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本宫的威信何在,南诏的形象何在?!”凤儿没有等兰儿说完,就打断她道,声音的温度让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兰儿自然也感受到了凤儿的不悦,但是她只是顿了顿,然后便又拼命的磕着头,为我求着情。我心疼的蹲下拉住她,却因为已经哽咽了说不出话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只是跟我分享了一顿午餐的兰儿,会为了我,甘愿冒着被皇上怪罪的危险替我求情。
“皇上,兰儿不是这个意思。请皇上不要怪罪她。所有的罪责都在花花一个人,请皇上怪罪花花一个人就好,不关兰儿的事。”我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也跪在地上,替兰儿求情道。
凤儿见到我和兰儿这样互相袒护,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她才说道:“好了,本宫说要治你们死罪了吗?都起来吧。”
我和兰儿对看一眼,互相掺扶着站起身,等着凤儿说话。
“念在兰儿自本宫小时候便伺候本宫的份上,白姑娘你对本宫不敬这件事,本宫就不追究了……”凤儿看了看我,说道。
我和兰儿再次对看了一眼,这个傻丫头,居然因为凤儿不治我死罪喜极而泣了。我轻轻擦干她的眼泪,然后再次跪倒在地上,大声说道:“谢皇上不杀之恩。”心里却在想着,古代真麻烦,有一个随时能要你脑袋的皇上,还经常要这样跪啊跪的。要知道在现代,我可从来没有给谁下跪呢,连我的父母也没有。可是一到这里,动不动就得下跪,又是冬天,地上那么凉,我又怀着孕,唉,真是命苦啊……
“白姑娘,虽然你的死罪可免,但是你擅自混入外交重地,若不给予处罚,本宫怕是不能服众啊……”头顶又传来凤儿那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我的心又是一抖,还有后招?我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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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死罪可免(3)
心里有着无数的怨念,但是却不能表露出来分毫。都说伴君如伴虎,我不能为了发泄自己心里小小的不满丢了自己还有孩子的性命。所以我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从肩膀到头都伏在地上,说道:“民女知罪,望皇上处罚。”
我的表现显然让凤儿很满意,因为她的声音不再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感,而是明显的有了几分得意。她说:“既然如此,本宫便也好做了。你擅自闯入外交圣地,按律应当处死,但是本宫念在你是思君心切,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便饶你不死。不过本宫最近正在为战事烦心,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对你的处罚。你大概也知道现在北诏的使团正在宫里,表面上是来求和,实则是在拖延时间养精蓄锐,以便发起下一轮的战争。可是战争一旦发起,必定又是生灵涂炭,本宫想找一个人出使北诏,与北诏签订真正的和平条约。你天资聪颖,正是本宫的这个人选。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拿到和平条约,便可以功过相抵。”
我跪在地上谢主隆恩,心里却恨不得掐死凤儿。要取得和平协议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从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北诏一点议和的意思也没有。我这样一个一点背景地位都没有的人出使北诏,八成就是找死去了。凤儿是打心底里想要置我于死地了,虽然她没有直接杀了我,而是用了一个迂回却狠厉的方式。我现在才发觉,之前我一直以为的皇上是个没有脑子的幼稚鬼这个想法,是我太轻敌的表现。她只是在等着我屈服,等着我像别人一样服从她,然后再用一种不会损害她名誉的方式将我处死。
我唯一不明白的是,我到底跟她结了怎样的愁,为什么她非要置我死地不可?
“好了,快起来吧。”凤儿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继续说道:“现在你可是我们南诏的重臣,若是冻坏了,本宫怎么跟百姓交代?”
我收起哀怨的表情,站起身。凤儿看着我,像是自言自语似的突然说了一句:“真的是一个可人儿,难怪会让爵爷如此的着迷。”
我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她,有些不明白她这句赞扬是发自内心的还是让我去送死前给我的麻醉药。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比平常的她更美,可是我的第六感却突然向我传递了一个危险的信息。我突然有些怀疑,这个凤儿和林穆梁之间,是不是有些猫腻?
这个世界上,能让女人疯狂的,出了奢侈品,就是男人。前者凤儿要多少有多少,所以导致她对我如此心狠手辣的,一定是男人。而这个男人又必须和我们两个都有点关系,所以一定是林穆梁……
想着,我的背上就不自觉的冒出了冷汗。面对这个各方面都比我强的凤儿,我真的没什么把握。
凤儿又交代了几句,让我在宫里多住一段时间,接触一下北诏的使臣摸一下情况再出使,然后便走了,整个房间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突然觉得,四周好像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悄然却迅速的包围我,就要将我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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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死罪可免(4)
我就这么一直抱膝坐在床上,宫人送来的晚饭也没有动。在得知了凤儿的身份之后,所有奇怪的事情都可以联系起来了。无意间惹上了凤儿这么大一个麻烦,难怪她连我的面都没见就要为难我,难怪我跟林穆梁在一起的时候有不同的人想要杀了我。我早该想到的,林穆梁这么优秀的男人,我应该有很多情敌才对,而且很有可能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应该知足了。可是我的心还是堵得厉害,并不是担心林穆梁的那些桃花来找我的麻烦,而是怕林穆梁的心里不止我一个人。
林穆梁曾经向我许诺对我绝不隐瞒任何事,可是他和凤儿之间到底有什么故事呢?为什么林穆梁不早点告诉我当朝皇上是女的?为什么他不早点跟我说有这么一个又有身份又有样貌的情敌?……
我的脑海里被各种各样的问题挤满,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窗外的天空已经黯淡下来。
突然,我感受到一种逼人的寒意,让我不自觉的全身打了个寒噤。
一定是昨天那个女人(活着说是女鬼?),这个温度很熟悉,所以我没有抬头,低声说道:“你来啦。”
没有回答,四周还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我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确实是她来了,但是她没有出声,只是像昨晚一样,在清冷的月光下悠然起舞。我像昨天一样认真的看着她舞蹈,在心里暗暗的感叹。她真的很美,而且和凤儿一样,是那种让人不能亵渎的美,甚至让我这个观众都恨不得自己是她周围的空气,虽然生来卑微,但是可以伴随着她一起舞蹈,可以亲吻她的皮肤。
一曲终了,我再次看的傻掉。
“你,真美……”半响,我喃喃道。
她吃吃的笑,笑的倾国倾城:“我知道。”她说,声音里满是自信。
“唔……”我想了想:“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没有看我,而是用纤细的食指挑起一小撮头发,认真的欣赏着,然后漫不经心的回答说:“呵呵。你不知道吗?这里(她顿了顿,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是我的地盘。”
“你的?!”我叫道:“你的意思是,你死,额,我是说,你以前是住在这里的么?你到底是谁?”
她终于不再自我欣赏,而是有些得意的看着我,骄傲却不着痕迹的回答说:“我是皇后。”
皇后?凤儿不是同性恋,那么眼前的这个应该是上一任皇后了。那么她跟凤儿是什么关系呢?是凤儿的妈妈么?
“那么,你是凤儿的母后?”
他愣了愣,反问道:“凤儿?呵呵,你是说这一任的国君么?”
“对啊,她不叫凤儿么?”我有些奇怪她居然不知道凤儿的名字。
“呵呵,”她轻声笑了笑:“那丫头还是这么喜欢跟我学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在一边听着。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听我说话了。也许今晚,我可以跟你说说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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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凤儿与青儿(1)
这个半夜出现,美的不像话的自称是上一任皇后的女鬼,在这个寒冷的寂寞的夜里,出现在我的房间,要告诉我她的故事。可惜我不是个男子,不然大概可以发展成一段穿越版的人鬼情未了。
这样想着,我调整好姿势,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看着她在房间里飞来飞去,似乎永远都不会疲倦,悠然的开始了她的讲述。
“我十六岁那年入宫,便住在这个宫殿。有一天,先皇无意间经过看见我,便将我领回了龙阳殿,封我为贵妃,从此专宠我一个人。”她飞到窗前,边欣赏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边说道。我坐在床上远远的看着她,看到月光从她的身体穿过,淡淡的落在地上,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
鬼是没有影子的,我突然想起这句话,看着她身后被月光照亮,没有任何阴影的地面,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对我的失神完全没有在意,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没多久,皇上便封我为皇后,移居凤凰殿。你不知道那是一段多么快乐的日子。皇上将所有的政务都移到凤凰殿里来,白天上完早朝就回到殿里,他批阅奏折的时候我便在一边陪着,夜里我枕着他的手臂入睡。他从不在我面前表现出皇上的姿态,从不自称朕,从来只叫我凤儿;我在他面前也永远只是一个普通的妻子,我亲自下厨给他做饭,亲自为他沐浴更衣。我们相敬如宾却又十分恩爱,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所以很快我便有了青儿,也就是现任的国君。”
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似乎回忆起了令她痛苦的过往:“青儿的到来,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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