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云淡覆手风清_第17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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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老哥,你玩我呢吧?”

    骆奕然面不改色地说:“你想提前毕业的话,我也可以把你送回寝室啊。酒醉晚归对于一个记了大过的人而言,效果应该不错。”

    骆里转念一想,顿时觉得骆奕然考虑事情极为周到,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开始消散。一时间只差鼓掌来赞颂骆奕然的英明决策了,脸上的纠结也转为了笑意:“老哥啊老哥,你就是我的军师啊,你真是再世诸葛!”

    骆奕然端起桌子上的杯子,姿势优雅地啄了一口,平淡地说道:“我讨厌诸葛亮。”

    骆里眼珠子一转贼乎地说道:“那您就是曹操!”

    骆奕然显然不想和骆里玩这种角色假定的游戏,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半晌才敷衍地答了句:“将就吧。”

    骆里从那张舒适洁白的大软床上起身,踱步走到深红色的欧式窗帘前,用手将高质地的窗帘掀开一条小缝,水晶般剔透的朝阳光线从缝隙中穿透进来,骆里情不自禁微眯起眼睛,没想到此时已经是早晨了,骆奕然一定是费了不少力气把自己搬运到这里,再加上他一夜未阖眼,骆里感动之余还有些歉疚。

    不过这时的骆里心里是暖暖的,就如同被窗外和煦的阳光扫过,所有的阴霾与不快都消失殆尽,或许这种奇妙的感觉就是书上描写的小确幸。她发现,骆奕然能带给她曾经被许商残酷收走的小确幸。

    这样的早晨很美好,这样的骆奕然很美好,这样的自己也很美好。自己一直以来刻意去追求的幸福,竟然在不经意间恣意地生长着蔓延着,幸福得连空气里都布满愉悦的味道。

    *很想紧紧抓住这样的时光,却又担心抓得太紧,会流失于指缝间。

    或许只有失去过的人,才会格外珍惜生活中来之不易的幸福时刻。*

    第五章 不经意间就与梦想背道而驰(3)

    时光如泉水叮咚,渐渐流淌到了初夏。大一的下学期已经过去了大半。

    聂蒙君的生日那天,把大伙聚到了深阳市最昂贵的ktv,并且开了个可以塞下整个班级的豪华包。聂蒙君的消费宗旨被曾亚戏称为:向来只选贵的,不选对的。

    巨大的包间里,骆奕然和许商坐在一个角落里玩骰子喝酒,苏玉洁安静地坐在许商身边,双手环着膝盖头,面上带着她独有的婉顺笑意。

    曾亚点了首经典老歌《容易受伤的女人》,并将麦克风递到邱妮面前,富含意味地眨了下左眼:“亲爱的,来唱一曲儿,给大伙显露显露。”

    邱妮睁圆了眼睛,嘟着嘴唇,一副诧异的样子:“不要啦,人家对这首歌不太熟悉,怕唱不好啦。”在几番半推半就之后,邱妮终于拿起麦克风开了金口,甜美娇柔的歌声从话筒中传递出来,回荡在整个包间里,实际情况是她对这首歌不仅很熟,而且控制得行云流水。

    骆里和陆昕在另一个角落里面面相觑,骆里诧异地付在陆昕耳边问:“她不是说她对这首歌不熟吗?”

    陆昕脸上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装逼呗。对于这种装得厉害的人,你就得比她还装,千万不要表示出震惊,她就是特享受你为她目瞪口呆的时刻。你看这房间里除了你还有谁上她当了?”

    骆里按照陆昕指示环视了包房了一圈,发现除了曾亚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得意神色,其余人都是各做各的事,根本没功夫瞄邱妮一眼。骆里不禁感叹自己夹杂在了人物堆里,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境界,不然极可能变成“容易受伤的女人”。

    邱妮献曲完毕后,用一只捂住了脸,一副很害羞的样子:“唱得不好,让大伙见笑了。”

    曾亚自豪地为邱妮拍掌叫好,又给了邱妮一个飞吻。

    陆昕翻了个白眼,低低说了句:“虚伪,矫情,造作。”

    这时,聂蒙君带着她今日邀请到的大人物走进了包房。这个人物叫曹天,在深阳的黑道上有很大的势力,他与聂蒙君的亲哥哥聂哲恺并称为“深阳双雄”,两人的手下看管了深阳大部分的娱乐场所,据说这个ktv也在曹天的势力范围之类,每年都要缴纳丰厚的保护费给他,但凡有人在这里闹事,曹天的手下会比警察先到现场维持秩序,黑道解决不了的麻烦才会交给白道处置。

    “君君,你不是说要带我看看你那个帅到天上去的男友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物,把我们聂大小姐迷得死去活来的。”曹天龙行虎步,一进包房就投射出强大的气场,几个西装革履牛高马大的跟班在包房外停住了脚步,十分恭敬地关上了包房门。

    聂蒙君则是面带娇笑地挽住曹天胳膊,显得十分亲昵,她俏皮地跺了下脚,娇嗔道:“天哥,就知道取笑我。”

    骆里悄悄地对陆昕说:“这曹天好年轻啊,我以为有50多岁呢。”

    陆昕也是压低了声音:“去你的。人家曹天才25岁。足足比你幻想的年轻了一半,你那什么脑袋啊。”

    聂蒙君先将曹天引到了骆里和陆昕面前,两人即刻默契地终止了窃窃私语,毕恭毕敬地站起身。

    “天哥,这俩玩意儿是我闺蜜。”

    骆里和陆昕礼貌地对着曹天笑了笑,曹天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最终眼睛定在了骆里身上。

    骆里脸上立马涨的通红,不知所措地看向聂蒙君,又看向陆昕,眼珠子在二人之间转来转去,希望得到帮助。

    曹天突然哈哈大笑:“君君,你这个闺蜜太有意思了。”

    聂蒙君感应到骆里的求助眼神,即刻扯住曹天的手臂:“没意思没意思,就是个二货。天哥,我带你去看我的男朋友。”边说边拉着曹天往另一个方向走。

    曹天收走了停留在骆里身上目光后,骆里长长舒出一口气。

    角落里的骆奕然和许商也从沙发上站起身,两人面上没有任何拘谨,就像是见到一个老朋友,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天哥。”

    曹天望着二人沉思片刻后,一脸惊诧之意:“小然和商子?”

    与此同时,聂蒙君也对于他们三人的相识表现出诧异神色:“别告诉我你们认识。”

    曹天豪气地大笑道:“ 哈哈哈,君君,你那个帅到天上去的男朋友是小然还是商子啊?这俩家伙可都是干大事的人,我曹天是不会看走眼的。”

    聂蒙君一脸娇羞地挽住骆奕然胳膊,用行动回答了曹天的问题。

    “好好好,这俩小子初中的时候跟过我,我还记得那时候他们就这么高。”曹天边说着边用手在空气里比划了个高度,又接着说道:“中考后这俩玩意儿都屁颠屁颠念高中去了,没想到现在跟电线杆子似的,还都长得人模人样的了。”

    骆奕然和许商都是含蓄地笑着,表现得既不奉承也不失礼。

    聂蒙君却接过话头:“天哥,你的小然和商子现在可是深大的学生呢,早就不混你那什么黑社会了。”

    曹天略显意外地楞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堆满了笑容:“好哇!俩小子可真有出息,我坐牢那一年,还知道跑去念书。不像我那些蠢钝的弟兄,傻傻在外面等了我一年,结果还是只能做黑社会。”

    聂蒙君自然没听懂曹天这话中带话,满心以为曹天在夸赞她的男朋友,她把头依靠在骆奕然肩膀上,面上带着无比骄傲和幸福的神色,这样的神情也同样浮现在了许商旁边的苏玉洁脸上。

    接下来就是一场三个男人逢场作戏,在场没人知道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而他们之间却是心知肚明。他们合力演的这场戏,既是演给在场所有人看,也是演给自己看。

    随后骆奕然热情地邀请曹天入座,并把曹天安排在了他和许商中间的位置,与此同时许商斟满了三杯酒,三人端酒碰杯之后一饮而尽,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和谐自然,三人面上至始至终都保持着笑容,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出异常。

    包房里的另一个角落,曾亚突然将脑袋凑到骆里面前:“里子,你那个老情人真不简单呵,竟然和曹天那么熟。莫非上次在火锅店英雄救美的就是你的老情人?”

    陆昕一把将曾亚的脑袋推开,没好气地说:“关你屁事。你能不能让你那只泥鳅消停点,一晚上都听她在嚎,我发誓我已经听觉疲劳了。”

    曾亚仇视了陆昕一眼,就离开了这个角落。

    其实曾亚只是无心一问,却让骆里心脏如同放置了块大石头般梗硬。许商为什么会和曹天认识?许商的过去究竟是怎样?许商为什么要瞒自己?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解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她整个大脑,想捋顺思维却又无从下手。最后,她想到了陆昕刚才对曾亚说的:“关你屁事。”,这个答案也许是现时现刻回答这些问题最恰当的答案,也唯有这种自我解嘲的方式才能让自己不累。

    *是啊,关我屁事。我何必费尽周折去寻找一些没有意义的答案呢。知道了答案对我有什么好处呢。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叫得出名字的陌生人。作为一个陌生人的我,就该尽到陌生人的职责。让一个在乎你的人活在你的世界里,这叫爱恋。让一个不在乎你的人活在你的世界里,这叫犯贱。就算无法对你爱恋,可我也不想对你犯贱。*

    这时,陆昕抢过了邱妮的手中的麦克风塞到了骆里手里,并不停煽动骆里唱歌。骆里茫然地举着话筒,大屏幕上播放的是老歌《红豆》,那首曾经听到会轻轻跟着合,而现在听到只会沉默的歌。骆里用眼角余光瞄到许商和骆奕然正在向曹天敬酒,根本没注意自己,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在心里对自己说:“骆里,你没这么多观众,不用活得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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