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火烧火烧的热起来,忍不住用手去贴,试图降温。又想,这大晚上,黑漆漆的,谁看得到啊。多此一举。
顾浊被她满是懊恼的举动逗笑了。这傻子,还这么可爱。
“对了,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人吧。”
“是啊。”那人回道。
“好了,待会再说,走吧。”顾浊迅速打住那人的话,神色很是不自在。语气很凶。
“顾浊,他们呢,同学们都在哪里?”陈清水晃神,想起来。
“事情发生时,我就叫男生们领着女孩子们赶紧离开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的?”陈清水又忙问。
“谁知道。”顾浊回答得尽量轻描淡写。
“我知道!对方老大硬说我们顾哥抢了他女朋友。。。”
“张悦,多什么嘴,快回去!”顾浊皱着眉,不悦的打断。
陈清脸沉下来。亏她还那么担心,又是女人的问题。也是,会打起来,除了女人,陈清水还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来。哼!
“过来,我带了药箱,来上药!”她正在气头上,粗声粗气的喊。
难得的,顾浊竟然听话地坐过来。清俊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绯色。频频看向陈清水。
“我没抢人女朋友。。。”顾浊尴尬的咳嗽一声,声音很低,沉沉的,敲在陈清水心上。
“谁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啊!”她依旧板着脸,气愤地说。神色却是放缓了,语气虽不善,但听起来隐隐有——吃醋的味儿。
顾浊的嘴角好看的弯起。
晚风吹的树枝飒飒作响,连带的,也吹起他额前的发。那双深不可测,总是冷的渗人的眼里,此刻,却荡漾起些许的欢愉。虽然只有些许。
那一瞬,他整个人显得轻快鲜活起来。
☆、【24】他就连笑的时候,都好寂寞
那天之后,同学们跟吃错了药似的,遇见顾浊就躲,敬而远之。眼神闪烁,有些怯怯的。原本犯花痴的女生们一下子都正常了,闭口不言,不再热衷于谈论顾浊,不再围着顾浊转。神色间小心翼翼。
陈清水用脚趾头想都明白啦,定是那晚的顾浊把大家吓到了。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们自是无法理解那样一面的顾浊。他们看到的是在学校成绩优良,言辞不多,极为帅气富有的顾浊。
而那个身手了得,在道上同样混的风生水起的顾浊对他们来说,是陌生的,不曾见过的。现在,有着这样社会性的一面的顾浊出现了,他们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害怕 ,甚至还有鄙夷。
陈清水想,恐怕这就是顾浊的悲哀。他成绩虽好,但走的路到底和别人不一样。这种分歧,也是他孤独,沉默寡言的原因之一吧。
顾浊和陈清水就这样,关系总是不咸不淡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朦朦胧胧的暧昧。
陈清水自嘲的想,顾浊,眼高于顶,自是瞧不上自己的。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心,牢牢看紧。
可是,寂寞的顾浊,孤单的顾浊,阴狠的顾浊,无情的顾浊,冷漠的顾浊,以及他偶尔不经意间流露的忧伤,这样的他,总是吸引着她的视线。她总忍不住把视线投向他。
她几乎每天都在数着他的笑,可是他就连笑的时候,都好寂寞。这样的他,让她心疼,让她不禁想抛下一切,去温暖他,守着他。
对于顾浊来说,陈清水是特别的。她那么不管不顾,硬生生的闯进自己的世界,搅乱多年以来死水微澜班的心。他的世界,因她的到来,而热闹许多。
这么多年,他几乎忘了怎么笑了。那种如影随形的孤独,湮没了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黄昏。
那些失望的伤痛,那些丑陋的真相,妈妈美丽而忧愁的脸,妈妈躲在房里偷偷哭泣的脸,妈妈长年忧郁失落的眉眼,像一座座山叠在一块儿,压得他喘不过气。噩梦的不断纠缠,使他不得轻松。被满满的仇恨所压抑,这样的日子,一直是死水一般,翻不起半点波澜。
陈清水总是快乐的。她就像一汪清澈的泉眼,滴滴答答,清清脆脆。自顾自地流淌,她流过的地方,好似都变得澄澈干净起来。她在身边,顾浊不得不承认,有她的日子,那么美好,那么快活宁静。
哪怕单单是看着她,他都有被治愈的幻觉。那样的时光,就像清风拂过,转眼即逝,余留下来的是风中夹杂着的清香,久久萦绕。
他很矛盾,是的。这样的快活吸引着他,让他不禁想接近她。又怕,一旦接近了,她澄澈就会被他的黑暗污染。
他,舍不得。
☆、【25】一点点的思念,似水流年
深秋。再是初冬。当真是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班主任非要搞什么“一帮一”,顾名思义,就是一名成绩优异的学生和一名相对较差的学生坐同桌,互帮互助。提高全班的平均水平。
座位安排下来,陈清水恰巧和孙永年坐一桌。对于他的情况,她也略有所耳闻。孙永年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上初中,更为糟糕的是,他爸爸是个酒鬼,除了要钱买酒,其他事一概不管不顾。他妈妈身体也不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孙永年放学后还要做兼职,学习无暇顾及太多,成绩不上不下的。
能帮则帮,陈清水欣然愿意。上课时,她做笔记的速度快,做好了就借他抄。不懂的问题,她总是要讲到他明白为止。两人的友谊迅速建立。
这期间,和顾浊的交集少之又少。顾浊好像也浑然不在意,独来独往,臂弯里的女生换了一个又一个。
老师把他这个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的才女谢晓茵安排为同桌。顾浊的态度,不置可否,依旧满脸淡漠,无所谓。说到谢晓茵这个才女,陈清水就忍不住惋惜,此美女文字功夫一流,令人望尘莫及。败就败在她的数理化,一窍不通。
近日,顾浊臂弯里的美女赫然就换成谢晓茵是也。看来,在谢大美女孜孜不倦,不厌其烦的努力下,终于攻城掠池了。惹得其他女生是一片哀怨和嫉妒啊。
陈清水冷眼旁观,更加忙碌起来。她知道,让自己无暇顾及这些的唯一办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没时间看,没时间听,没时间想,没时间嫉妒。自己的心还在自己的身体里好好呆着。
她晓得时间如雪,有时候会覆盖一切。她需要些时间,离顾浊远远的时间。这样,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就会被时间浇熄,冷却,恢复如初。
在大雪覆盖住整个城市之时,匆匆迎来了年末。
期间,顾浊消身匿迹了好一段时间。没和陈清水打招呼。她倒也不在意,她猜,他还是有家人的,只不过可能感情疏远罢了。来往并不密切。人终究是无法离开别人独自生存的,她想,饶是冷情如顾浊,也是有家人的,也是要回家过年的。
妖孽之所以为妖孽,那是有原因可寻的。顾浊这只妖孽,偏偏在情人节生日。不多不少,恰恰才好。所以,难怪了。
二月十四,情人节。彼时,情人节在中国大陆还未刮起一阵旋风热潮。但是,不少时髦的青年才俊,善男信女们很是热衷此道。
这天下午,陈清水忙着和孙永年讨论题目。她有些心不在焉,实在不能怪她。早在去年看花名册时,她就将某人的生日刻烙在心里,牢牢记住了。前些日,顾浊在九中的小弟张悦就神秘兮兮的和她打过招呼了,说是顾老大的生日要办,还要办的热热闹闹。他们众小弟们一合计,战战兢兢的和当事人提了,没想到顾老大竟然欣欣然就同意了。
为什么,顾浊还不和自己提,难道,他不要自己参加他的生日吗?她虽然穷的叮当响,可是,到底是礼轻情意重嘛,还精心为他追备了礼物的说。
陈清水是越想越郁闷,孙永年眼尖,早已看出这小妮子不在状态了,偏偏他就不想去打扰。任她神游天外。他偷偷瞧着那张圆圆嘟嘟,红红的似粉嫩的苹果般的脸。他只能趁她不注意,偷偷地瞧这她,像做贼一样。
他想,她才是那个贼,在那个炎热的夜晚,在晚风飘荡,吹起她发间幽香的那一刻,在她绝望受惊的眉眼间。她就那样自然的把他的心俘获了,不着痕迹的。等他发现,早已不能自拔,悔之晚矣。
一点点的思念,似水流年。
那时的孙永年不知道,他青春岁月里的爱慕,只是一道明媚的忧伤罢了。
在他们看不见的背后,顾浊冷冷的坐在座位上,手指着下巴,眼神有些呆滞,定定望向一处,看着前面刺眼的那一对,正郎情妾意,眉-目-传-情!
放学后,顾浊经过陈清水身边,冷冷留下一句,“放学后,到我家来。”不待陈清水反应,扭头就走。
这到底是不是邀请啊,可是,语气也太凶了点!话说,最近,她没得罪他呀!
☆、【26】繁华尽处的光景
回到家,空无一人。她怎么忘了,妈妈前两天又回老家了,外婆的身体越发不见好,怕是撑不久了。
陈清水对这个外婆没什么印象。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外婆总是和妈妈吵架,她再小再不懂世事,也隐隐知道外婆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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