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语有些混乱,整个脑海都是那三天的期限,她来不及了,她耽搁不起了。
“是……”她眼眶红了,抬起眸子气若游丝地说了一个字,颤声道,“我也许是真的爱上他了……你猜得没错,御京东那天的确是来找我,我也的确是打算要离开他,所以我才哭得那么伤心,现在你懂了吗?!”
他健硕的身躯,僵在了原地。
见他终于不再发疯,秦沐语蹙眉,用尽力气将身体从他怀里解救出来,他竟有些站不稳,修长的手指拂了一把桌子才站稳,眉眼低垂着,看不出情绪。
“你说过的……不再纠缠。”她苍白着小脸说出这一句话,忍着心里巨大的悲凉,拿起外套跟风衣就走出了餐厅。
她也在害怕,怕自己一时心软就贪恋了他突如其来的温暖。
这个男人,她原本就信不过,她原本就说过此生再不要跟他有交集!她希望自己记住,不要心软……不要心软……
外面的小雪又飘起来,她快步走向了公司大楼。
*
下班的最后一刻,将两天后的航班确认好,再无差错。
她拿了钥匙走向门外,一切都很恍惚,sandy从身后蹙眉追过来,大叫着她的名字,她停下,sandy便拦截在她面前:“anglia!!你开玩笑吗?你发给我的邮件是假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就要辞职?你连试用期都还没有过!”
秦沐语静静凝视着她,露出一抹苍白的歉意,轻声道:“我邮件里已经说的很清楚,是我的个人的原因,跟公司无关。”
sandy依旧还是激动,anglia是这几年来她鲜少看好的员工之一,她并不想放手让她走,还在叽里呱啦劝说着她,秦沐语清澈的目光却已经飘向了门外。
却没想到会看到江颖的身影——
她睫毛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垂下,不再看那个方向。
“秦沐语!”江颖却已经看到了她,自己打了个招呼,不顾sandy还在跟她说话,径自浅笑着走了过来。
“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你下班吗?未婚夫来不来接你?”她疑惑地看了看门外。
秦沐语轻轻摇头,目光澄澈如水:“不,他很忙。”
江颖点点头,却浮起一抹戏谑的笑:“那可不行哦,他的未婚妻这么优秀,小心被人抢走才是!我听说上次就有个员工调戏你,被皓给赶出公司了是把?呵呵,看来皓对你还真好,虽然你姐姐早就去世了,可他这个当姐夫的还是很称职,是不是?”
秦沐语不想跟她讨论这个,换了个话题:“江伯父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恩,好多了!”江颖也不再纠缠,指指手表说,“我是要上去找皓的,今天我父亲出院,邀请他到家里做客,本来他不答应的,可谁知道中了什么邪下午又突然说要去,呵呵,看来男人有时候也很善变,一不小心就变心了!你说呢?”
她的眼睛璀璨有光,漂亮无比。
秦沐语点点头,柔和的目光看着她:“是,所以你好好看着他吧,免得他再对别人有心就麻烦了,是不是?”
被她将了一军,江颖的脸色有些难看。
垂眸扫了她一眼,江颖柔和笑起来:“好了,我不跟你说暗话了,累得慌。我听说——你要走了是不是?秦沐语,我虽然不喜欢皓对你殷勤,可都是女人,我同情你的遭遇,你未婚夫看起来挺好的,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孩子越来越多,好不好?”
不知为什么,一股酸涩,宛若积雪般被碾压,晕开在心头。
她长长的睫毛垂下,哑声道:“谢谢。”
江颖点点头,靠近她,轻声再说了一句:“其实有时候对男人来说,吃不到的葡萄才是最甜的……而让他不再惦记这葡萄的方法,要么就是摘下来让他尝尝到底有多酸,要么就是把那葡萄拿到他看不到的地方,让他再也惦记不着——”
睫毛缓缓抬起,她声音呢愈发柔美:“前者,太冒险,我不做,而后者倒是不错的……我感谢你要走了,你和你的宝贝儿子,最好别再回来,知道吗?”
这一段话,让秦沐语听得一个激灵。
她清冷回眸:“你是什么意思?”
江颖浅笑着起身,开口道:“没什么,我是告诉你,只要断了他的念想,他的心里总有一天能放其他女人进去的,我一直都等在门外这么多年,我不怕再等。论爱他——我江颖,比你有资格。”
说完,她就拎着包轻盈地走了上去,高跟鞋在身后敲击成了一串笃定的音符。
其实她是对的。
这么多年,一直守在他心房门口等着被他疼惜的人,是江颖,不是她秦沐语。
她心里滑过一丝瑟意,却又陡然清醒了一下,目光清冽如水,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上官皓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了?她从来都弄不清楚他到底对她是什么感情,为什么这一刻会如此犯贱地去希望,他是因为那一个“爱”字?!
秦沐语脸上顿时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抽过一个耳光一般!
她不再想,只想着赶快去noblegarden的幼教接小墨过来,再顺便跟教员长说一声对不起,她是真的想要让宝宝在这里开始读书的,可一切都发展得太出乎她的预料。
*
等她下了公车,看到眼前的场景,脑子里却骤然发出了“嗡!”得一声钟鸣!
她脸色几乎是瞬间涨红了,挤开人群朝着那个方向跑去!
不远处,小墨单薄的小身体站立着,粉嫩的小脸有着清冷的表情,两颗黑葡萄般的眼睛闪烁着疏离的光芒,看着眼前的老人和保镖。
“你妈咪……平日里是这么教育你的吗?”御京东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孩子,低沉浑厚的嗓音道,“看到老爷爷,问都不问就说是坏人,恩?”
刚刚他们过来,这孩子刚好背着小书包从里面出来,结果看过他们的第一眼就瞪起了圆眸,朝着幼教里面跑去,保镖们上前抓他,他挥舞着小手,情急之下大声喊着“坏人!”惹来一帮人围观,御京东不想把事情闹大,冷蹙着眉让保镖放下了他。
小墨仰头看了看他,倒退一步,清脆的嗓音认真道:“惹我妈咪哭的人都是坏人,老爷爷你不要再过来,不然小墨会喊老师报警的!”
御京东脸色愈发铁青,冷笑一声,拿手指指他,“你妈咪真是费劲了心思进御家啊,你这孩子若是我的亲曾孙子,我可就能敲锣打鼓地接你们回去,可我御家不是收容所,也不是福利院,你说说,你御叔叔好心收留你们,难不成我这个老头子也得跟着讨好你这么个小东西?恩?”
256 你们全家都是残花败柳!
小墨不甚能听懂他的话,粉嫩的小脸却也已经涨红,下意识地觉得被刺伤了自尊。
——收留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老爷爷,人跟东西是不一样的,妈咪说把人叫做东西是骂人的话,”小墨嫣红的小嘴清晰吐字,“小墨年纪小不懂事,老爷爷都已经这么老了还不懂事吗?”
他漂亮的大眼睛里透着一股小小的却硬朗的气势,不卑不亢地对他说道。
旁边的保镖蹙眉,就要上前,御京东却冷冷制止了他。
“你这小嘴,倒是挺厉害,不像遗传你妈咪,跟你爹地倒是有些像……”御京东指指他,手掌摩挲拐杖的力道增大,眸子沉郁凝重下来,“你告诉老爷爷,想知道你爹地是谁吗?”
小墨清澈如水的眸子骤然颤了一下。
他粉嫩的小脸别过去,两只小手在身后交叠着,缠绕着,不说话。
“不是老爷爷我不疼你,只是这没有亲缘,谁真的疼得起来?”御京东蹙眉,冷哼着说道,“你这么小的孩子,我本不想跟你计较,可你妈咪实在是不知好歹,我给过她机会,可她偏偏跟我对着干,笃定我御家的孙子能为她这么个残花败柳牺牲一切,连我整个御家他都不要了是不是?!”
拐杖在地面重重戳了两下,震得人心里发寒,清晰体验到了他勃发的暴怒。
小墨粉嫩的小脸倏然涨得通红,被逼得有些急,小指头指着不管不顾地喊道:“不许你说我妈咪!你妈咪才是残花败柳!你们全家除了御叔叔都是残花败柳!”
他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清亮的眼眸里毫无畏惧,直直盯着御京东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他也不清楚残花败柳是什么意思,总之,那不是好听的话!
“小墨!”秦沐语此刻已经拼命拨开了人群,朝着这里跑了过来。
小墨一个激灵回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猛然被一个力道紧紧地收入怀中,他发出闷闷的“唔”的一声,感觉自己撞入了最温暖的怀抱,亲密而温暖。
“小墨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会遇到这个老爷爷?妈咪不是告诉你在教室里等就可以了吗?!”秦沐语急得额头上渗出汗来,握着他的小手说了一大堆。
小墨涨红的脸此刻才缓和下来,心里涩涩的,眼眶微红,圈住了她的脖子不做声。
他紧紧抱着她,像是终于盼来了救星。
一个孩子,根本就没有义务去承担大人之间的那么多事!
秦沐语浑身颤抖着抱紧他,紧接着带着冷冽杀气的目光就望向了御京东,颤声道:“什么意思?……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前脚找过我,后脚来找我的孩子?你们指望一个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欺负他很有快感吗!御京东你今年多少岁?——你堂堂一个御家的掌门人,卑鄙到要靠一个孩子来威胁我,不觉得无耻丢脸吗?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34_34712/52086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