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对他的样貌有过期待……
因为那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能了解的彼此的心,这一点雪歌还是能看透的。
季耒,指北针。雪歌听完小张的话,无意中把他们排列起来。
排列比较……
那完全是两个不贴边的男人……
雪歌笑了笑……
☆、守着男人的雏菊4
笑自己的好笑……一个是只能做朋友的,一个是不会再遇到的……
蓝枫的生意越来越好……规模不断扩大,老师越来越多,学生也越来越多。
一边继续招聘老师,一边派员工出去培训。
今年的培训人员里有柴雪歌,而柴雪歌的培训地点恰是黄海海滨她的故乡。
有时候,不想去的地方,命运偏偏把你安排在那。
想去的地方,却望尘莫及。
一别已半年,当柴雪歌再次踏入黄海海滨闻到空气中潮湿的气息时……
心头骤然涌起千头万绪……
一个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
一个藏着无数酸甜苦辣的地方……
前尘往事,自然历历在目,只是又恍如隔世。
走在街头,沉重又怪异,心情复杂到极点就是没了心情。
对故乡的熟悉闭着眼睛就能找到每一条街……每一条巷子。
而车站附近仍有很多人向她推销本市地图,柴雪歌一笑而过。
咚咚咚。
柴雪歌敲开自己家的门。开门的是妈妈。
“你回来了。”妈妈简单的说了句。
脸上没有任何喜怒来了……
对于这种亲情平淡,柴雪歌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也从不问为什么……
“不,我回来参加培训,一周就走。”雪歌回答。
“哦,那进来吧。”妈妈说,还是平静如水,就像见到邻居一样……
仿佛是自己的孩子……
和柴雪歌想象的一样,没有热烈的拥抱,也没有出其不意的惊喜……
更没有半年不见亲人间的亲切和挂念,连基本的嘘寒问暖也没有。
就像一个放学回家的孩子,或者更像一个与这个家庭无关的外人。
柴雪歌并不觉得失望……因为这和想象中的一样……
如果父母突然热情起来,自己反倒会觉得不寻常了……
母亲还和平常一样做饭菜,也没有因为柴雪歌的回来而加餐。
☆、怀孕1
父亲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怎么样,都挺好的吧。”
“恩,还好。”雪歌同样淡淡的说。
这很像一句礼貌性问候,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关怀。
吃饭的时候,父亲不停的往母亲碗里夹菜,饭后两个人亲密着说了很多别人听不到的话。
很像一对刚恋爱的恋人,充满着甜蜜……
雪歌还没见到父母有这样的状态……
家对于柴雪歌来说,依旧冷清……
就像晦涩的童年……
夜里,柴雪歌上洗手间发现母亲在里面呕吐,父亲正用手轻抚她的腹部。
白日里,穿着外衣,柴雪歌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现在,她清楚的看到,母亲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
怪不得,难道……这真是不可想象……
不过柴雪歌祝愿,祝愿他们能有一个儿子……
那样的话会给他们带来很多快乐……
柴雪歌只住了一夜,就到蓝枫安排的培训酒店入住了。
至少那里,还有服务员无微不至的关怀。
有时候,陌生的地方,反而会舒服一些。
就像见到陌生人,会比见到熟悉的人更没有戒心……
柴雪歌嘱咐妈妈多注意身体,留下了她半年来的所有积蓄,第二天就去酒店了。
父母生活的虽不富有,但也并不缺钱,那只是柴雪歌的心意。
母亲只说了一句:“放心吧。”还是风轻云淡……
柴雪歌从床底拉出两个纸箱子,上面已经积满了灰尘。
她拍掉这些灰尘……像是打开了尘封的记忆。
这两个纸箱子里装着她的宝贝,那是从小到大四处收集来的瓶瓶罐罐……
还有各种盘子器皿,深蓝色的染布,以及几乎褪了色的一张苏绣……
一些干枯的树叶,每一片叶子都代表一段时光……
柴雪歌在叶子上写着不同的话,然后用透明胶双面封起来,现在看上去,栩栩如新。
☆、怀孕2
碰到一个喜欢的东西不容易,又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所以柴雪歌都一一买下来,当年的这些“资金”都是自己从饭费里省下来的。
一度让柴雪歌以为自己长的弱不禁风是那时候没有吃饱。
还有一张民国时期的书桌,生锈的椭圆形拉手,红木色桌面虽有不少划痕,却遮不住的鲜亮。
这是柴雪歌14岁时用了28元在一个地摊上淘来的大件。
是她买过的东西中最奢侈的一次,那28元本来是用来买数学宝典的。
每次数学考试成绩不理想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这张红木书桌。
除了这些“硬物”,箱子地下还藏着“软物”。
那是姑姑给她做的几套手工衣服,浓烈的乡村民族风色彩,针脚很细。
有大红色,青花蓝,和果绿色,还有现在市面上几乎绝迹的原始刺绣……
衣服穿小了,柴雪歌舍不得送人,她一直保存,就像对姑姑的情感,每次抚摸都想起她。
这几套衣服是柴雪歌这些年以来收到的唯一礼物。
承载着亲人的唯一温暖。
姑姑喜欢雪歌,小的时候给她扎高高的辫子,还给她讲英雄的故事。
柴雪歌永远记得姑姑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初春的湖水一样动人。
还有金色的卷发,散发着夕阳一样的光泽。
柴雪歌只在相片里见过爷爷奶奶的样子,一个很瘦很小的老太太,只是她死的太早。
后来爷爷在东北又娶了一位俄罗斯女人,有了姑姑。
姑姑大柴雪歌十五岁,再后来爷爷和后奶奶分别去世了……
姑姑来海滨住过半年,只是爸爸和姑姑相处的很不愉快,后来姑姑只好走了,之后再无消息。
那半年里,柴雪歌觉得无比幸福,因为姑姑给了她很多。
正是因为姑姑的原因,大学里,她才选择了俄罗斯语作为二外。
姑姑,那是一个比母亲还有亲切的词语。
☆、怀孕3
这次,她要带走这些。
带走自己全部的家当和记忆。
“要带走么?”母亲一边看着她收拾东西一边问。
正如这些年来,自己对这个家来说一直可有可无。
柴雪歌忽然想这次走后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地方。
还是那个梧桐叶子满地烧的地方更能给自己心灵上的慰藉。
“是,以后这个房间可以腾给弟弟住。”柴雪歌说。
母亲似乎领会了她的意思,觉得她懂事了,嘴角微微一笑。
柴雪歌很少看到母亲笑,其实她笑起来很好看,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藏着自己的哀怨……
一切收拾妥当,她雇了车,把这些拉入宾馆。
和想的一样,母亲并没有挽留。
柴雪歌不知道这次自己要走多久,她以诀别的心来对待。
培训七天,据说讲师是在某某国家某某地方某某领域都是顶尖人物。
可台下上百个学员里很难找出一个认真听讲的。
只是在第三天,柴雪歌意外的遇见了校花夏雨雪……
一张她曾经以为怎么也忘不了的妖灼的脸。
仍旧黄色的撩人头发,在冬天里像一把秋末遗留下来的枯草。
雪歌走在街头,她要把这个小城的每一条街道都走一遍……
有些东西是为了忘却……
在一个胡同里,雪歌遇到了夏雨雪……
那是雪歌所有坏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张脸……
妩媚,妖娆,就像夜里盛开的罂粟一样……有毒……吞噬人心……
无论站着,坐着,弯着……她的姿态就像黑蛇一样,魅惑人心……
夏雨雪吸着一支烟……依在胡同的青砖墙上……
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柴雪歌……对于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
“柴雪歌,你可真是赢家啊。”
夏雨雪吐了一口烟,那眼圈就飘荡在她的上方,那黄如枯草的头发上……
久久不退去……而她,似乎在享受着烟草的香味……
☆、怀孕4
“赢家……”雪歌听不懂这个字的含义……
只因为她的诱惑,自己的未婚夫就没能把持住……
结果自己一生一世的爱情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自己,是最大的输家才是……
“呵……”雪歌生冷的一笑……
看着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女人!
那幅扭捏,那幅卖弄和矫情,让柴雪歌觉得恶心……
炫耀,你就炫耀吧……反正对我来说,那个男人也死了……
“很得意,是吧……”
夏雨雪继续贴着墙,吞云吐雾……
“你得到了,也不用在我面前炫耀,也不用来寒颤我,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雪歌终于把话说明白了,索性的是自己的心很平静……
看到这个女人,自己的心还是很平静……
柴雪歌一度想恨她,恨她夺走了徐塘,恨她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只是,她一直恨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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