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了，可以扎起来了。她笑着，仿佛千帆过尽般的温和：“爸爸，等您好了，我们就一起去参加若若和阿珂的婚礼。这两个人也好玩，婚礼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昨天阿珂才对若若求婚。还有啊，公司的宣传片也已经接近尾声了，到落幕仪式的时候，还要爸爸来参加喝彩呢！”

    听着空蘼这样孝顺的言语，尹城默默地便湿了眼眶。他知道她不想他担心，而她的笑容也是那么地无懈可击。拍了拍空蘼的手，尹城虽然没有提起什么，但是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空蘼，你妈妈和我说了，过两日等参加完了梨若和阿珂的婚礼，就带陪着我去澳洲那边把病先养一养。我希望等到我回来的时候，也能听到你和映炀的好消息啊！”

    脸红了一下，空蘼原本清清淡淡的眼神里却多了些小女人的羞赧。

    映炀……想到映炀，空蘼的心却又微微地揪了一下。

    映炀告诉她，在他的账户里多出的那笔钱，是以纭存给他的，是以纭说先放在他那里寄存一下的。而那个纸袋，被罗森找人拍到的纸袋，却又偏偏是以纭给她的。难道……可是以纭怎么会知道罗森呢？以纭又是从哪里拿到了那么大的一笔钱一次性地存进了映炀的账户里的呢？

    *   *   *

    “叮咚——叮咚——”

    站在以纭的家门口，空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她必须要来找以纭弄个清楚。而找以纭，就证明着要见到月菱。即使她再怎样改变，在面对月菱的时候的那份难过和悲伤却终究都没法改变。月阿姨……是不是这辈子，她都只能叫她“月阿姨”了呢？她不想，从来都不想！

    打开门的时候，月菱并没有正眼看空蘼，门铃响起的时候她就在可视电话里面看到了来的人是空蘼。还是那种感觉，不想见，或许是逃避，在每一次她想要逃避空蘼的时候，她都会用冷漠的眼神和恶毒的言语来压制自己那波澜起伏的心跳。

    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这样做。或许是想到了映炀说过的话，又或者……她有些累了。

    进了门，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没有过去一样的寒冷，甚至空蘼换了拖鞋之后月菱还给她倒了一杯茶。

    看着茶杯里袅袅的白色雾气，空蘼向着空荡荡的楼梯看了一眼：“月阿姨，请您不要误会，我今天是来找以纭的。我想现在她大概已经下班了吧？请问她在吗？”

    月菱没有看空蘼，然而听到她这样小心翼翼的话语，她却又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到深吸了一口气，又沉默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地开口：“以纭应该马上就回来了，这个时间，她是应该要下班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看了看大门，听到车的声音，空蘼便直到是楚风和以纭一起回来了。对着月菱礼貌地笑了笑：“我不会伤害到以纭的，只是有些事情不太明白，想要问问她而已。请月阿姨放心，我不会再做那么傻的事情了。”

    又是沉默，钥匙打开门锁的声音在客厅里是那样地清晰。她们都知道，那所谓的“傻事”是什么。空蘼的语气平静地毫无波澜，却在月菱的心里还是投下了层层叠叠的波纹了来。这样的语气……为什么是这样的语气？

    “空蘼？”

    一进门，以纭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空蘼。然而出乎意料的事，她的妈妈竟然没有大吵大闹，她们两个人就那么好好地坐在那里，一起看着回家的她和楚风。

    空蘼站起了身来，向着楚风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对着以纭说：“我来是想找你的，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看了一眼月菱，以纭放下了手里的提包，然后拉起了空蘼的手：“好，我们上楼去我的房间说吧。”

    楚以纭的房间是标准的公主房，处处都是粉红色营造出来的甜美氛围。在房间的墙壁上挂了很多照片，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以纭和映炀一起照的。虽然空蘼知道他们从前的那段感情，也知道那是一段已经结束了的感情，可是在看到曾经的他们是那么甜蜜的时候，空蘼的心里还是有着微微的不好受。

    “唉……”听到楚以纭轻轻地叹着气说着，“现在，我和他之间，只剩下了这些照片了。连回忆……似乎都是我一个人在拥有。”

    低下头，做到了以纭粉红色的床上，空蘼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次罗森丢给她的照片：“以纭，告诉我，这事情，是你做的吗？”

    “……”沉默，以纭着实没有想到空蘼竟然会这样直接地来问自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是自己做的，其实只是因为她太不了解罗森的性格了。

    “为什么这么做？”看到以纭眼里的惊讶和那一瞬间的犹豫还有逃避的时候，空蘼感觉到自己的心都有些寒凉了起来。在她的心里，以纭一直是一个那么温和美丽落落大方的女子，就像是月菱一样。然而现在……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时候的以纭，语气俨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温柔，也不再娇弱。

    “你太不了解罗森了。”将照片放到了一旁铺着粉色桌布的小圆桌上，“他做事从来不会绕弯子，说话也是。那么，真的是你做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在我父亲的生死关头，做出这样的事？”

    chapter  50

    看着空蘼放在她眼前的照片，以纭冷笑了一声：“哼！尹空蘼，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为什么？我到还要问问你是为什么呢！”

    冷眼看着这变了脸的以纭，空蘼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那么，真的是你是吗？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我来说，是你认为我抢了映炀所以才这样做来陷害我是吗？楚以纭，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有心计的人！”

    有心计吗……

    楚以纭嘴角的冷笑更深，她拿起了一张照片似乎认真地端详着：“哈哈！真可笑！许你尹空蘼改变，难道就不允许我楚以纭也改变改变吗？再说了，当初尹城伤害我妈妈那么深，如今我不过是让他的手术费用出了些问题，这都算是便宜他的了！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杂种来我这儿说三道四？”

    凌厉的眼神望向楚以纭，空蘼努力让自己平静一些：“楚以纭，你说话的时候最好注意一些！父亲的确是欠了月阿姨的债，可是我想还轮不到你来讨债吧？你以为一个罗森能把我怎样？楚以纭，不要小看了我，也不要小看了我父亲！我来这里不是和你说他们上一辈人的恩恩怨怨的，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事情是你做的，那么我想我也达到目的了。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看着空蘼拿起了包就要走的样子，以纭拉住了她的胳膊：“尹空蘼，你就这么走了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你以为现在映炀和你在一起是因为喜欢你？告诉你，他是因为对你同情，对你愧疚！他的心里一直是有我的，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他当然不可能不为所动！但是你给我记住，你不可能从我身边抢走他的，绝对不可能！”

    转过身，却看到楚以纭通红的眼眶。空蘼甩掉了她拉住自己的手：“不管映炀怎样想，我尹空蘼行得正坐得端，我喜欢映炀也是光明正大大大方方的喜欢。我不会耍心眼儿不会陷害别人，我想映炀和我在一起大概比和你在一起要轻松些吧！以纭，我真的劝你，不要把这些心思花在怎么陷害我陷害我的家人身上，这是没有用的！我不是五年前那个逆来顺受的尹空蘼了！”

    听着空蘼这样的义正言辞，楚以纭不禁向后倒退了一步。嘴角的冷笑渐渐平息，然而眼底狠辣的光芒却更甚一筹：“好，既然你尹空蘼你非要和我撕破脸皮，我也就不妨直说！不仅是这次，就是上次模特摔倒的那件事也是我做的！本以为这样能扳倒你，没想到你那么刚硬！不过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让映炀再回到我的身边！你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是我妈妈的耻辱！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的！”

    多余的人……耻辱……

    再次听到这样的话，空蘼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原来……原来她从不曾忘记，原来她还在介意。

    不再看一眼楚以纭，空蘼觉得自己如果再听下去，一定会忍不住流泪的。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那么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    *    *

    白色的殿堂，香槟玫瑰的花瓣洒满了整个红毯。

    婚礼进行曲，淡紫色的气球环绕着洁白的座位。

    肃穆庄严的誓词，钻石的戒指闪耀着最初的心动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

    “赵珂先生，您是否愿意娶李梨若小姐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直到离开世界？”

    “我愿意。”

    这个男人，用他六年的真心，换来了这一句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庄重的承诺。牵手，就是一辈子。这是他曾对她说过的。于是，当曾经以为的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的时候，当这个他深爱的女子终于披着洁白的婚纱站到了他的右手边的时候，那句他练习了无数遍的“我愿意”，终究还是以这样平淡的口吻说出了他一生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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