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云淡覆手风清_第21章 首页

字体:大 中 小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谁叫你当年要趴我妈身上了?把我送进监狱啊!我求你!”曾亚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只见泪水在她脸上流淌成无数条河,她却仍然带着笑意。

    阴沉的夜空仿佛千斤巨石垂挂在众人的头顶,仿佛想要压得人们喘不过气来。骆里揪心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深秋凉薄的夜风拂在脸上,这种渗透进血管里的冷意让她意识到眼前所见所闻都是真实的,而并非在观赏一部八点档。而见识过无数大场面的聂蒙君和淡定稳重的陆昕面对此情此景也只能是怔怔发呆,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曾毅全,我求你赶紧的把我送进监狱,我只要被判了刑我立马自杀去和我妈团聚,我们两娘母在地下一定会好好看着你和刘敏芬是怎么花前月下的,我奶奶是怎么孤苦终老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曾毅全倒吸一口气,额头上青筋凸显,面部表情复杂纠结,似难堪似愠怒,只见他双手双脚不自觉地颤抖着。

    曾亚突然发出粗狂嘶哑的大笑声,这笑声让气氛显得愈加冷冽,愈加绝望,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心中发毛。

    “警察叔叔,警察姐姐,我给你们说,你们该抓的人不是我应该是他,他才是个罪人,他杀死他老婆,抛弃了他妈妈,现在他还要送他女儿进监狱,哈哈哈,你们说可不可笑?”曾亚凄厉的控诉声回荡在整个派出所内院里。

    *称之为心灵港湾的家庭,受伤的灵魂本应该在那里栖息愈合,然而当那片归属地成为废墟,当那里只有家人而没有亲人,当那里甚至成为让人负伤的战地,我们看到那个灵魂因为心中强烈的不安而呐喊着宣泄着,因此而做出的过激的行为似乎是可以被解释的,却是不能被理解的。*

    夜幕下,曾毅全抽搐着面部,带着复杂的情绪将一个警察拉到边上去说了什么。约莫5分钟后,警察叔叔一脸严肃地回到人群中,随即朝四人帮挥了挥手:

    “你们可以走了,报案人说不报案了,这个案件被拟定为家庭纠纷处理。”民警叔叔见四人面露出诧异神色,微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回到学校以后好好念书吧,大学生因为一念之差误入歧途的我见得多了,不要以为自己脑袋好使就去走歪道。考虑下你们爹妈的感受吧,你们做错1000次,能1001次原谅你们的只有他们,哎,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聂蒙君穿着拖鞋的双脚突然一并,黑色蕾丝睡裙在空中荡了荡,对着警察敬了个少先队员礼:“谢谢警察叔叔教诲。我等必定铭记于心,受益终身。”

    陆昕和骆里也学着聂蒙君向各个警察叔叔警察姐姐敬礼。

    “限你们四个30秒内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不然就跟我进去谈一宿。”警察叔叔一本正经地说道。

    四人面面相觑后匆忙扔下一句:“叔叔再见!”随即脚底如同抹油了一般飞速地散开,瞬间了无踪迹。

    第六章 每个叛逆的灵魂背后都隐藏了巨大的悲伤(4)

    曾毅全最终没狠下心送曾亚去坐牢。那件事后,他口头上和曾亚断绝了父女关系,不过他承诺会每个月打生活费在曾亚银行卡上,直至曾亚大学毕业那天。除了打钱这件事,他们之间再无瓜葛。

    这件事情还是惊动校方,周一的校会上,四人帮成为全校的焦点接受了大会批判。深大的公告栏上四人同时上榜,曾亚陆昕聂蒙君都是被记大过处分,骆里则从原本的大过处分升级到留校察看处分,成了学校不折不扣的边缘人物。

    最残酷的是,还要被通知家长。

    骆里终于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一想到骆振华知道这件事后失望的表情,又想到邓英那不冷不热的讥讽,她全身就会不受控制打起寒颤。“通知家长”这个处罚无疑比“满清十大酷刑”更令她难以接受。

    骆里死皮赖脸在校长办公室软磨硬泡了几天,口头承诺用以后良好的表现来争取不通知家长的机会。校长总是决绝地摇头,说情节太过严重,必须有家长配合教育。骆里又说自己已经成年了,可以对自己行为负责,没必要通知家长。

    结果没发生改变,校长仍是摇头。

    星期四中午,骆里万念俱灰地走出校长办公室,这是本周第七次遭到校长拒绝。一想到明天就是砍头之日,惆怅和忧虑就像氢气一样灌入她的体内,她觉得自己的下场就跟氢气球似的无非两种,不是升天就是爆炸。

    骆里埋着头,数着走廊上的灰色小地板砖,心中满是难以言状的纠结与忐忑,还有对自己的失望。

    突然,她因为撞上一个人的胸膛而倒退了两步。清新的薄荷香扑鼻而来,一抬头,正对骆奕然那张阴沉的脸。

    “老哥。。”骆里瞠目结舌地望着骆奕然。

    骆奕然冷着脸,语气跟他的表情一样没有任何温度:“又跟着她们范二了吧?”

    骆里怅然地点点头,片刻,又摇了摇头。

    “他妈的,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才能懂事?”骆奕然怒形于色,以往的淡然和优雅消失不见。

    骆里呆愣地望着高出她两个头的骆奕然出神,如此粗俗的言语从骆奕然口中蹦出来,竟然不让人有厌恶感,反而让人觉得他更帅更man更威武,真是奇了怪了。

    “你想什么呢,二货。”骆奕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下骆里的头,把骆里从天马行空中拽回现实。

    “没,没想什么。”骆里的思绪回到正轨后,又开始愁肠百结:“我不想我老爹知道这事嘛,我怕看到他对我失望的表情。更不想被你妈知道,我没勇气再经历一次精神上的蹂躏。我想死了算了。”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骆奕然冷哼一声,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听说开煤气自杀是最舒服的死法,无痛无感,死完以后皮肤还是粉红色,遗容都不用化妆!”骆里无厘头地自言自语着,又忽地难过起来:“可我上哪找煤气去啊?”

    “白痴。”骆奕然斜睨了骆里一眼,顿了顿,淡然地说道:“或许我可以让你不用死,校长和我爸关系不错。我可以去试试。”

    漆黑无光的世界仿佛透入了一缕阳光,骆里茫然灰暗的瞳孔突然闪过一丝明亮。她睁大眼睛注视着骆奕然走进校长办公室,心里七上八下的,能拜的神都被她拜了一遍,从如来佛主拜到耶稣。

    十分钟后,骆奕然从校长办公走出来,骆里却觉得这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长久。

    骆奕然面无表情,骆里委实观察不出什么端倪。她几乎是扑过去拽住骆奕然的手臂:

    “怎么样,老哥,我还用不用去找煤气?”

    骆奕然吐出一口气,缓缓道:“你的处分是没法消除了,不过校长答应我,可以例外一次不通知你的家长。记住,这个赦免只是对你,就不要去宣扬了。”

    “万岁!老哥威武!”骆里一时激动,忘形地给了骆奕然一个熊抱。当她放开的骆奕然的时候,才意识到有些失礼。

    骆奕然面未改色,骆里却涨红了脸。气氛稍稍变得有些尴尬。

    “请我吃饭。”骆奕然打破了尴尬。

    “行。吃满汉全席都没问题。”

    “不。我要吃上次那个脏脏的烧烤。”

    “大哥,人家那是夜市的烧烤,要晚上才有。”

    “是吗?我不知道。”

    骆里无奈地摇摇头。彼此都姓骆,怎么差距这么大。

    骆里把骆奕然带到高中时期很爱去的一家铁板烧小店,只是和许商分手后,再没光顾过。骆里记得铁板烧小店的老板是个胖阿姨,再次见到差点没认出来。

    不知道胖阿姨在这一年遭逢了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半,变成了身材姣好的瘦阿姨。铁板烧小店也也重新装修了一通,骆里一瞬间有种物非人非的感慨。这顿饭,骆奕然可没客气,他点了无数盘荤菜。当然这些荤菜兄也统统被他毫不留情地歼灭了。

    骆奕然似乎非常乐意于宰杀骆里的钱包,骆里带着“痛并快乐着”的复杂心绪结了帐,痛来自于钱包中的“红色毛爷爷”又不见了两张,快乐来自于学校对她的“人性化处置”致使她还可以苟活于世。

    骆奕然吃饱喝足伫立在铁板烧小店门口,深秋温婉和顺的阳光均匀地散落在他冷峻的面庞上,透发出让人触手不及的高贵与雅致,他清冷的眼神似乎也在刻意地保持着与整个世界的距离。

    只是忽然一瞬间,这种距离消失了,他很认真地对着骆里说:

    “陪我去游乐场玩,好不好?”

    骆里呆滞望着骆奕然,满脑子是插上翅膀飞走的“红色毛爷爷”。

    “我请客。瞧你那财迷样。”

    骆奕然此话一出,骆里的心情立刻从多云转晴,脸上展露出比太阳还灿烂的笑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甚好甚好!”

    两人在游乐场里疯玩了一个下午,把鬼屋海盗船碰碰车等等都玩了一遍。骆里蓦然发现骆奕然可以带给自己某些勇气,一种敢于和过去道别的勇气。这种勇气是死党们所不能给予的,比如她可以从容地坐在那家铁板烧店吃饭,还可以在游乐场痛快地游玩。

    要知道,这些地方在一年前都被她打上了许商的印记然后集体拉进了她的黑名单。

    橙黄色的夕阳洒在大地上,大地宛如渡了层金边。骆里买了只棉花糖,十分悠哉地走在高大英俊的骆奕然身边。

    鼻腔内时不时传入清淡的薄荷香,舌尖上是棉花糖柔软的甜。此时此刻,骆里觉得无比愉悦和幸福。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34_34650/5197650.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