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戈臻夫妇并没有规定她的上班时间，但她可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于是便加快了脚步。

    “那是……”

    坐在黑色奥迪车右手握着方向盘的叶映炀盯着远处正匆匆地过马路的那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短发女子，左手的手背轻轻地触碰到他微抿的唇，眼神一下子变得深邃了起来。

    “唉！映炀啊，快快，你看看我的右眼是不是进了什么东西？突然间特别的难受！”

    坐在副驾驶座的赵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可不希望映炀认出了空蘼，而梨若却以为是他将空蘼回国的事情告诉映炀的。便急忙拍了拍叶映炀的肩，使劲儿地对他眨着右眼。

    等叶映炀再看向那个路口的时候，除了刚刚开始通行的车流便再也没有了那个女子的身影。

    踩下油门，他摇了摇头，放下了碰着唇的左手。

    怎么可能是她呢？她一定不会想要再回来了！况且她怎么舍得将留了那么多年那么长的长发剪短呢？

    chapter 4

    “空蘼，来一下我的办公室好吗？我有事和你商量！”

    空蘼刚在自己的位置坐定想要准备一下自己的物品，莫玉臻就走了过来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其实说是他们夫妇的办公室，也不过是从众人工作的大工作室里用了一块茶色的玻璃隔出来的一间小房子。除却一个大摄影棚和制作室，十几个人都在这剩下的并不大的屋子里倒显得有些拥挤了。还好通常并不是每个人都在工作室，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单子要忙，没有单子的也经常会外出采风。摄影场地绝对不会局限在摄影棚内，否则虽然这工作室看上去很大，容下这十几人也是有些困难的。

    “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接到了城嘉企业业务部的电话，说他们新一个季度和叶氏企业合作的宣传片想要让我们来拍。而且还说，希望 能和我们工作室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陈戈今天早上已经去他们公司和他们谈了，估计一会儿就能有结果了。”

    莫玉臻给空蘼倒了一杯茶，然后按了按空蘼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条件是让我作为主摄影师对吧？”

    空蘼顺从地坐到办公桌左侧的沙发上，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感兴趣，反而抬起头看着周围墙壁上挂的奖状和摄影作品。

    “呃……”

    看到空蘼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莫玉臻尴尬地搓了搓手，然后坐到了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

    “嗯，所以我找你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这个对我们工作室很有好处。而且我和陈戈商量过了，到时候合作拿到的钱，按照你的意愿来分，我们没有意见，我们只是想打响工作室的招牌。”

    莫玉臻看着空蘼的眼神都带了些小心翼翼，搓着手的动作也加快了些。

    “呵呵！”

    看到莫玉臻这样紧张的样子，空蘼不禁笑了开来，然后端起了茶杯。

    “臻姐，干嘛这么紧张啊？我有那么可怕吗？”

    笑着喝了一口茶，空蘼将眼神从墙壁上收了回来，认真地看着坐在办公桌之后的莫玉臻。

    “放心，这种对工作室有好处的事情我当然不会拒绝啦！我说过的，把我当做新人看待就行了。至于合作拿到的钱，该怎么分就怎么分，我只拿我应该得到的部分。这是工作室的规定，我可不做那个第一个破例的人。”

    听到空蘼这话，看到她的笑容，莫玉臻才放松了下来，两只本来交错在一起的手也放开了。

    “但是，臻姐，我还是有话要说一下。”

    空蘼放下茶杯，直了直身子。莫玉臻看她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也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坐到了空蘼的对面。

    “虽然这一次我能为工作室打响招牌，但我还是不希望工作室一直都靠着‘kong’这个已经响当当的名声来作为经营的方向。我希望的是工作室的人每人都能独当一面，大家一起努力。我知道在工作室里的每个人都是热爱艺术的人，我来之前也看过大家的作品，很有潜力。我希望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潜力，等到不久之后，就会听到别人说工作室的‘莫玉臻’、‘陈戈’、‘辉子’、‘艾娅’他们，甚至是‘悠然’，而不是一提到戈臻工作室，大家想到的就都是‘kong ’。说实话，我不想用我‘kong’的身份压住了每个人的才华，我本来是想低调回国的，没想到现在大家还是都知道了这件事。”

    空蘼说话的时候，手指轻轻地敲击着一旁放茶杯的小茶几，指甲划过玻璃茶几，发出微微清脆的响声。而对面的 莫玉臻表情一直很认真地在听空蘼说话，时不时地还对点点头表示赞同。

    “嗯，我和陈戈也是这么想的。当初你说要来这里的时候，我们高兴之余也会担心这个问题。所以在这里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你能在工作室开课，教授大家一些更好的摄影方法，像你说的，大家一起进步。当然，每堂课我们都会付酬金，这个你可以提一下价钱，只要对工作室好的，我和陈戈眉头也不会皱一下。真心希望你能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

    坐在空蘼对面的莫玉臻说着说着，便又将两只手交叠在了一起。她不是不知道kong的影响力，kong来工作室，他们夫妇也曾担心她会用自己的身份压住所有人，然而现在看着自己对面这个随性但诚恳的女孩，她突然觉得他们那种想法真是多虑了。

    “臻姐啊！我就像是那么市侩的人吗？在自己工作的地方授课还要收钱啊？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空蘼无奈地笑着看着对面的莫玉臻，觉得自己kong的身份会对以后和大家的相处或多或少造成影响。在英国打拼了这五年，她最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况且现在eric工作室还有自己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她当然不会计较钱的问题了。可是她也知道，莫玉臻这么说，是很想要她留在工作室，其实工作室现在的发展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们夫妇肯这么大方，可见他们对她的看重了。

    笑着站起身，和莫玉臻说好了等陈戈回来再商量具体事宜之后，空蘼就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整理起了物品。

    因为工作室能办公的地方不大，所以一般都是两个人一个办公桌，反正一般热爱艺术的人都不会在意这个。但就在这样已经略显狭小的办公室里，莫玉臻和陈戈却为她在窗口的地方单独配了一个新的办公桌。

    空蘼环视着这个将成为自己以后创作作品的地方，嘴角却扬起了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容。

    戈臻，让我们一起努力！

    *    *    *

    “赵珂，与戈臻工作室合作的事情就交给你去谈了！你陪着陈室长一同回他们工作室，然后邀请kong，听听她的条件。只要在我们能接受的范围内，就可以。上一季就是因为宣传片的问题，让我们的销量略微下降了一些，这一次两家企业都希望宣传片要做到最好。所以这个任务你务必要完成！”

    叶氏企业，会客厅里，陈戈正坐在柔软的皮制沙发上和叶映炀沟通。

    原本和工作室合作只要室长同意就可以签署合约了，但陈戈表明他们工作室对于kong绝对尊重。既然合约的附加条件是一定要kong作为主摄影师，那么他们就一定要征求kong本人的意见。

    “是，我知道了！”

    赵珂一反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是因为他工作时候态度极其认真，才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就成为了叶映炀的左右手。

    随着陈戈出了叶氏企业，赵珂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映炀做事的时候向来都非常严肃，弄得他在工作的时候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儿。

    是有多久了呢？五年了吧！五年，他都没有见到过映炀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了。自从出了那些事情之后，映炀就不经常笑了，而且还会时不时地拿出脖子上挂的那个戒指发呆。

    就算映炀和以纭在一起的时候总算是会有稍多一点的笑容，可是映炀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处处都护着以纭了。虽然还是很关系，可总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疏离了不少。

    赵珂知道，这些都是因为空蘼。从小空蘼就是个容易被他们忽略的人，虽然是尹叔的女儿尹家的大小姐，可不管是尹叔的家人还是朋友，没有人把她当一回事。直到五年前，他们都看出了空蘼对映炀的喜欢，可是映炀从小就喜欢以纭，空蘼原本只是默默地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自从以纭去了澳洲，映炀和空茗发生了那件荒唐事开始，空蘼就变得不正常了起来。

    直到……

    “赵部长，我们到了，二楼就是我们工作室了。”

    陈戈的话打断了赵珂的回忆，赵珂下了车就看到了那座不大的写字楼二楼挂着一个大大的戈臻工作室的牌子。随着陈戈上了楼，赵珂突然间明白了为何合约的附属条件一定要加上“kong作为主摄影师”的这一条了。这样一个二流的摄影工作室，如果没有kong的存在，恐怕再过不知道多少年也不会入得了城嘉企业和叶氏企业的法眼了。

    不过看得出，这工作时虽小，还是比较专业的。本就不算大的工作场地，被摄影棚和制作室占去了一大半。显然工作室的资金有些匮乏，可是摆在摄影棚里的设备和制作室的设备都是很精良的，有些甚至是大工作室才配备得起的高端设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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