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早晚都是要见的。月姨不喜欢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早就习惯了。”

    感觉到了他的关心，被他拍过的肩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让空蘼觉得安心极了。空蘼也朝着他笑了笑，然后直视着对面的月菱，眼中却再也没有了五年前的那般懦弱畏缩。

    被她这么一看，丝毫没有防备就听到了她这样直白的话。虽然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却还是让月菱呆愣了住。这……这还是那个尹空蘼吗？那个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低着头，不敢正视他的嘲讽和辱骂的尹空蘼。

    “咳咳……好啦好啦，陈年旧事就不提了嘛！空蘼姐啊，这次你回来我感觉到你的变化很大诶！这五年你在英国都做了什么啊？怎么会……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坐在叶映炀身边的楚以纭一直沉默着看着这一切，直到她看到了妈妈那一愣之后，才笑着开口问着空蘼。她的胳膊很自然地就缠上了叶映炀的胳膊，然而叶映炀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他先是愣了愣，然后奇怪地看了楚以纭一眼，动了动胳膊似是想要将手臂拿出来，最后却又没有拿出来。

    “这五年在英国，一直跟着magic cason学习，然后三年前和一群朋友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剩下的也没干什么了，人总是会变得，如果我还是和五年前那样，在英国摄影界根本就没办法立足。”

    耸了耸肩，空蘼注意到了叶映炀方才的反应，心下也觉得有些奇怪。

    服务员将食材都端上了桌，这是自助式的烧烤，空蘼要了一杯拿铁，吃烧烤和西餐，她一定要有咖啡在才会觉得完美。

    “magic cason？就你？据我所知，他只有一名亚洲籍的弟子，并且他一向都对亚洲人有成见。就算我知道你是kong，你也不必拿这种虚伪的话来炫耀你自己到成就吧？哼，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说谎都从来不打草稿的！”

    刚把一块鲜嫩的牛肉放到了面前的铁板上，空蘼却听到了对面的月菱嘲讽不屑的言语。她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月菱能用这么优雅的语调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到了五年后的现在，她依旧不懂。

    “月姨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magic cason唯一的那一名亚洲籍的弟子就是空蘼，要不她怎么能有那么强的实力成为现在的kong呢？况且你难道不知道吗？magic cason大师从四年前开始，就开始接受亚洲人，并且还推荐过几位亚洲的摄影师，但其中不包括kong。只是因为空蘼不想借着magic cason的名声，所以才没有对外宣布他就是空蘼的师傅罢了！”

    一旁的梨若早就看不惯月菱这种态度了，从很多年前开始。只是从前，空蘼不反抗，她也没有那个胆量，直到出了那件事之后，她也懦弱地选择当了缩头乌龟。而之后在空蘼身上发生的一切和空蘼的离开，却让她自责懊悔了整整五年。

    现在，发现了空蘼的变化，也想要为空蘼做些什么。一向温柔胆小的梨若，竟然会当众驳斥月菱这个长辈，还犟起了脖子看着月菱，让赵珂都着实吓了一跳。

    “咳咳，若若！”

    空蘼对着梨若使了个眼色，梨若才收回了脖子，又恢复了那个温柔的梨若。

    感觉到自己的肩又被轻轻地拍了拍，空蘼转过头却正好对上映炀关切的眼神。不知什么时候，映炀已经将自己的手臂从以纭的手臂中抽了出来。

    也轻轻地拍了拍映炀的胳膊示意他自己没事，空蘼却没有看到窗边的以纭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餐厅里的人越来越多，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这一顿烧烤，几个人都吃得各有心事，只有赵珂这个神经大条的人还吃得津津有味。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气氛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一整个席间，一向温和善解人意的月菱都赌气般地总是挑刺，而空蘼更是食不知味。

    好容易吃完了这顿饭，空蘼还是觉得肚子很饿。赵珂开着车载着梨若和空蘼，而映炀则送以纭一家人回家。

    “哎哎哎，停车！”

    就在赵珂的车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梨若突然间拉住了赵珂的手臂轻轻地摇晃了起来。

    “嗯？怎么了？”

    还没等赵珂的话音落下，空蘼和梨若已经相视一笑，然后两人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

    “哇——空蘼，我们好久都没来这里了！你看，这家店居然还开着！”

    转过那个路口，梨若拉着空蘼的手就进了一家小小的面馆里。

    空蘼笑着看着巷子周围，除了更加老旧，这里几乎和五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还是若若懂我！”

    对着后面跟来的赵珂做了个鬼脸，空蘼和梨若就推开了小店的玻璃门。

    “一碗阳春面，一碗云吞面！”

    梨若对着店家要了两碗面，然后就和空蘼挑了个最干净的位置坐下了。原本午饭的时间刚过，不过因为是周末，店里还是有三两桌来吃饭的人。

    小小的面馆里充满了家的香味，在赵珂疑惑的眼神下，空蘼和梨若两人都将那大大的碗里满满的面吃了个干净。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空蘼和梨若最喜欢在周末越过好几条街来到这家小面馆，只为了吃上那分量又足，价钱又便宜的两大碗面。那时候是她们最快乐也最难过的时光，两个人总是像孩子一样手牵着手在金华市的街道上留下她们的欢笑。

    五年了，已经整整五年了。

    五年前发生过太多的事情，让每个人的心里都结下了结。

    于是，只有在吃这两碗滋味依旧的面的时候，她们才能体会到这五年的分别，竟让她们这么后怕，怕那个也许就再也不可能见到彼此的事情在这五年之内发生。

    chapter  13

    周一，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一。

    天气越来越热，夏天就快要到了。

    空蘼将一天的工作收工，找到了几名气质不错的大学生来当模特，这一天总算是没有白费。

    夜晚的金华市在那最高的旋转餐厅看来，却是那样地繁糜昌盛。各色的霓虹之间，名牌轿车穿梭其间，拉出一条条绚丽的光带。

    坐在旋转餐厅那个最佳的位置上，空蘼面对着对面的这个男人却没有了五年前的那种惴惴不安。优雅地切着面前的牛排，等待着手边的咖啡慢慢变凉。

    “你是空蘼，还是kong？”

    尹城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儿，虽然长相相同，但他竟觉得她已经完全不是五年前的自己的那个顺从卑微的女儿了。

    “是尹空蘼，也是kong。”

    空蘼直视尹城那双深邃的眼，他并不能看出这个一向都奸诈狡猾的商人眼中到底藏着什么情绪。请原谅她用了“奸诈狡猾”这个词来形容她的父亲，只不过在她的眼中事实如此罢了。从多年前，她便知道尹城的为人，五年前的那件事情更是让她看清了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究竟把她当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不听我的话要去学习摄影？”

    尹城一边说话，一边用右手的两根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空蘼知道，他质问别人的时候，从来都喜欢边说话边敲桌子。而关于他的这个习惯，空蘼早就已经再熟悉不过了。

    “早知道你会问这么多为什么，我就该只承认我自己是kong。尹总裁，我以为这次这顿饭，只是为了谈谈合作的事情。至于我的私事，我想您大概不需要过问了吧？”

    空蘼对着叶坤笑了笑，然后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双手十指交叉，又用手肘拄在桌子上，直直地看着尹城。

    “私事？哈哈，好一句私事！你可不要忘记了，今天你能坐在这里和我谈论私事的问题的这幅皮囊，是谁给你的！你凭什么拿这种语气来和我说话？”

    尹城突然间就觉得莫名的火气从心底向脑袋上涌去，眼前的尹空蘼似乎不是那个他养了将近二十年的女儿。她那冷漠的眼神，平淡的语气仿佛一根鱼刺卡在了尹城的喉咙里，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让他浑身都开始不自在。

    所以不自觉地，他便又拿出了多年前那种教训空蘼的语气来，在他眼里，他始终不想承认这个曾经听话顺从的女儿，会变成现在这样有实力有能力也有资本的kong大师。

    “凭什么？就凭我是kong！我想别说是在国外了，就是国内的摄影大师，也没有几个会接下你一个区区金华市最强企业的单子吧？我不过是看在戈臻工作室的面子上才接下来的罢了。我从没有耍大牌的习惯，但是我也请尹总裁知道，我不是没有脾气的。最后，您提到了我这幅皮囊，难道我希望你赐给我这幅皮囊吗？请您更不要忘记，当初您是用多么龌龊的方式才给了我这幅皮囊的！”

    这番话空蘼并没有用很大的声音来说，但语气中的嘲讽和气势却还是让在商场上打滚了多年的尹城都愣了愣。

    “好好好，你是kong，你很厉害！但是就算不想我，你总该想想小茗吧？这么多年，他为了找你花费了多少心里你知不知道？听说你回来，他这么多天都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睡过一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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