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易浊_第11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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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头看着手掌上指甲掐进去的痕迹,这些伤,过两天就消了。 伤口只是别人给与的耻辱,自己坚持的幻觉罢了。

    都说朋友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远离,却也不会相交。她亦不想让他们成为两条相交的线,因为无限靠近从而相交之后就是无限的远离,永远没有尽头的分开。她想让他们成为弯曲的线,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相交,相互纠缠环绕,永无止境。

    可是,顾浊却不再理她,对她向陌生人一般的冷淡。她却傻傻的呆在原地,期盼他会回头看一眼。

    谁先爱上就注定卑微吗?那就让她卑微吧,也好过以后的遗憾。

    顾浊,你知不知道,思念的颜色,很纯很纯。白色的云停在你的发梢,橙色的风吹过牵手秋季。砰砰的心跳,带着阳光的微醺。

    我和你隔着不过几个座位的距离,可是,我却在思念你。

    课堂上,她一味的走神。

    “好,就到这里,下课。”讲台上老师说,“陈清水,放学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陈清水呆呆望着窗外,眼神茫然而空洞。显然,还在神游太虚。直到旁边的孙永年捅了捅她的肩,才幡然醒悟。赶紧回答,“好的。”

    此时,坐在后面的顾浊俊眼忽的变得深邃。

    陈清水大概猜得到班主任找她所为何事,不外乎是上课开小差,周考数学没考好的事。

    顾浊,你为什么可以那样若无其事。我却做不到呢?

    低着头,唯唯诺诺,一直等老师训完,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已经天黑,恐怕,连晚自习都过了。稍稍站定,等脚一阵麻木过后,才慢慢回到教室。

    远远地,见灯还亮着。还有谁在?莫非是?

    她心里忽然就高兴起来,蹦着快步走到后门,悄悄往里一瞧,呵!终究是她奢望了吗,教室里,没有顾浊的影子。

    脸上,笑容垮了。“孙永年,你怎么还没回?”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

    孙永年看着,回以一笑,“你的书包没拿,我怕门锁了,就一直等着。”他没有错过她由欣喜转为失望的表情。他不是傻子,她和顾浊之间,他多多少少可以察觉到一些。可是,那样一个花花公子,配不上她!

    “哦。”她低着头,逆光走来,孙永年看不清他的表情。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此刻,她必定是伤心的。

    “反正顺路,我们一起回家吧。”他提议。

    “好,你等我一下,马上好。”她赶紧跑回座位,匆匆收拾起书包。

    两人一起下楼,陈清水脚麻得厉害,走路一瘸一跛,很是可。孙永年看不下去,不由分说,把她手里的书包抢走。陈清水无奈,可是人家一番好意,怎么好拒绝。

    他搀着她,慢慢下了楼梯。夜色浓重,路灯微闪,将两人的背影拉得很长,一直长到纠缠在一起。

    校门口的对面老槐树下,停着一辆宝蓝色的小车,在夜灯照耀下,微微失色,渐渐隐没在黑夜中。车里的人,点着烟,却未见他抽,直到积起的烟灰头掉落,他才恍然回神。眼睛却一直定在前方那对渐渐远去的男女身上,一脸淡漠,深深蹙眉。眼神里,满是凉意。

    ☆、【31】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时间已过去大半月,顾浊对她的态度只是越来越冷漠。甚至,他和她面对面不可避免的相遇,她打招呼,他都不回应了。眼睛都不抬,径直走过去,只留下一缕清风拂过陈清水的耳际。

    在这装模作样的粉饰太平的憋屈空间里,她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撑多久。

    她,快要疯了。没有头绪。有时候会想,也许,她爱顾浊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深,只是放不下那可悲的自尊罢了。大部分人都有这种偏执的心理,得不到的永远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看不透他的意图,她不喜欢雾里看花水中捞月,明明就在眼前,伸出手却抓不住,这种无能为力,无法控制的感觉……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只能等待。

    等待后面是等待, 更沉默的等待。 然后咬紧了牙关, 等待更多的等待。

    偏偏这一阵,学生会忙得天昏地暗。她交了这个表就要填那个表,然后,又要交一堆报表。

    她心里骂着狠毒的学生会,一边经过花园,赶着交表。课间,花园里只有三三两两地几个学生,都是来去匆匆。雅礼的这种紧张氛围,非把人逼疯不可!她心里腹诽。

    折过一角,便看到了不该看的,她想,这几天,真是黄历不佳,不宜出行。

    老槐树下,一对野鸳鸯正吻得难舍难分,身躯搅在一起,女的死命的扭动细细腰肢,男的拥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紧。吻得还真是激烈,脑袋扭来扭去,,干脆粘一块得了,陈清水讽刺道。

    待要走,忽然就看见那男生原本被遮住的脸露出来,斜飞入鬓,一张俊脸在激情的映衬下,面若桃花。

    陈清水再度僵硬。早该想到,在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时,有胆子做这种事的除了顾浊,还有谁! 真是撩人的画面!

    陈清水的指尖再次深深抠进手掌肉里,只怕,早已出血。

    她转头就走。

    现在,应该可以死心了。结局和过程都有了,再去纠缠,连自己都觉得贪婪。

    他没错,从不曾给过她承诺。是她妄想了,奢求了,高攀了。

    最后,失望了。仅此而已。

    可是,泪水到底是狠狠地模糊了眼眶。

    那天后,陈清水一改之前萎靡不振的颓废样,忽然就积极起来。比如,帮同学扫地到很晚不回家。再者,去学生会帮忙。再或者,上课,每次必举手回答问题。同学们觉得,这样的她,有种抑郁的神经质的感觉。只怕是,哪一刻就要爆发。

    坐在后面的顾浊看着她积极到近乎疯狂的举动,眉间深深地蹙起一个“川”子。

    真是可怕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段时间,她和孙永年走得越发近了,早上,总是恰巧和他坐的一辆公车。放学后,也是一路回家。陈清水觉得,只要她和他呆一块儿,就无比轻松,什么事,都有他可以依靠,烦恼抛去大半。这种被呵护被治愈的感觉,也不错。还好,她有这个朋友。

    近来,他妈妈的身体是彻底垮了,卧病在床,连下地都困难。陈清水看不过眼,反正,妈妈还在乡下,她一个人吃住。索性,每天放学后,都跟着孙永年回他家,他要打工,她就留下来,做好饭再回家。也算是尽一点微薄之力。孙妈妈过意不去,总是要留她吃晚饭。

    几次,聊着天,就忘了时间,夜深了,才让孙永年送她回家。只要她一去他家,孙妈妈就喜笑颜开,病都好了大半似的。

    陈清水没看到,这几夜,孙永年家门外的胡同口,总会停着一辆宝蓝色的车。孤零零的,车里没人。顾浊就呆呆地站在孙永年家门外对面的树下,漆黑的夜和凉凉的空气淹没了他。

    连带的,也淹没了他脸上冻结了的冰霜和眼里满布的淡漠萧索。

    他一站,就是大半夜,一动不动。

    几天后,发生的一件事,让陈清水措手不及。原本不打算再与顾浊有任何交集的她,却因形势所迫,不得不改变初衷。

    她不再期待爱情的美丽绽放 只求它不要再来撕拧她的心脏。

    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大家看孙永年的神色怪怪的。窃窃私语,孙永年一回头,马上就各使眼色,仓皇而逃。

    陈清水一问才知道,孙永年父亲是酒鬼,家里的事不闻不问;他妈妈为了维持生计,供他和妹妹上学,积劳成疾,卧病在床;他自己每天打好几份工的事传到了学校,班里,基本人人都知道  。就连别的班,都有来问的,一边同情一边淡漠的鄙夷。冷眼旁观者居多。

    陈清水担心孙永年承受不住这流言蜚语,他却是奇异般的镇定。只是神色间有着淡淡的疏离,越发的沉默寡言。

    到底是谁在搬弄是非,虽说,他没有刻意隐瞒家里的情况,但是,这样人尽皆知,肯定不是他所乐见的。

    是谁这样残忍,陈清水气愤到要去找班主任。孙永年却只是轻轻的拉了拉她,神色间满是落寞,眼神也灰败无光,一别往日的儒雅清秀,他低低地说,“没必要,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像是自嘲一般,尴尬的笑笑。

    她忽的心里揪疼揪疼的,这样一个男生,到底承受了多少冷嘲热讽,才踉踉跄跄走到今天。她瞬时便湿了眼眶。

    第二日,她刚进教室,就看到黑板上那几个耀眼刺目的字,硕大无比,直沉沉的向陈清水压过来,重得她快呼吸不过来。赫赫然是“捐款仪式”。孙永年就站在讲台前,平时高大英俊的身量在那几个丑陋的字面下,缩水了好几倍。他的背微垂着,低着脑袋。沉默不言。

    陈清水心疼地想,这样一个温柔的男生,是谁,可以这样残忍的折磨他?

    顾浊!他为什么也站在讲台前,难道?

    呵,原来如此。她竟从不知,他有这样低俗的恶趣味!

    “大家早上好,关于孙永年同学的情况,想必大家都了解了。有难事,都是同学,应该互帮互助。为此,同学们慷慨解囊,孙永年同学,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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