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猛然,他看到了地面上那个薄如蝉翼的透明纸片。
眸子微微眯起,他蹲下身来,看到了上面清晰的指纹纹路。心里猛然一震,御风迟凝视着大门里面的一切,思考着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除了上官皓,还有其他的人进来过?脑子里蔓延过许多种的可能,却最终被内心的焦灼焚烧干净,他尝试着用手指的温度温暖那一层薄膜,轻轻贴在了指纹锁上。
轻微的一声扫描声,门锁“啪”得一声打开了。
御风迟心里一震,一股狂喜席卷上了心头,他推开大门疯狂地冲了进去!
整个宅子是三层的建筑,里里外外的客厅和客房布局都很空旷,一层他找过了根本没有,只好奔向二层,可一往楼上走就闻到一股微微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焚烧过后的呛味儿,他没再犹豫那么多,打开了二楼一个隔间的门,终于看到了里面的布局。
客厅,厨房,浴室,都是一线之隔。
偌大的卧房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发憷,御风迟俊脸微微苍白,身体僵硬,走进卧室里,终于看到了床上那一抹纤弱的身影——
她身体陷入温暖柔和的大床中央,白皙的肌肤从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之间透出来,床单狼狈地裹着她的身体,她的手腕还暴露在外面,那一圈圈的嫣红触目惊心。
御风迟整个人震惊在原地。
一时之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找到了她,他走过去俯身下去凝视她的脸,看到了她颈侧在黑色发丝里隐藏的深色吻痕,他几乎确定刚刚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是她!他几乎都做好了跟上官皓那个混蛋决斗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却只看到了她。
“沐语……沐小语……你醒醒……”他颤声说着,轻轻拍她的脸。
可是她好像睡得很沉,怎么都拍不醒。
“秦沐语……你醒醒!不要吓我!!”御风迟俊脸苍白,发现了她睡得昏沉,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一般睡得再沉的人也应该经不住这种折腾的!
御风迟吓得不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微弱得要命。
不……
怎么会这样的……
他脑子迅速旋转着,想起了刚刚嗅到的那一股刺鼻的味道,他猛然起身朝着旁边的厨房跑过去,那一股味道在这里更甚。这里的窗户都是封死的,这些味道根本出不去。
御风迟走过去,试了一下煤气的阀门,根本就是松的!
应该是有人开着煤气煮过什么东西,这里面的气灼烧不充分,散发出的就是这种味道。
他骤然明白了!
这里能换气的风扇统统都打开,御风迟疯狂地跑回去,跑到她床边,看着那一张熟悉到窒息的面孔,他抓起她的手,拍着她的脸轻声唤她:“醒醒,秦沐语你醒醒!!不要昏过去!!”
叫不醒她,御风迟的眸子已经彻底猩红,抓起她的手狠狠地咬下去!尖锐的疼痛撕破了皮肤传来,重度昏迷中的秦沐语发出了一声低吟,她颤抖着,缓缓睁开了睫毛。
头痛欲裂。
只要稍微动那么一下,头就宛若千斤重般痛得发懵。
“你醒了……秦沐语你醒了!!”御风迟颤声叫着,身体因为狂喜而颤抖起来,大掌扣紧她的后颈,抵着她的额头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你没事!我带你出去,不要再呆在这里了太危险!”
秦沐语小脸苍白,大脑昏沉,迷蒙中她看到了这一张脸,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么多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他现在这么清晰熟悉?
她纤手抓紧了床单想起身,御风迟将她的腰抬起,她仰头,清眸终于落在他脸上。她静静凝视几秒,手抬起触摸这张脸,苍白的唇吐出几个字:“……御风迟?”
沙哑如雾的三个字,让抱着她的男人猛然一震,狭长猩红的双眸里浮起一层水雾。他强忍着排山倒海般的心痛,微笑,低低道:“你还记得我?”
经历过一场噩梦般的浩劫,秦沐语浑身没有一丁点力气,像是梦里看到故人,她胸腔里的酸涩和委屈统统涌上来,呛得笑了出来,眼里却有晶莹的泪水涌出,她摇头,颤声道:“不是……我以为是做梦……御风迟,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御风迟的心瞬间痛到窒息,猛然按着她的后脑将她牢牢抱紧在怀里,力道快要将她捏碎,哑声道:“我应该早一点出现在你面前……这样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秦沐语,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宛若轻薄的水雾,带着胸腔里浓郁到无法化解的痛,灌入她的耳膜。
“我们不说了……”他将她从怀里捞出来,猩红的眸凝视着她的脸道,“小墨现在还在医院里,我马上带你去见他。”
秦沐语心里猛然一震。
宛若丢了魂一般,她清眸闪烁着不可思议,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堡垒瞬间塌陷,苍白的薄唇颤声道:“怎么了?……小墨怎么了?我刚刚还在跟他通话,他什么事都没有的!你告诉我他怎么了?”
她眼里雾气更重,眼泪仿佛下一瞬就会掉落下来一般。
御风迟抓住她的手,轻轻环住她,哑声哄劝:“不要急,也不要哭……你头很痛是不是?你刚刚煤气中毒了,我不知道有多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他深情的眸凝视着她的脸,继续道,“我知道小墨的心脏不好……可我来之前医生告诉我说没事的。秦沐语,你信我没事的,我现在带你过去,好吗?”
221 御风迟,我真的想杀了他
秦沐语的心里,已经彻底大乱。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煤气中毒,只是她头痛得快要连自己的身体都支撑不住。她闭上眼睛就能想起刚刚的景象,身体里撕裂般的剧痛还在,她清晰地听见小墨大喊“妈咪”的声音,她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都没办法推开身上施暴的男人……
疼痛……屈辱……想要杀人般浓烈的恨……
她的手揪紧床单,眼眶猩红,手颤抖着扯开自己身上的床单往外走,里面的衣服是破碎的,露出光裸的半边肩膀,长裙的瞎掰也被撕开了……
她说过的。
上官皓,如果小墨有那么一丁点事,我要你拿命来偿!!!
看到她身上那些伤痕,御风迟心里割裂般地痛,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猛然上前将她裹住!翻转过她的身体,他抱着她哑声道:“我带你去……我开车带你去,你不要着急!”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苍白的唇吐出几个哽咽的字:“快一点儿……”
御风迟扣紧她的后颈,心痛地吻上了她的发丝。
……
车子在路上狂飙着,她强忍着大脑的昏沉和疼痛,眼皮勉强撑着,看着前方。
他开得很快,也很稳。
秦沐语降下了车窗,感觉外面强劲的风吹进来一些,她看着外面迅速闪过的风景,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渴望逃亡,逃得远远的,远离那些残忍与伤害。
上天却从不怜她。
“你在想什么?”御风迟担忧地看着她,伸手过去轻轻抚摸她的额头,“难受的话就休息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了,你别让我担心!”
发丝胡乱飞舞着,被他的手指挡开了一些,她在他温暖的掌心下闭眸,遮掩住那些猩红的恨意,她哑声吐字:“我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逃亡。
——御风迟,我真的想杀了他,来换取他对我的孩子的那些抹不掉的伤害……
滚烫的眼泪流出来,浸湿了她的眸。
御风迟脸色发青,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垂下掌心握住了她的手。
他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的。
……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奇怪地注视着这一对进来的男女。
那个纤弱的女子裹着一件男式的外套,脚下却是一双狼狈的一次性棉拖鞋,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肩膀上,双腿纤细莹润,像发烧一般昏沉无力,小脸却是一片苍白。
身旁的男子抱紧她,支撑着她往前走。
“你要不要先去看看自己身体怎么样?”他焦灼的口吻道。
秦沐语摇头,固执地朝着小墨的病房走去,走到门边的时候她想要拧开门,却下意识地颤了颤,手松开了。
她现在这一幅狼狈的样子,不可以让宝宝看到。
她纤弱的手指触摸着病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小身影,在打吊瓶,粉嫩的小脸歪着,一个大大的氧气罩戴在脸上显得很诡异,他睡着了。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半垂下,似乎所有的力量都坚持到此为止。
里面的医生看到外面有人来了,将病历夹收起来走出去,看着御风迟道:“你来了?还真准时,里面的孩子刚睡着了,打了些葡萄糖还有安神的药,但是心脏的毛病好像不是一天两天了,到底怎么搞的?”
说着就看向秦沐语,看她奇怪的打扮和美丽失神的脸,目光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医生来回打量这两个人:“这是你们的孩子?”
御风迟欲张口,就看到旁边的人儿用手捂住了嘴,低头,眼泪滴答掉在地面上,浑身颤抖着缓缓蹲了下去。他眸子一颤,哑声道:“孩子没事就好,谢谢你医生。”
医生看问不出什么,直接没好气地走人了。
御风迟也跟着蹲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哑声吐字。
“秦沐语,我跟你道歉。”
“我正式为四年前的事情跟你道歉,那件事你没错,一点错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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