浴更衣。
而书憨也不出声,只是默默在站在一旁,其他的仆役丫环则是无措地站你望我我望你,眼看时间渐渐过去,可见少爷脸色不佳,因此谁也不敢上前催促。
直到张大夫走进客厅,才打破了沉默。
不等张大夫站定,成飞睿便大步上前,急道:“她怎么样?”
“少爷放心,聂姑娘没事,已经没有大量出血了,睡一觉就好。”张大夫道。
成飞睿还是不能放心,犹疑道:“她……她会不会像上次那样一直睡下去。”
张大夫愣了下,道:“这个……小的也不知,只能看姑娘想不想得开了。”少爷不是明知有这种可能,还要这么做吗?现在才来担心,已经晚了。
成飞睿沉默了会,便让张大夫下去了。
书憨上前道:“少爷,姑娘既然没事,时辰也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沐浴更衣吧?”不然,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成飞睿沉默不语,只是望着外面的天色,一会儿,叹道:“走吧。”便先行了一步,事情已到了这一步,容不得他反悔了。
书憨和仆役丫环不敢怠慢,纷纷跟了上去。
沐浴更衣后,成飞睿望着身上大红的新郎袍,脑海中却浮现了轻儿一身血地倒在地上,心中不由抽痛。
但他不得不结这个婚,只因成府必须有个清清白白的当家主母,他身为成家子孙,纵然再爱她,也不能迎她进门,只因她的不贞。
书憨也沉默地望着穿上喜服后,更显玉树临风的少爷,在几个月前,他本来以为少爷穿上这身喜服就定是迎娶姑娘之时,没想到二人却走到了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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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新娘不是她
“一拜天地。”
一条红绫连着一对新人,他们缓缓跪地一拜。
“二拜高堂。”
两个再次向成夫人一拜。
成夫人笑容满面地连连点头。
“夫妻交拜。”
两位新人转身面对面。
新娘盈盈一弯腰。
可新郎并没有跟着拜下,他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新娘,脑海中却闪过一张悲伤的脸,心中顿时涌起停止这一切的冲动。
周围的人眼见新郎愣愣地杵在那,也不拜堂,本来喧哗的大厅渐渐地静了下来。
成夫人脸色一变,随即若无其事地笑道:“睿儿,等拜完了堂,你想怎么看都可以,先拜堂吧。”
一听到成夫人的话,大伙都笑了起来,甚至有人喊了出来:“原来新郎官是急着想看新娘子。”
些话一出,又引来一阵大笑,可新郎官依然绑着张脸,众人也不在意,只当他是紧张了。
成飞睿又沉默了片刻,就在成夫人急出冷汗时,才对着新娘拜下。
“送入洞房。”
随着这句话落下,四周立时又是发出一阵更大声的喧哗。
而周清文正好来得及看到一对新人拜堂。等他们入了洞房,周清文在大厅寻着父母。
周老爷夫妇见了他,喜道:“还以为你来不及赶到了呢?”
“爹,娘,孩儿刚好看到他们拜堂。”周清文笑道,眼睛在厅中扫了一眼。
“媳妇和俏儿没来吗?”周夫人望了眼他身后道。
“夫人要照顾小儿,而我在收到请柬时,俏儿已经起程回保名州了。”周清文回答了父母的话后,又扫了眼大厅。
周夫人奇道:“文儿,你在找什么?”
“爹,娘,你们来了这么久可有见着聂姑娘,小俏在另城可是没少提到她。”小俏已把在皇城的事向他说了,因此当他知道新娘不是聂姑娘时,心里是万分的疑惑。
“没有,因飞睿大婚在即,我们就只是略略问了下,知道她住在成府,倒是至今没见着人。奇怪了,今儿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不见她出来。”周夫人也不由扫了眼大厅里的人。
就在这时,宴席也开始了,众人相继入座。
成飞睿出来敬酒,见到周清文,喜形于色,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周清文也笑道:“还不是你婚期定得太紧了,让我赶了几天的路,好在赶上看到你拜堂。”
听到拜堂二字,成飞睿脸色一黯,随即举着手中的酒杯,笑着举举手中的酒杯,道:“谢了。”说完,便一口喝干了手中的酒。
周清文也笑着干了杯中酒。
两人又聊了几句,但今儿毕竟是成飞睿的大喜之日,不一会儿,就被人给拉走了。
周清文沉吟地望了眼成飞睿的被拖着走的背影,以两人的交情,又岂会错过他刚才的黯然的神色,但既已拜堂,想来他也是想清楚了吧?
相比前面的热闹,荷居却冷清得很。
一直没睡的采儿心急如焚地望着聂中轻,怎么还不醒?难道药力太重了,伤到了姑娘?
聂中轻的眼睫微微眨动着,不一会儿就睁开了眼,她转头望着采儿,凌晨的记忆缓缓回到脑海里,手下意识地摸向扁平的肚子。
一见她醒来,采儿就高兴道:“姑娘,您醒了。”还好,她没事。
聂中轻想坐起来,但感到脑袋有点昏眩的她轻轻摇动了一下头。
采儿忙伸手过来扶她坐好,道:“姑娘,您还好吧?”
背靠在床柱,聂中轻望着外面的天色,突然道:“这个时辰,已经拜堂了吧?”
“嗯。”不敢多言的采儿轻应了声。
聂中轻再度沉默了下来,表情没有一丝喜怒,仿佛成飞睿成亲一事与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采儿不安地望着她,犹疑地咬了咬唇,道:“姑娘,您不要伤心。婢子看得出来少爷还是很爱您的,等表小姐过了门,就该轮到您了。”
“你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会。”聂中轻把眼微微闭上道。
采儿应声下去了。
“叩叩”
刚走到外厅,听到敲门声响起,采儿上前把房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的竟是书憨,他身后跟着两个丫环,她们的手上分别端着些丰盛的饭菜,看得出这些菜都是经过精心挑选择的,都是些相对比较清淡的,上面还有碗海鲜粥,一看就知道是给姑娘送来的。
书憨见门开了,便走进屋里,让丫环把手上的饭菜放到桌上。
采儿问道:“书憨,你不用在前面伺候少爷吗?”照理说他应该是走不开才对的。
“少爷不放心姑娘,让我来看看,顺便带些吃的来。采儿,姑娘醒了吗?”书憨望了眼房里的方向。
“刚醒。”采儿应道。
“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书憨再次问道,其实他也被姑娘倒在血泊水的样子吓坏了,原先还以来姑娘想不开,自杀了呢?后来才在大夫那知道是打胎的原因。
虽然也觉得少爷做得过分了点,但他知道其爷心里也不好受,因此不敢多言。
“看姑娘的脸色,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去叫姑娘用膳吧?这些膳食要趁热吃。”他必须亲眼看到她没事才行,不然,少爷问起,他也不知如何答话。
采儿望了眼还冒烟的饭菜,忙走了进去,望着还闭着眼睛的聂姑娘道:“姑娘,膳食送来了,您起来吃些吧?”
聂中轻睁开眼,举步下床,突然一阵昏眩感又袭来,她身体摇晃了下,眼看就要倒在床上,采儿及时过来扶住她。道:“要不,婢子把吃的拿进来吧?”
“嗯。”聂中轻点点头。
怕她冷着,采儿拿了件厚披风为她披上,这才出去。
一会儿,因为饭菜有点多的原因是,寿仔和囝仔把外面的桌子也搬了进来,把它摆到床前,采儿把聂中轻扶起来坐在床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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