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缓缓接起来,淡漠却礼貌道:“江叔。”
对面的江懿德气息沉稳,瓮声说道:“你在来的路上了”
周围的风景飞逝着,上官皓心里的思绪有些复杂,轻声承认:“是。”
江懿德点点头;“那你过来吧,江叔也在这里。等一会开庭你记得,那笔赃款的事情,死都不要承认,具体的事情江叔会帮你搞定,而至于你最开始承认的原因,你自己想一个给法官解释,其他的就交给江叔,知道吗”
那老练而沉稳的声音,传入了上官皓的耳膜。
他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握着方向盘,默不作声。
此刻,他并不清楚江懿德到底是什么意思,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为什么又会用这样前辈的口吻来跟他说话,法院的位置越来越近,他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困惑。
——到底会发生什么
听见他沉默,江懿德却也并不说话,只是冷冷提醒:“这件事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我能顶着风头站出来是有原因的,上官,江叔是希望你好的,知道吗”
风声,呼呼在耳边吹过,一丝冷意钻入了他的衬衫领口。
对面的电话“嘟嘟嘟”的传来声音,他已经挂断。
上官皓冷峻而优雅地将手机丢回副驾驶座上,凝视着越来越近的路,薄唇民抿成冷若寒冰的一条线,久久没有任何的情绪。
法院门口,一堆蜂拥而来的记者将整个大大的台阶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连莫以诚面前都有几个保镖在守着。
他蹙眉,在初升的阳光下面微微焦灼,脸色冰得厉害,如果可能,他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看到上官皓准時到,可没想到距离开庭还剩下十五分钟的時候,他还是到了。
“damnit”莫以诚低咒了一声,压下胸膛里的焦灼和怒火,冷声对着旁边的几个保镖吩咐了一句,几个黑制服的人瞬间拨开了疯狗般的记者走向了这里。
“我说过叫你别来吗你看看今天的阵仗,难道看不出来是劳斯临走的時候还要摆你一道你赶忙自己送上门来”莫以诚切齿说道。
记者看到了漩涡中心的那个男人,尖叫着蜂拥而来。
上官皓深邃的眸扫了远处那几个董事会的人一眼,果然是以前跟劳斯走得比较近的一些人,甚至可以说是党羽,劳斯的账目上面跟他们都分开得很清楚,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有那么一天事情败露,那么一船人,统统无一生还。
接着,那群人身边,还有一个身影。
像是很久没见,江懿德感觉上老了一些,一身中山装在一群煞有介事的英国人面前显得有一种中国味儿的风骨,上官皓想到了那个电话,继续沉默不语。
此刻,连他也不敢妄动。
商场上,生死都是瞬间变幻的事,他已经练就了不相信任何人的心,因为一旦被相信的人出卖,结果将是万劫不复。
深邃狭长的眸子散发着魅惑的光,缓缓垂下,淡漠道:“走吧。”
莫以诚咬咬牙,紧跟在他身后。
“我是真佩服你每次遇到这种事都能这么镇定,”莫以诚焦灼了一个晚上,胸膛里憋闷着一股火气,只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一边发.泄,“可你不觉得你太镇定了吗秦沐语也知道这些事”
“这有关系么”上官皓不想理他。
“她也同意你这么冒险”莫以诚蹙眉。
“她不会介意任何结果。”他果断道。
莫以诚顿時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半天才道:“是不是因为她说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她都爱你,就算你露宿街头她还是会要你,所以你就跑这里来逞英雄了”
上官皓脚步缓了一下,一记冷眸扫过他的脸。
半晌他又抬脚往里走,在漫天的记者询问声里开口:“她没你那么恶心。”
莫以诚顿時不知道踩了谁的脚,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按着一个保镖的肩膀爬起来,此刻只想要爆一句粗口——
我靠,恋爱里的男人都是tmd白痴
肃穆的大厅里面,各个成员都开始逐一入座——
上官皓的身影拉开被告席的椅子,骤然发现了距离被告席最近的一个位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影子。
说熟悉,乍一看却险些没有认出来。
她长长的发丝散落在肩上,一件粉色的小外套里面是轻柔的半长裙,脸有一些苍白却依旧透着东方人的美丽,看了他一眼,眸子垂下,又看向了法官。
江颖。
上官皓收回目光,也缓缓入座。
此刻,他心里仿佛已经笃定了那么一件事,目光扫向对面的原告席。上面几个大股东要么是他的亲属,要么就是公司里的前辈。
法官敲了一下小锤,他薄唇淡淡抿着,只觉得游戏才刚刚开始。
353 迎面反击
开庭的程序很是简单,却肃穆得让人觉得彻骨冰冷,上面的法官正念着原告的呈堂供词,上官皓在位置上优雅而静默地听着,狭长深邃的眸子里,面无表情。
身旁的律师靠近了一下,薄唇轻启,缓声说道:“我已经按照你之前邮件里面说的,把罪行的判决降到最低,再加上你呈上的那些对方的黑幕证据,不可能判刑,只是——可能在megnificcoper,应该再无你的立足之地。”
上官皓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太阳xue,半晌才缓声吐出几个字:“有变动。”
律师正整理文件的手停下,诧异的目光迎视着他,不可思议地问道:“临時的?”
在座位席上,那女孩子隔着几米远的距离看了他一眼,目光轻柔而专注。
律师附耳过来,上官皓用低沉的嗓音淡淡说着,只见律师的眸光闪烁起来。这样类似全盘逆转般的打法他不是不会,可是在法庭上临時逆转,还是让他背上出了一层汗,抬眸道:“你觉得他会这么做?那我们呢?要不要配合?”。
上官皓深邃的眸扫向法官,静默,薄唇半晌才轻轻动了动:“我不清楚。”
他暂且不清楚,那个人想要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律师咬牙,清楚地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随机应变。场上的氛围似乎变得灼热紧张起来。
证词告一段落,法官监审完毕之后转向被告:“charis先生,面对对面megnificcoper董事会最高执行权力的指控,你有什么疑义吗?”
上官皓深邃的眸抬起,凝视着对面,半晌才道:“有一点。”
有执行人员走了上来,他将桌面上的一份文件优雅递过去,缓声说道:“既然对面的几位前辈是以企业的名义进行起诉,那么就应该用股份的执有总额来确定能否有这个权利……文件显示,前面几位叔伯的股份加起来的股份百分比占整个megnificcoper的8.2,再加上劳斯先生的那部分,应该是33.5左右……”
他声音缓下来,旁边的律师停止了翻看手里的文件,抬眸接口道:“法官先生可以看看文件上面charis•joe先生的隐形加显性资产总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35.7,所以——”
律师清眸扫向了对面,“对面那几位先生,可以代表个人,也可以代表一个团体,但是,无法代表整个megnificcoper做出裁决。一样的道理,就算这一场官司原告全胜,也无法代表整个董事会,对chars先生的去留结果进行裁决。”。
说到这里的時候,律师身上已经是一身冷汗。
他真没见过这样的被控告方,这些证据,居然是到了开庭的時候才让他这个辩护律师知道。隐形资产……他再次翻看了一下文件,突然有种感觉,哪怕是这一部分的资产,他也没有全部都暴露在公众面前,而他背后的身价到底有多少——那是个未知数。
真是可怕的男人。
法官看完之后观众席上一阵喧闹,小锤敲了一下,保持安静。
而对面的几个叔伯辈分的男人们脸色铁青,用眼神和低语之间来回抱怨着,握紧了拳头看着对面的上官皓,切齿却毫无办法。
被告陈词時间。
律师稳稳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思绪,从另一个角度把整个案子颠覆着来讲。他缓声说着,观众席上听着听着,顿時掀起了一阵阵的浪潮,让法官也听的震惊,看到这种情况,不得不拿起小锤重重敲了两下。
整个法庭,肃杀起来。
法官眉头微蹙,看着被告控诉律师:“说完了吗?”
律师勾起一抹笑,迎视着对面袭来的杀人般的目光,拿起桌面上的资料递给执行人员,开口道:“上面显示着的,是将近一百个中转账户,由全国各地的实名人员持有户头,但是却是只空留一个户名而已,这些中转账户的作用,就是掩人耳目,让劳斯先生能够在大赚一笔之后还记得各位叔伯前辈的帮忙,靠这种复杂却安全的方法,将黑钱洗白之后——分发给原告……”
“啪。”得一声厉响,对面的中年男子拍着桌子站起来,涨红着脸道:“你纯属撒谎。当初劳斯落网的時候我们就经受过调查,根本就没有这一百多个账户,不要拖我们下水。”
修长的手指拧开桌上的矿泉水瓶,喝一点水润润喉咙,上官皓安静看着场上的氛围,默不作声。
旁边的座位席上,江颖眸子闪烁着亮光,她一直都知道,他是最优秀的。
旁边的人却靠过来,轻声道:“江小姐。”
她一直注视着上官皓,此刻才反应过来,看看那个人,又垂眸望了一点他手里的手机,点点头:“你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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