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深爱着一个人,信任他。结果却给了你最致命的一击,最彻底的利用。那是什么心情,肯定比死更难过。所以,我不怪妈妈,我恨的是一手毁掉我生活的魔鬼。”
“所以,后来,我去了那个牢笼,改了名字。为了让我遭受这种待遇的人不再得逞她的奸计,我偏偏要站直了,继续无动于衷的活下去,为妈妈,为自己。这些年,我在那里是怎样生活下来的,只有我自己才能了解。只知道,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很糟糕。那个女人是疯子,变态,以折磨我为乐趣。那个男人,懦弱的男人,当做看不见。现在,现在老态龙钟了,又想起有我这个儿子了。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哈哈。。。。”
他的眼睛闭上了,留下的,是两颗泪,垂落,打在地上,和着灰尘,滚了几滚,最后,碎裂。一如当年,他脆弱的心,被伤痛践踏,残缺不齐。
他松开她的手,双手掩着面容,呵呵的笑,凄厉的声音里,无限的苍凉。陈清水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感到羞愧。原来他经历了这样的疼痛,她的想法,是这样浅薄。
顾浊走到窗前,凝望着漆黑的夜空。“怎么样?这个故事精彩吗?你说,我该不该恨?”他转过身,背倚着湿漉漉的窗,对着她,轻轻问。,面容上,依旧是那抹怪异到极致的笑容。
陈清水缓缓走过去,踏着他支离破碎的心铺就的路途,坚定地走过去。什么也不说,温柔安静的笑着,伸开双臂,结结实实的抱住他。她明白,此刻,这个怀抱对他有多重要。
头贴着他极速起伏的胸膛,由于高度的差异,她将将够得到他的背,温温婉婉抚着,平顺着他的气息,给他安定的力量。随后,抬起头,无比认真着看进他的眼,一字一句的说,“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你该恨,无论你怎么恨,都是可以的,但,不一定是对的。也许,你以后会有所感悟,人随着年龄的增长,心境也会千变万化。我不能陪着你去恨,我没有那个权利。只要你需要,我永远在你身边。你说,我就听。你给,我就要。这样好吗 ?”她直直的望进他的眼,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地等他的答案。
他起伏的胸膛一顿,眼睛瞪大,然后,犹豫,最后,伸出手,回应她。
“陈清水,你现在明白了,我的心早就沉在谷底,无论怎样的摇晃,也浮不起来。所以,深情是我无法担当的重担。”
“我知道。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接受就行了。”她轻轻地蹭着他。陈清水知道,一直都知道,顾浊的心再掀不起任何波澜。她不是圣人,无法做到一丝一毫的介意也没有。可是,眼前的顾浊那么可怜,那么需要她。
他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被所谓的爱情折磨致死,如何还能当做没发生一样,无所顾忌的去恋爱呢,他的心,伤不起。年少时母亲的记忆早已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那种对情爱的芥蒂根深蒂固,如何能将它去除?只有用她的爱去打磨。也许,最后,会一尘不变,那也只能说明她与他有缘无份,她不是他生命中注定的哪一个。
而现在,是她在他身边,守着他,陪着他。这就足够。
☆、【86】 直到泥土将我们覆盖,直到我们死去
拂晓时分,两人顶着黎明最深的严寒,回了顾浊的房子。然后,相拥而眠,紧紧相贴。顾浊轻柔重点点儿狂暴和急切的爱,抚,仅此止步。陈清水用,手,满足,他,最后,狠狠颤,抖。
第二天晴好的天气,干燥的,没有温度的阳光施施然洒照大地。
顾浊坐在落地窗前,怀里,捂着陈清水。静静无话。陈清水想着他们一路走过的点点滴滴,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很沉静。只有热情迸发的时候,会有甜言蜜语的**。平时,大多是沉默相待,不似时下打得火热的小情侣,短信和电话不间断,当街热吻和抚摸。这些在他们之间,很少见到。他们就像是一对相爱多年的伴侣,热情沉淀后,只余丝丝温情萦绕漂浮。
“清水,我最喜欢这样的时光。让我躺在你身边,看着云朵,直到泥土将我们覆盖,直到我们死去。你说,好吗?”他细细密密的探索她可爱的耳垂,若无其事地说着这样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求——之——不——得!”陈清水翻过身来,双手攀住他的肩,学着他的摸样,一字一句的飘落进他的耳朵里。温情脉脉,含笑娇羞。顾浊的瞳眸瞬时深邃无比,嘴角慢慢荡漾开来。
又有谁知道此刻,活跃在他心里的那丝丝不安,正在快活的跳舞,并且渐渐壮大。就像搅和在胃里的酸,越搅和越是酸楚。他就这她的美好,一遍遍温柔地饮鸩止渴。其实,心里一清二楚,打从一开始,这不过是一种徒有其表的华丽愿望罢了。有时候,他几乎有种疯狂的想法,就这样,和她长相厮守吧。猛然间清醒过来,又会无比的自责种种不合时宜的疯狂。他都在不断赶路中忘记了出路,在失望中追求偶尔的满足,在梦中解脱清醒的哭,流浪在灯火阑珊处。矛盾,比比皆是。
惟愿,不久后,他要承受后果能小于他所能接受的。陈清水晕晕乎乎,欲睡不睡的点着脑袋钓鱼,顾浊轻手轻脚的将她抱上床,盖上被子。自她怀孕,近来,愈发地嗜睡。他情不自禁,将手伸进被窝,颤颤巍巍的贴上她还未隆起的肚子,这里,有他播下的一颗小种子在生根发芽,可以的话,他很希望看到它的成长。毕竟是,血浓于水。
日子越近,他会忍不住越发的恐慌。虽然,他以为自己,并未爱上她。在他从小被灌输的意识里,爱情就等于愚昧,谁沾染了,谁就会倒霉透顶,郁郁而终。他自私,守着自己方寸不离的心,细细上锁。任何人,不能触碰。人的寂寞,如何能用语言表达的很清楚,他没试过。但他知道,身体的摩擦和热度,更能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跳动。于是,便热衷此道,不知疲倦的。
☆、【87】 两全其美,微乎其微
“妈妈。”
“阿姨。”
顾浊和陈清水没有在北京过久的逗留,自那天离开医院以后,再没去看过顾爸爸。陈清水倒是想来着,可是,单单是看顾浊的脸色,就知道他的答案了。还有一件事,她隐约记得顾浊有一回不经意间和她提过他的外公,为何,去北京,顾浊像是刻意避之不谈,既没有提到他的外公是否安在,也没有要去探望的意图。陈清水几番想提,念及顾浊几天里来,不佳的神色,也放弃了。她总是在潜意识里这样想着,
“不要惹他生气”“不要惹他不高兴”这种想法,一经滋生,就如疯狂有旺盛的藤蔓孜孜不倦的四处攀爬。她不想,自讨没趣。
正好,可以赶在除夕之前回来。她也不想留下妈妈独自一人守岁。
“妈妈,北京的特产。”陈清水和顾浊兀自进得屋里去,陈妈妈正在热饭。陈清水看着妈妈日渐消沉的脸庞和微垂的背部,没有来得一阵心疼和自责。这个祸是她闯的,可是,好像在受累的就只有妈妈。她自己照样嘻嘻哈哈,乐得逍遥。这种比较的来的差异,被她无限放大,然后,愧疚占据心头。
“妈妈,你去坐着吧,我来热饭菜。”陈清水拖着她妈妈,生拉硬拽的从厨房里出来。陈妈妈虽然不合作,倒也没说什么。待她坐下,顾浊一并把陈清水按着做下,“你也给我乖乖坐着,和阿姨好好说会儿话。我去就行了。”他眼疾手快。
陈清水晕乎着脑袋,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在给她和妈妈留下空间,制造机会,和解的机会。她不能错失良机。可是,气氛很怪异,不能说是尴尬,只能说是难堪。陈清水觉得,妈妈不拿正眼看自己这件事,让她难堪。并且,会为之恐慌。她从小累积的经验里,不被长辈祝福的爱情,好像从来就没有圆满的结局,最后,总是会摇摇欲坠。
“妈。。。。”陈清水忽然的起身,正对着陈妈妈,蹲下身子,伏在她的膝盖上,磨蹭着脸。一如,小时候,夏天的夜空里,繁星点点,她在妈妈的怀里撒娇。
“妈。。。。”欲言又止。
“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妈妈的眼里,渐渐湿润,看着一度会远离自己的宝贝女儿现在安然无恙,她怎能不感慨和叹息。她缓缓伸出手,毕竟是骨肉至亲,天底下,那有一个父母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受累?可是淘气任性的他们总是喜欢挖掘弯路,不走捷径。这样的偏执,拿她有什么办法。
“妈只是替你感到惋惜。眼看着就要考大学了,要熬出头了,你又。。。唉,”
是呀,造孽。可是顾浊说他需要这个孩子,她亦不想放弃。她知道自己卑鄙,想利用这个孩子拴住她和顾浊的羁绊,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性,她也要尝试。她不聪明,眼下,想看不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更何况,两全其美,微乎其微。只有用自己的方式,笨拙的方式,来企图维系她和顾浊没有任何保障的爱情。
虽然知道这样说会受到最大的怀疑和鄙视,可是,她还是想说,她爱着她的孩子。有任何绝处逢生的机会,就算是深渊中的一根细小的蜘蛛丝,她也要揪住,顺着攀爬上岸。悬崖之处 ,她不勒马。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649/519760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