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绑架你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太傻了，希望你，还有你的家人都原谅我。我从前对你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但是现在妈妈对你的好我看得到，我不想要妈妈讨厌我。所以……你也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已经失去映炀了……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我没想到你现在还会说这样的话。”空蘼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笑容里都掺杂了些无奈，“月姨对你那么好，怎么会舍得离开你呢？不管你失去了谁，楚叔叔和月姨都是你最亲最可以依靠的人，他们不会离你而去的。而且既然事都已经做了，我原不原谅的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你自己以后好好的就行了。”

    “空蘼……唔……”听了她这话，楚以纭是再也忍不住了自己的眼泪，说话的语调里都带着哭腔，“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是我错了。映炀会喜欢上你，我一点都不意外。五年前……五年前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我用尽了心机，机关算尽，却还是输给了你。现在我再没有了那个时候的不甘心，我知道我输给你并不丢人。你那么优秀……可是……我是真的爱映炀的，我真的爱他啊！为什么他要离开我呢？”

    “我知道你爱他。”看着以纭竟哭成了这个样子，空蘼又叹了一口气，“他从小就对你那么好，所以你就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所以你从来都没有珍惜过他。直到他离开了你，你才知道你对他的爱，有用吗？感情不是游戏，不是一句输赢就能总结的了的。不是我优秀，你也很优秀，丝毫不逊于我的优秀。只是你对待感情实在是太不认真了，而且这五年，你也变得太多太多了。从前，我认识的那个楚以纭，是从骨子里有一股傲气的，她自傲于自己的一切，所以从来都不屑于做出那样卑鄙下流或者是耍心眼的事情。可是现在呢？以纭，你还是当初那个单纯善良的以纭吗？”

    “我……”听了空蘼这话，楚以纭的心里却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撼。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还是不是从前的那个以纭，“空蘼……我……可是我是真很爱映炀啊……我哪里做错了吗？我做的那些，都是为了他啊！”

    “为了他？”空蘼勾了勾唇角，笑容里尽是不屑，“倒不如说是为了你自己。你要的，是得到映炀。可是我不一样，我对映炀的爱丝毫都不比你少。可是我要的不是得到映炀，如果映炀和你在一起能得到幸福，我想我并不会像你这样用尽了心思地抢他回到我的身边。我喜欢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甚至我几乎都没有想到过我和他有一天能在一起。”

    月菱看到了空蘼眼中的失落，并没有在意她为什么失落，她现在只想要她去救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了，我周末有时间，会去医院配型。”

    一口气吃了一大口冰激凌，寒凉的气息便弥漫了整个身体。

    *   *   *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光大开着，尹城就坐在沙发上，电视也没有开。

    “爸爸？”

    空蘼换上拖鞋，心下有些奇怪。爸爸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以往的这个时候他不是在楼上处理事情就是关掉等看电视抽烟。

    “今天月菱找你了吗？你答应她要去做配型是吗？”

    尹城站了起来，走向空蘼，却是用手中的钥匙把空蘼身后的大门反锁了。

    “是，月姨说以纭得了血癌，没有配型成功的。”

    心里升腾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她不明白为什么尹城要把大门反锁。

    “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直到楚风答应了留在我的公司，你才可以去医院做配型。”

    尹城的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空蘼的头顶，哪儿也不许去？直到楚叔叔答应了留在公司才能去做配型？

    “不，我已经答应月姨了，我不能失信！我不想让她更讨厌我！”

    拉住了正准备上楼的尹城，空蘼想要拿到他手上的钥匙。

    “你没有反对的权利！月菱一向都很讨厌你，就算她更讨厌你又怎么了？即使你这次帮她了，以她的性格，她也不可能不讨厌你！按我说的做！我会给你们校长说你请假的！”

    一把推开了空蘼，尹城在说到月菱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别样的情绪，似是不甘，似是愤怒，又似是难过。

    *   *   *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拍打着大门，安静的别墅里只有空蘼歇斯底里的嘶叫声。

    “放我出去啊，爸爸，放我出去，我求你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进了嘴里，咸涩得几乎像是将空蘼的心泡进了盐水中一样，萎缩，缺水，然后疼痛到窒息。

    “放我出去——”

    嗓子撕裂般地疼痛，除了这四个字便再也说不出任何声音。

    “砰砰砰——”

    拍打着大门的手掌已经变得通红，然而空蘼仿佛感觉不到手心的疼痛一样，仍旧是不停地拍打着那扇死死紧闭的大门。

    徒劳，徒劳的喊叫，徒劳的哀求，徒劳的拍打。

    *   *   *

    “空蘼，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我知道你不像你表面上这样的坚强。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履行我的诺言好吗？我真的真的很感激你能救以纭，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如果我不能为以纭做些什么，我一定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

    轻轻地拥住空蘼，映炀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在不停地颤抖着。

    “好，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空蘼没有推开映炀，可是眼泪却再一次地流了下来。

    以纭，以纭。

    在他的心里，只有以纭。

    即使这样，他仍旧要说服自己，他能帮到以纭，他用他自己换到了以纭的生命。

    空蘼突然觉得，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为着一个人，可以把自己卑微到尘埃里去。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亦或是命？

    *   *  *

    chapter  70

    眼看着空茗一步步地毕竟以纭，空蘼的心里有了些不好的预感。推开以纭的房门，她看到空茗的手似乎抖动了一下。

    “姐……你，你怎么在这里？”

    空茗转过身，墨镜和立起来的领子几乎把他的脸全部都挡住了。然而空蘼还是能感觉到墨镜后，他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惊慌的光芒。

    “这话应该我问你了吧？现在都半夜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抬头看了看病房雪白墙壁上的表，借着月色的反光，空蘼看到了那时针指向了二。

    “我……姐姐……你会帮我对吗？”

    无措地搓着手，空蘼看不到墨镜之后空茗的表情，只感觉到他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不要想对以纭做什么，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看出了空茗的意图，空蘼竟觉得心底是那么寒凉。自己一直那么疼爱的，那么善良的弟弟，何时变得这样残忍了呢？

    “姐姐，你都救了她啊，你不顾你弟弟的幸福救了她！她本来就该死的！他们一家人那么对你，你竟然还救她？她该死，他们一家人都该死啊！”

    蒙在衣服里的声音让空蘼听着有些费力，可是空蘼还是感觉到了空茗的急躁。这急躁让她变得越发地不安了起来。

    “空茗，你冷静一点好吗？这是一条人命知道吗？和那些事情没有关系！就算她不是以纭我也会救她，冷静一点，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爱的弟弟会变成现在的这个样子，空蘼的心开始微微作痛。

    轻轻地拉住了空茗的袖口，感觉到自己的泪马上就要决堤，迷茫的她一瞬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做才能告诉空茗那些他不懂的事情。

    “不！不是！你就是因为映炀！你就是为了和映炀在一起！你和爸爸一样，你们都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我不相信你，我不要相信你！”

    狠狠地甩开空蘼的手，手打到墙壁上让空蘼的心和手一样地疼痛着。

    “啪——”

    颤抖着打上空茗的脸，空蘼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想？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争吵，打闹，矛盾……

    为什么……

    “姐，我恨你！”

    其实空蘼的手并没有真的打到他的脸颊，他戴着墨镜，又将领子拉得那么高，她怎么能打得到呢？倒是他领子上的拉链将空蘼的手划伤了，让空蘼的心和手都在疼痛着。

    “空茗！”

    想要拉住奔向以纭病床的空茗，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

    鲜红的血液从以纭苍白的手背上喷涌而出，空蘼竟不知道，看似那么瘦弱的以纭竟能流出这样多的血来。

    一瞬间，血就喷到了空蘼洁白的病号服上。温热的液体却好像要把空蘼的手灼伤。

    *    *  *

    月菱刚打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一地的鲜血。而那个她讨厌的女孩儿，就站在这一地的鲜血里。

    那一刻，她的头脑几乎要爆裂了开来。

    她要杀了她的女儿！

    她要害死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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