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挺拔的身影,还是出现在了路灯的光影中,带着凛然的杀气,一步步走来。
156 秦沐语,我们到此为止
“上官皓……你不要过来……你听我解释……”她颤声说着,一路后退。
上官皓一路将她逼退到路灯的亮光处,“轰隆”的雷声更大声地将整个城市都笼罩了起来,他俊脸铁青,哑声道:“我没有兴趣听你的解释……你想跑是吗?把你肚子里的孩子留下……我就放你滚……”
“上官皓你不得好死!!”一声尖锐的嘶喊划破了夜空,秦沐语终于被逼到尽头,满脸淌着泪水嘶喊道,苍白的手指沾染了鲜血,扒着身后的墙壁,“我的孩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你想要的时候我被逼着也要生下他!你不想要他就必须死!你滚……你敢碰他一下我就跟你拼命!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上官皓冷笑。
“的确是我错……我为什么要迷恋你?如果没有你,我跟瑾兰又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我哪怕陪着这样的一个秦瑾兰一辈子,也不要亲眼看她死得这么惨!”上官皓一把拽住了正欲跑走的她,从后将她抱入怀中,死死地抱着!
滚烫的气息贴上了她的耳:“她不会再想看到我跟你这个贱人纠缠在一起,所以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这就让你自由,让你彻底滚出我的世界!”
“不……我不欠你们……我从来都不欠你们!为什么要我承担!”她尖叫。
上官皓一把将她从怀里扯出来按到墙上,冷冷贴着她的耳道:“这句话留着问你自己吧……你对瑾兰下毒手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得到如此的报应!”
泪水潸然而下……
苍白的手指攥紧了他白色的衬衫,在上面开出了多多殷红的血梅,秦沐语贴近这个男人,将胸腔里滔天的恨和屈辱都狠狠压下去,用尽最后的卑微,哑声道:“我求求你……上官皓我求求你……你怎么对待我都没关系,我死都可以……你不要动他,我求求你不要动他,他也是你的孩子!!!”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他感觉到了她指尖的温度,那么凉,凉得刺骨。
垂眸,他凝视着怀里纤弱无骨的女子。
冷笑,他低低道:“如果她还没有死,你求我什么,我都会不忍心不答应……只是可惜……”
大掌牢牢控制住她纤弱的身躯,他猛然一个狠力,膝盖狠狠撞上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啊——!!”
一声撕裂般的惨叫,划破了夜空,溢满了整个空旷的巷子。
“是不是我的孩子,从来都没有关系……可只要是你秦沐语的,那就都去死吧!”上官皓眸色幽冷如冰,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在她耳边说道。
苍白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秦沐语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腹部的剧痛席卷了全身……她虚弱的身躯一点点滑落下来,从他的怀里一直到冰冷的地面。
“轰隆”的雷声缓缓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初秋磅礴的雨,一点点倾盆洒下……
上官皓松开了怀里的娇躯,她苍白的小脸渗着细密的汗,纱布下被汗水打湿的发丝紧紧贴着侧脸,她浑身剧烈颤抖,痉挛,疼得宛若撕裂一般……猩红的鲜血浸透了她白色的衣裙,缓缓淌在了地面上……
上官皓倒退了一步,冷眸如冰,俊脸苍白,凝视着地上那个纤细的身影。
这样就圆满了,是吗?
可是为什么……看着猩红的血从她腹中一点点流逝,她纤弱的身体在地上挣扎着,颤抖的苍白指尖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他的心脏竟宛若撕裂般剧痛无比……
她苍白的唇瓣微张,颤抖着,不知道是想要说什么。
是想忏悔,还是想求救?
大雨瞬间变得倾盆一般,将整个小巷都紧紧包围。
上官皓冷冷扫过她最后一眼,倒退一步,在大雨之中转身,走回了车子里。
整个世界都静谧得仿佛已经死去。
到此为止。
他在心里冷冽地默念着,秦沐语,我们到此为止。
可是修长的手指在微微颤抖,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上官皓猩红的眸子里有着翻涌的痛意,他狠狠发动了车子,踩下油门,强迫自己飞驰着离开这个血腥的地方。从此以后,她生,她死,她怨,她恨……都再不关己……
车子在初秋磅礴的大雨中,尖锐地拐过一个弯,飞驰而去。
“哗啦哗啦……”
……
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被那辆黑色的车子堵了片刻便可以安然地驶进去,哪怕在雨天,也是一副优雅沉稳的姿态,车灯扫过去的那一刻,司机的目光也望见了那地上的一抹白色身影。
车速渐渐放缓。
“先生。有点事。”他声音平稳,淡淡说道。
隔着厚厚的消音玻璃,后座上的男子似乎听不到外面磅礴的雨声,狭长而清冽的眸继续浏览着腿上的文件,手肘优雅而冷冽地担在车窗边,手指优雅地,以手支头。
“什么?”
“一个女孩子,浑身是伤,刚流产,昏过去了。”
他锋利的薄唇,轻轻地勾起一抹弧度,淡淡“嗯”了一声,便没再理会。
“先生不管吗?”司机侧了侧脸。
“你觉得可怜?”他醇厚的嗓音溢出薄唇,手指盖上了文件,狭长的眉眼朝着窗外扫了一眼,只看了个轮廓,“这世上可怜的人多了,管得过来么?”
司机了然,点点头,将车缓缓开走。
车子驶过那条小巷,依旧安静无比。
看看时间,似乎还有些早。
他翻开了文件,继续看着,支着头的手指轻轻点着,很有节奏,片刻才开口:“给她两个小时,等我办事回来,如果她还活着,那就扔后备箱里带走。”
司机的眼皮跳了跳。
在这样的雨中,两个小时?他刚刚没看错的话,被雨水冲散的那一滩血就已经足够让人惊骇,两个小时么……
“好。”司机什么话都没再说,只吐出这一个字,果断地将车开了出去。
身后的雨声,还在哗啦哗啦地响着,在这个静谧而残忍的夜里,弹奏出一曲嗜血的挽歌。
157 你以为我是救世主吗?(四年后)
四年后。曼彻斯特。
仿佛才是是初冬,dringlewapen的大楼里,暖气已经开放了,让坐在里面的人四肢百骸都能感受到微微的暖意。
这样的暖总是难得,在这样的国家氛围里,她总是忍不住想起自己十几岁时候的初冬,那时候入冬便是一种恐慌,连各家门前丢弃的废旧报纸都会被乞丐们搜刮一空。布拉格被大雪覆盖,对天桥下无家可归的人来说,一张报纸也许就是一点温度。
将纤弱的手交叠起来暖了一下,这才舒展开,在键盘上飞速地敲击起来。
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女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走过来,敲敲她的桌子。
“president’soffice!”纯正的英伦腔朝她说着。
飞扬的手指轻轻停顿下来,秦沐语抬头,清澈的眸子倒映出整个楼层里人员的忙碌:“now?”
“ofcourse!”美女耸耸肩,转身去忙了。
秦沐语抬手看看时间,将最后两个字敲完,起身走向办公室。
门虚虚掩着,隔着磨砂的玻璃,隐约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里面几个黑色的身影站起来走出去,办公室才显得空旷起来,秦沐语纤细的身影走过去,敲了敲玻璃。
“anything?”她清澈如水的眸望着办公桌前的男人。
蓝子旗抬眸,看到她,淡淡道:“关上门。”
在这个满满都是陌生味道的城市里,乍听一句男声低沉的中文,都仿佛是有微微的刺痛灌入胸腔,秦沐语眸子颤了一下,伸手将门关上。
“你着急时间?”蓝子旗靠在黑色的真皮转椅上,修长的手指点着桌上的文件,狭长的眸子扫过她手腕那一条手链般的表,那是前年夏天的时候他送的。
秦沐语摇摇头:“医院24小时有人在,我晚去一会没什么的。”
“那好,”蓝子旗也不再多问,似乎已经形成这样的习惯,她说没事就是没事,他从不多疑,“你过来看一下,dringlewapen计划在半年之内将重心全部转移到中国,以此扩散整个东南亚的市场,我必须先带一批精英团队过去——你帮我看看,带哪些人去合适。”
秦沐语路走到一半,就险些被噎住。
她清眸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乎语塞。半晌才开口:“可是这些人都是你带的,你清楚他们的能力,也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我怎么能决定?”
蓝子旗抬眸:“我说让你看看,是让你决定吗?”
秦沐语脸微微一红。
半晌,她憋出一句“哦”,轻轻走到了他身边。
如果只是看,那么她还会一些指点江山的办法,手指轻轻移过去,她娓娓道来:“lisa是中英混血,中文很好,一直负责中国那边的市场开发,效果显著,她必须来;可她手下的那一干团队不一定都要去,还有财务和行政方面,sidney对中国的法律常识和财务知识很精通,也可以跟着,其他的基本都可以到了那边再招人……”
蓝子旗深邃的眸抬起,在她脸上搜寻了一圈。
“你跟了我多久了?”他突然淡淡问道。
秦沐语一怔,回头问:“你指什么?”
蓝子旗眸子微微眯起,兀自回忆着:“我遇到你的那个时候是初秋,所以四年多一点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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