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云淡覆手风清_第12章 首页

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虽然价格上是天壤之别,可外形上看来两者并没什么不同。

    曾亚阴笑着说:“老聂啊,下次你就买双100多块的雪地靴吧,反正也没人相信你会穿仿冒品,省下的钱还可以请姐几个多拉几次“小二胡”。”

    聂蒙君咬着牙说:“对不起。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买雪地靴了。”

    骆里差点笑出内伤:“你大爷的,你别这么极端好不。你就算光脚也是最有气场的。别让那些虚浮的东东影响到你正确的价值观。我总觉得人类的自信应该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而不是由外添加的。”

    聂蒙君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惆怅地盯着脚上那双外形普通又价格不菲的雪地靴。

    日子渐渐接近了期末,大学的期末氛围已不再像高中时候那样紧张,见到有人温书复习可以当成奇观,因为大多数人是在跪神求佛或者拜春哥。

    大学的生活真的可以用一句名言来概括——老师假装上课,学生假装听课;老师假装布置作业,学生假装做作业;老师假装收作业,学生假装交作业;最后,学生假装考试时,老师却玩真的了。

    只是骆里没想到,第一科期末考试竟然是最头疼的体育。而且考试的项目还是最要命的100米短跑。由于骆里跑步一加速就会情不自禁呈现o字腿,自从小学被男同学嘲笑后,一直在她心中留有挥之不去的阴影。初中高中时,每当有短跑运动,骆里总会编个理由退出这个项目。所幸的是,应届高考体育项目里没有短跑,让她逃过一劫。不料今时今日,她还是与短跑在“有生之年,狭路相逢”了。

    体育老师嘹亮的哨声送走一批又一批争先恐后考试的同学。看到操场上待考的人越来越少,骆里的心也越来越凉。

    曾亚的短跑成绩是班上女生的第一,聂蒙君也顺利通过了规定时间。两人考完试后,见骆里一直踟蹰不前,心中已然明了两三分,都十分懂事地退到一旁的观众席上默默等待着骆里。

    而骆里只能带着羡慕的眼光瞅着看台上的两个死党,心中情绪复杂感慨。蓦然发现,看台上还有其他人,那些雀跃的身影十分刺眼,貌似是新闻系的那堆三姑六婆。骆里顿时感觉心脏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阴沉的天幕像一块灰蓝色的抹布,仿佛可以用手拧出浑浊的水。凛冽的寒风刮在鼻尖上,立即会感到酸酸的。

    此时待考的人只剩骆里和一个身形庞大的女同学,她和骆里应该是同样的心理。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只咬牙能上战场了。

    骆里抱着“等死”的心态,神色悲壮地站在起跑线上,身边是她此次战役唯一的同志和战友。而体育老师则在100米外的终点线上随时准备发号施令。

    在一声残酷的口哨响起后,骆里迈开绝望的步伐。

    她紧紧咬着牙,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这短短几秒钟,却仿佛几个世纪那么难熬。

    这时,从看台上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和嘲笑声——

    “o字腿,快看她,o字腿。哇噢!!!乐死我了!”

    骆里希望这只是她的被害妄想症而产生的幻听,不过这是真的。她停下了脚步,愤恨地朝看台望去。

    她不仅看到新闻系那堆八婆在弯腰勾背的狂笑,李心语在模仿她跑步的姿势。还看到聂蒙君和曾亚气势汹汹地向那堆八婆冲去。

    一时间,强烈的屈辱感和愤怒感交织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猛烈地充斥着她每个细胞,挑动着她每根神经。当她看到两个死党被7,8个人瞬间包围时——

    她已顾不上自己还在考试,顾不上体育老师催促的哨声。她甚至用了比刚才考试还快的速度,朝看台狂奔去,在路上还捡起了一块石头。

    看台上——

    聂蒙君怒形于色,揪住李心语的衣领,疯狂地扭扯着:“你他妈的,你活腻了是吧?谁给你脸了?再学一次给姐看看?”

    李心语却没有上次在食堂里的胆怯,反而面带嚣张地推攘着聂蒙君死命抓住她衣领的手:“你他妈的,放手。聂婊子。知道我姐是谁吗?我姐是大三的大姐头沈秋狄。”

    曾亚冷笑着说:“原来你这小母狗是换主人了,所以才这么嚣张。”

    锅盖头罗曼仗着人多,竟然握紧拳头往曾亚头上捶了一记,以泄上次在食堂里受到的屈辱:“你说谁母狗呢?你这只不公不母的死狗。”

    曾亚的发型因为这记不轻的拳头,变得有些散乱。她咬着牙,眼白也涨的通红,所有怒气转化成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他妈想死!”与此同时,她抬起脚,猛踢向罗曼的肚子。

    曾亚的力气和男生无异,罗曼一吃痛,捂着肚子跌坐在看台的座位上。

    李心语见曾亚动了手,竟然抡起手掌给了聂蒙君一个耳光,“啪”一声清脆的响声,聂蒙君白皙的脸颊顿时起了一道五爪印。

    聂蒙君眼睛里迸发出火光电石,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打。怒火焚身,一口朝李心语的脖子上咬去。

    操场上回荡起一声来自李心语凄厉的尖叫,继而李心语抓狂地向小团队发号施令:“把这两个婊子往死里打!”

    7,8人如同接到圣旨一般,集体向两人施展武艺--掐,捏,抓。看台上顿时间乱成一锅粥。

    可是寡不敌众,没一会功夫,两人就被摔打在地上,都是双手护头状,7,8个人就像发了疯似的蹂躏她们。但她们没有表现出一丝屈服求饶之意。

    看台上又响起李心语得意的笑声,笑声尖锐刺耳。

    只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掩盖了4这个难听至极的笑声:“滚开,全都给老子滚开。”

    骆里拎着捡起的那块大石头,猛力砸向正在狂笑的李心语头上——

    李心语这次没有发出尖叫,只是无声无息地倒在了看台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滞地看着眼前这意想不到的的一幕。

    骆里此时大脑是一片空白。耳边还围绕着嗡嗡声,只听到有人在叫:

    “血,好多血!”

    第四章 难过时可以同烟花一起泪流(3)

    第二天,骆里的名字就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深大。由于是对方先动手,再加上骆里主动承担了一切责任,所以曾亚和聂蒙君没有受到处分,骆里被记了大过处分。李心语在晕倒后被送进了医院,所幸没伤到要害,被诊断为轻微脑震荡,医药费也是由伤人者骆里承担。

    大一的第一个学期结束了,骆里收获不错:5个科目考试全挂,一个大过处分。

    整个寒假,骆里都把自己关在家里,实行了闭关政策。骆振华虽然没有就此事发表责备骆里的言论,但是从他冷漠寡言的态度中,骆里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他的失望和无奈。骆振华在这个寒假里苍老的速度惊人,猛然长出了许多白发,并且还时常咳嗽。

    这一切,骆里看在眼里,疼在心上。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疼痛,混杂着害怕和自责。她害怕看到骆振华对自己失望的表情,害怕骆振华的身体经不住折腾,从而引发她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深深自责和懊悔。

    骆里选择把自己关在家里,是为了让自己受到禁锢般的责罚,禁锢人是她自己,被禁锢人亦是她自己。她没有花费精力去思考这样做是否有实际意义,她只知道这样做能让她心安一些。

    闭关期间,聂蒙君来探望过她一次,两人躺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电影,怀着对彼此的感谢,心照不宣。

    陆昕也来探望过她一次,两人坐在卧室的床上,唠了很久的嗑,聊高中,聊大学,只是不聊许商。骆里从陆昕口中得知,朱琳娜被挤走的事件,是聂蒙君出的主意,曾亚找的人拍照,陆昕则是负责宣传。

    大年三十那天,骆里等到了骆振华整个寒假以来主动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换好衣服,去你大伯家吃年夜饭。”

    往年骆振华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骆里都会抗议,骆振华总是妥协的一方。而今年,妥协的人是骆里。因为她深知自己是个“罪人”,是不具备发表意见的资格的。

    傍晚,骆里怀揣着沉重,再次来到骆宅。

    开门的仍然是李阿姨,热情的笑意洋溢在她脸上,她从骆里手中接过拜年的水果,乐呵呵地将骆振华和骆里往屋里引。

    花园的树枝上,五颜六色的彩灯流畅而有节奏感地闪烁着,如同一个个轮流拜年道喜的小精灵,它们的存在,给这清冷寂静的花园增添了几分热闹和喜庆之意。

    踏进了富丽堂皇的客厅,骆里脸上立马浮现出应时应景的笑容:“大伯,伯母,老哥,新年好!”

    骆振中眉开眼笑满脸和气地点头,邓瑛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骆奕然则是万年不变的没有表情。

    本来一顿挺好的年夜饭,在邓瑛就骆里伤人事件发表了意见后,气氛就凝固住了。

    “哟,看不出咱家里子还是巾帼英雄啊,一个石头就砸掉了你爹3000块钱,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字,牛!”邓瑛在说出最后一个字时,还竖起了大拇指。

    看不见的尴尬化作无数个因子在空气中蔓延开来,骆里没有勇气去看骆振华的表情,她也没有底气反击邓瑛的冷嘲热讽,因为邓瑛所说的都是事实,无懈可击。

    骆里低着头,盯着桌上琳琅丰富的菜式仿若电视上的满汉全席,丝毫没有胃口,心中被难堪与窘迫堵塞得难受。

    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她冲动行事的后果,就是给讨厌她的人送去了一次嘲笑和挖苦她的机会。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4_34650/519764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