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易浊_第14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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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到校,都堪堪迟到。女生们再没找过她的麻烦,想必是他打过招呼了。陈清水觉得,他有时候,也会那般贴心。尽管,只是偶尔,她都要高兴好久好久。

    每回,她坚持要去食堂,他都会先皱眉,再然后,也就跟着她去了。要知道,顾浊这种贵公子,中午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以前,要是他一个人的话,都是要驱车去市里最繁华最高档的西餐厅用餐。这厮,娇贵惯了。不解贫民疾苦。

    她记得,顾浊曾说过,“他穷得只剩下钱”那时候,他的表情那么寥落而忧伤。她无论如何要改变他这种偏执的观念,他还有她在。

    时间的沙漏沉淀着无法逃离的过往,记忆的双手总是拾起那些明媚的忧伤。青春的羽翼,划破伤痛的记忆;昨日的泪水,激起心中的涟漪。

    不堪的过往,那么清晰。痛过之后就不会觉得痛了,有的只会是一颗冷漠的心。

    这些,他都不想让她看见。

    ☆、【36】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

    这几天,顾浊的那帮子兄弟嚷嚷着很久未见他们的老大了。张悦直接打来电话,要晚上一聚。的确,顾浊做这他们的大哥,从来都很少在人前露面。大部分的事都是老三他们几个在做。老三原是城西一派的老大,后来,和顾浊干了一架,心服口服。从此就跟着他做事。

    其实,说到底,就是分管几个娱乐城,酒吧,和酒店。保护起来,不受别的帮派的侵犯。他们倒也从来不惹事,手下的几个小弟,有一次喝醉了,犯糊涂。他们也没要人家的命,只是略施惩罚罢了。

    还是“seventh heaven”。陈清水低声念着,“第七天堂?什么意思?”她直译。

    顾浊低声笑了,俊眉舒展。泊好车,才回过头,微微扬起嘴角,眼里却是戏谑和揶揄,“什么第七天堂?你不会引申一下吗,是极乐世界那种意思。”

    “极乐世界?为什么酒吧起这种名字?”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陈清水不依不饶,顾浊无奈。“就是男人们的天堂,女人们的极乐之地,谁在这里都可以找到乐子。“他话说的暧昧,陈清水知道他的意思。

    进得包间,顾浊一直牵着她的手。这次,他们依然是叫了小姐的。顾浊拥着她,坐到一边。热络的聊着,一边不忘细声细气的询问她喝什么?吃什么?要不要唱歌?他们的一举一动,眉来眼去,脉脉传情,全部落入对面的几个兄弟眼中。那几个是人精,一看,就全明白了。

    青涩小果子把花名在外的顾浊降服了。

    还不算是乌烟瘴气的包间里,顾浊和陈清水说着悄悄话,他的手一直搂着他的腰,渐渐握紧。

    一大屋子男男女女喝酒、唱歌、抚摸、亲吻!女人中有大半是这里的小姐,她们都是从刚才那些站成排的“妖女”中挑选出来的,陈清水清楚地记得,刚才那些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们期盼的眼神,被选中的欣然入座,落选的则失望而去。

    陈清水闲着无聊,男人们的话,她插不进嘴,也不想掺和。走到点歌台。她点的是自己最喜欢也一直未曾抛弃的歌,your song。这是一首很简单的爱情歌,可是其中流露出淡淡忧伤和无可奈何,陈清水每次听,都会湿了眼眶。歌词静静的流淌,旋律忧郁而悲伤。

    拿起一个话筒开唱。流淌飘逸的歌声在大大的包间里传开。所有人都停下来。陈清水安静的唱着,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动作,顾浊细听她的声音,觉得她的嗓音干净而纯粹很是耐听。她的声音很清脆,干净利落,飘出的余音悠远而细腻。

    唱完,她还想再点一首。刚走去点歌台,肩膀就被后面匆匆跑来的人狠狠撞了个透底,她一趔趄,摔倒在地。

    顾浊立马跑过去,扶起她。顺手就扇了那个撞她的小姐一巴掌,“滚出去!“

    陈清水看他神色冷淡下来,眼里全是阴郁,知道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忙说,“顾浊,算了,好不好?我又没伤着。”她对他撒娇,他的脸色才缓和一点。

    张悦立马过来。拉了那小姐就拖出去。陈清水忘不了那个小姐临走前眼里的哀怨和悲愤。

    她想,谁都有无可奈何的苦衷吧,不然,谁会愿意看人脸色吃饭,来这种声色犬马之地讨生活呢?

    其实这些红颜是无辜的, 只是太美而已。美就会让人觊觎。也会招来祸害。

    深夜,陈清水和顾浊离开。她知道顾浊不会放过那个小姐,只好劝,“顾浊,别找人家麻烦了。她也不容易,只是被生活所迫。”

    “哼,你就会替别人想。你看不出她是故意撞你的?她想让你出丑。”因为你在我身旁。

    “很多人一开始确实是出于无奈才来这些地方。但是到了后来,这些人里的大部分都离不开这样灯红酒绿的生活了,她们可以吃喝玩乐又有钱挣。”顾浊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拄着脑袋,斜眼看过来。

    陈清水不好再说什么,只有沉默。她知道顾浊答应了。

    “那,你又为什么会混入黑道,你明明成绩那么好,完全可以一身清清白白的。”陈清水到底抵不过心中的疑惑。

    “清清白白?呵,你知道吗,在黑暗的隧道穿越时间过长,光亦更接近一种幻觉。一池澄澈的水,不管它的自我净化能力再怎么强,反复搅动,总会不复当初的清亮吧。我就是如此。”他的侧脸上有自嘲的微笑,耀眼得连陈青水都怀疑是幻觉。

    好吧,不管他是白是黑,她都爱。她也不会去阻止和反对。

    有些事,必须妥协。这样才能更好的相处下去。这单方面的爱情,难以长久。就像若隐若现的海市蜃楼,一移开眼,就会消逝不见。

    她越发,患得患失。

    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她害怕以后一个人孤单的日子。

    后来的后来,果然,一语成幾。

    他让她把梦 做到最巅峰。然后,回眸处,万事皆空 。

    ☆、【37】那个男人,他的父亲

    美好的时光就这样悄无生气地流淌着。 也许,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疯子。

    柔情的日子里,总是生活的不费力气。

    这天放学,他们正准备走,却被不速之客打扰了。好些天,不见有女孩子来找顾浊了。自从上次“厕所门”事件之后,顾浊放出狠话,再来找陈清水的麻烦就是自寻死路。吓得一众美女花容失色。

    谢晓茵不知吃错什么药了。她媚声媚气的叫住顾浊。陈清水的鸡皮疙瘩一颗一颗竖起。老戏码。

    顾浊眼都未抬,一点也不怜香惜玉。拉起陈清水的手就要走。

    没想到谢晓茵竟毫不惧色,走到他们面前拦住,眼神倨傲,独独锁住顾浊,一脸妩媚,“那,关于云哥,你应该有兴趣听了吧。”

    顾浊拉住陈清水的那只手猛地一紧,她吃痛,却不出声。从侧面看过去,顾浊的神色一变,眉间深深蹙起。

    顾浊沉默了一会儿,放开陈清水的手。仿佛思考良久,歉意的看向陈清水,“你先走。”

    谢晓茵洋洋得意,倨傲的眼睛斜睨着她。陈清水无暇理会,她纵使满腹疑问,端详他此刻紧张的神色,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何必惹他不高兴。她欣然同意,“好。”

    陈清水匆匆走出校门,纵使好奇心已经爬到嗓子,充斥了她的脑袋,她还是生生忍住,头也不回的走。

    她要相信。他的一切。

    可是,心里终究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塌了。碎片仿佛刺穿了她的心口,不疼,但是,很不安。

    她独自一人,踏着浓浓的不安,回了顾浊家。只有在顾浊气息残留的地方,她的心神方定了些。抓起他的枕头,把自己的脸狠狠埋进枕头里,深深呼吸着他残留的发间的清香,像是毒瘾发作的人吸了毒粉,瞬间安定下来。

    她,是不是也中毒了。并且,已经病入膏肓了呢。

    深夜。

    顾浊拖着无比疲累的心脏回了家。轻轻打开卧室门,大大的床上,右边隆起一块,随着她的呼吸一高一低。他忽然的,就放心了。

    斜靠在沙发上,他点燃一根烟,却不抽。让它孤零零的燃着。还好,谢晓茵知道的不多。

    他洗漱完,轻手轻脚的躺在她左边。双手伸进被褥,拖着她的腰,抱了个满怀。把她翻过来,面对他。深呼吸一口她的体香,这般安心。

    孤单的月亮悬挂在天空,连星星都隐了好些。梦中的顾浊,越发的不安。他好久不曾梦见的妈妈,赫赫然出现在梦中。

    依然是那张美丽而忧愁的脸,只是瘦削了。瘦骨嶙峋的妈妈在病榻上辗转反侧。他怯怯的跪在床边,急急握紧她的手。其实,妈妈那时已经神志不清了。不认得人。她只是一遍一遍的喊着,把心中的绝望和不安一声一声喊出来,“凌书,凌书,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他小小的手,抓紧妈妈只剩皮包着骨头的温柔的手。稚嫩的声音已经嘶哑,一声声,声嘶力竭的喊着,“妈妈!妈妈!”

    这样的情景,千万遍的出现在他的梦中。妈妈痛彻心扉的问着,一遍一遍,不知疲倦。问着那个叫“凌书”的男人在哪里?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他知道,却不能说。

    只有千万遍的在心中告诉妈妈,也告诉自己,那个男人,此刻,正在另一个房子里,他怀中拥着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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