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易浊_第18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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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板着脸。

    “阿姨,我知道现在说一切都是徒劳。现在的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我们都太年轻,誓言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可是,事在人为。我在乎她,她也喜欢我。这便足矣。我们,以后,会注意的。”说到这里,饶是久经情场的顾浊,声音也是微微一低。

    门外的陈清水忍俊不禁。

    “顾浊,只盼你,日后,不要让她伤心。她很傻,这你也知道。”陈妈叹一口气,语重心长。

    顾浊放在裤兜里的手,忽的一紧。面色微微一变,很快,恢复如初。缓缓点头。

    ☆、【47】恐慌蔓延

    开学已经两天。为了确保陈妈好彻底。顾浊建议留院观察几天。一放学,陈清水急急忙忙收拾书包,匆匆要走。顾浊主动请缨,非要跟着去。

    从这里到医院,路程不算太远。步行数分钟的事儿。走到闹市区里,前面就是步行街。高楼大厦耸立。下班时间,路上行人匆匆。

    经过一家珠宝行,大厦前面围聚了好些人。可谓人山人海,把路挤得水泄不通。透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可以看见前满围了一圈警戒线。陈清水心里一咯噔,保不齐,又发生什么抢劫案了。这种事,在珠宝行,屡见不鲜。

    还未到傍晚,霓虹灯并未闪烁。天空依然清晰明亮。透过交头接耳的人群,陈清水大致明了。原来,歹徒很顽固,劫持了人质,就在珠宝行的门前,正与警察对峙呢,周围,一股子的紧张气氛。

    陈清水顾不上这些,妈妈还躺在医院呢。她作势要走,忘了,手还被顾浊拉着。

    可是,他为什么停下了?陈清水纳闷,回过头。定住了。

    暮霭沉沉,夕阳昏黄的天色里,顾浊侧身,定定望着前方一角。陈清水感觉他整个身子都僵直了,一动不动。他牵着自己的手渐渐改为抓,像是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一株浮木般,在黑暗的深渊里无力而徒劳的挣扎。陈清水只感觉到被他抓着的那只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痛,最后,几近痉挛。那种绝望,孤独而无助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甚至在不住的哆嗦。是的,陈清水可以清晰的察觉到,他不经意间,手脚都抖得厉害。

    他面容上更是大惊失色,仿佛看到了极其恐怖的瞬间,两眼几近发直,黯然无神。浓眉紧锁,陈清水甚至可以看到,他额角的青筋突兀的匍匐在清俊的面容上,显得尤为狰狞而恐慌。这样的张皇失措,神思恍惚,是陈清水从未见过的。他眼里积聚的,是怎样一番惊涛骇浪,那里,究竟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恐怖?

    陈清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赫赫然是那个劫匪拿枪抵在人质脑袋上的一幕。可是,她知道,顾浊并不是在看这个,他的目光,他那恐惧不已,悠长深远的目光,透过这一幕,呆呆的凝望着什么。

    他的眼里究竟看到了什么,这样失态?

    陈清水不得而知。直觉上,这是顾浊埋藏在心底的深渊中最隐秘的事。

    今天晚上的顾浊,恍恍惚惚,一直在走神。

    夜里,他们守在医院。在外面客厅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夜。

    陈清水睡得极不安稳。明明已筋疲力尽,可是,模模糊糊中,总是听到些微的呓语声。忽的,尖叫声把她从梦中惊醒了。陈清水揉着粘巴在一起的眉眼,缓缓醒来。那细碎的声响渐渐清晰,顾浊在一侧的沙发上,不安的扭动。梦中的他,显得惊慌失措,那样不安。嘴里模模糊糊的不断呓语着,陈清水看着他喃喃自语,嘴巴一张一合,她凑近去听,却又听不真切。只看他手胡乱地在空中乱划着,表情那样惊悚,和不安。眉眼几近扭曲。

    她慌了神,赶紧抱住他,安抚地拍着他的背。他渐安静下来,潜意识里找到了依靠,就那么自然地往她怀里钻。一点点的挪动,直到,他把头深深埋进她的胸间,才罢休。陈清水去看他的眼,此时,并未睁开。

    ☆、【48】他的时间,在回忆里,停滞不前

    噩梦中的顾浊眉眼紧皱。若隐若现的梦境中,又浮现出妈妈脆弱惆怅的美目。以前,总是笑意盈盈的妈妈,后来总是暗自神伤,偷偷哭泣的她,最后,躺在病榻上,瘦骨嶙峋的妈妈。一幕幕,清晰地刻在他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孤孤单单的一扇窗子嵌进陈旧破烂的墙壁里。屋外明亮的光线透射不进丝毫,灰暗,臭气熏天。他被一个长得奇形怪状,面容扭曲的男人,用枪抵着脆脆的脑袋。眼角流不干的泪,和屁股底下,裤裆里,残存了好几天的大小便。那时的他,看不见太阳和月亮,分不清昼夜,只记得,他一直在哆嗦。

    屋的另一头,那样刺眼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脆弱不堪一击的妈妈,手无缚鸡之力的妈妈。她像尸体一样横陈在一众形**的男人身下,不堪入目的姿态,她被那些面目扭曲到极致的坏人不停侮辱着。却,自始自终,睁着大大的,清凉的美目。犹如悬挂在天上,空洞的月亮,那样的寒若冰霜。

    满屋子的乌烟瘴气,坏人的**,戏谑,喘气,他的哆哆嗦嗦,目眦欲裂,他嘶哑的哭泣,妈妈不发一言,茫然空洞的眼,残破的身体。。。。

    这些,一幕幕,如炮烙之刑,一点一滴的刻进他的灵魂里。永生永世不息。

    后来,这些不堪和悲伤,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妈妈的眼神里,再也没有温暖,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冰凉和空洞。

    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后来,痛苦日日夜夜纠缠他不止一次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妈妈凄厉的笑,悲凉的声音,她说,“死,不是解除痛苦的方法,它是一种原罪。”妈妈,一天一天的耗,终于,在某天,生命耗尽。她临终前的笑容,是那样的安详。

    他呢?

    那些冰凉的日子那样漫长,没有尽头。悲伤一望无际。他几乎要忘记了。那么些年,他是数怎样的孤独,踏着怎样惨痛的回忆,披荆斩棘,一点一点熬过来的。

    有些人的伤口是在时间中慢慢痊愈。有些人的伤口却是在时间中慢慢腐烂,如他。这些年,他痊愈的只是外表,有一种伤,它深入骨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肆虐。

    他有时会想,可不可以就这样,让他在没人知道的世界里,被时间跑向虚无。

    仇恨的负担太重,他渐渐地力不从心。可是,回忆不停歇,一直在鞭笞着他,走上这条不归路。

    他的时间,从那一年,那一天,陷入回忆里,停滞不前。

    陈清水见他睡容渐渐安定。还是那样无助可怜兮兮的表情,就像一个找不到孩子的妈妈。一味的恐慌,痛哭流涕。

    这时候,他必定是脆弱的吧。

    也许,越是内心脆弱的人,平日里越是装出一副淡漠冰冷的神情。不易近人,这样才不会被轻易伤害。这不过是逃避。有人说,逃避有两种,把有目的的逃避叫做飞翔,把没目的的逃避叫做漂浮。

    在陈清水看来,顾浊两种皆是。也许,因为心无形,所以已经留下的伤痕是无法治愈的。

    可是,顾浊,伤不是要你去忍耐的东西,痛是要说出来的。

    ☆、【49】每一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陈清水好几次忍不住要问他的过往。因为这些,作为恋人一方中的她,发了疯的想知道,可是,话到嗓子口的最后关头,硬是生生掐住了。

    她明白这是顾浊的底线,是她所不能触碰的逆鳞。每个人都有逆鳞,顾浊的尤为明显。如果她想多呆在他身边一些日子,她就不能提及。

    他没有她,照常生活。她没有他,以后的日子,无法想象。

    必定是惨烈的过往,在他的心底潜伏着一个深渊,扔下巨石也发不出声音。常年来,是不会动弹一般的平静,那种平静,恐怕是死水微澜。记忆和过往,对他来说,是一种残酷吧。

    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所以,他看起来,才会对什么都无所谓。时间在他那里,仿佛是停滞不前的,总是那么遗世独立,任何人,任何事,他看着,听着,独独进不了他的心里。这样的淡漠,让陈清水束手无策。

    她希望激起他的热情,无论是对生活的,哪怕只是对她身体的执着,也好过他内心的空洞。

    陈妈自出院后,对陈清水那几乎是寸步不离的严加看管,坚决禁止她和顾浊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只许他们谈情,不许他们动手动脚。

    陈清水自是了解,这是她老妈做的最大限度的让步了。她随满足,心里到底有小小的遗憾。

    都说距离产生美,可她和他,从来都似乎只是身体的零距离,心理上的,却是隔了千重山,万重水那么远的距离。现在,连身体接近的权利都被限制,她心底的恐慌渐渐蔓延,快要将她吞噬。

    她要拿什么来靠近顾浊,她的爱人?

    顾浊对此的反应,与她相比。倒显得小巫见大巫了。也是,那样的花花公子,哪里会缺女人!陈清水不得不承认,她的恐慌,很大部分来源于此。

    其实,她模模糊糊的感觉到,顾浊对女人身体的热衷,是来源于他从小缺少母爱的结果吧。

    虽然这个定论很荒唐,可是,顾浊在索求她身体的时候,除了享受鱼水之欢,陈清水觉得,他更多的是享受那种身体摩擦的快感和热度。因为,**相对,总是温暖的。

    每每她被他的噩梦吵醒时,总会发现,顾浊很执着于她的胸前,总会不由自主的爬到她的浑圆上,无限贴近,把头深深埋进她双峰间的乳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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