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出使（7）

    林穆梁似乎没有注意到雨儿的变化。他慢慢的走到床前，小声的问道：“雨儿，你好些了吗？”

    雨儿眼里含着泪，表情羞涩的点了点头。我越看越觉得雨儿的反应有些奇怪，难道雨儿喜欢林穆梁？或者，他们之间之前有过什么？不然为什么莹儿要这么折磨她呢？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也越皱越紧。

    “雨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林穆梁似乎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有些着急的问道，完全不给我时间说出我心中的疑虑。

    雨儿还是认真的盯着林穆梁，但是她还没有说话，就已经哽咽的出不了声，急的电也在一边问道：“是啊姐姐，你快说呀，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雨儿终于将炽热的眼光从林穆梁的脸上移开，而是低垂下眼睑，开始诉说她这几年的遭遇。

    “是，是莹主子做的。这段时间，雨儿一直被莹主子囚禁在那个幽暗的暗室里，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莹主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暗室里折磨雨儿，有时候是鞭抽，有时候用火烤，有时候是用不知名的药让我生不如死，但是每次她做完这些都会给我用药把我就活，而且她每隔一段时间久会给我送一次饭，逼着我吃下去，这样我就能活着，活着等她下一次来折磨我。我多么希望她能爽快的给我一刀，可是她就是不让我死，她喜欢一直折磨我，她就是一个恶魔……”雨儿说着，身子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虽然她低垂的眼，但是我还是从她眼中看见了那种浓烈的恨意，就是之前在暗室里吓到我的眼神。我能想象的到她的经历，一次次的被折磨的晕死过去又一次次的被救醒，每天胆战心惊的担心着那个表面上看起来如此柔弱的恶魔又来对自己施暴……这样的日子，任谁都会发疯，都会生出强烈的恨的吧。

    林穆梁听着雨儿的叙述，脸色越来越难看。电脸色铁青的站在一边，捏紧了拳头。我走过去，环住雨儿的肩，安抚她道：“没事了，我们都在，你不要怕，你已经出来了，她不会再折磨你了……”

    过了好久，雨儿才在我的安抚下慢慢的平息下来。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四肢却是冰冷的，好像死人般没有温度。我握住她的双手，小声的问道：“那么，为什么莹儿会这么对你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着牙说道：“那是因为，那个时候主子叫我调查一件事情。逍遥山庄建成之初，是有很多的丫鬟的。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山庄里的丫鬟就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或者死亡，慢慢的山庄里的下人间就开始流传闹鬼的传说。主子为了肃清这一传说，也为了丫鬟的安全，就开始彻查此时。但是恰逢当时皇上微服，要求主子陪同，所以主子便留我下来继续查清这件事。不久我便查清那些人都是莹主子杀掉的，因为她怀疑那些人**主子。也是那几天我得到消息，说主子随皇上出巡就要回山庄了。没想到的是，莹主子知道我查清了她的事，便使诈用药废了我的武功，然后囚禁在那个暗室里……”

    “那她为什么不像对待其他丫鬟那样直接杀了你呢？”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想到雨儿听到这个问题身子猛的一震，半晌才缓缓地抬起头来盯着林穆梁，用几乎嘶哑的嗓音说道：“因为我求她饶我一命。那个时候我已经有了两个月的孩子，孩子的父亲，正是主子，我希望莹主子能看在这一点上饶了我，还保证不会把她的事说出来。她确实饶我不死，不过却变本加厉的折磨我……”

    她后面的话我就想聋了似地一句也没有听见，我只听见她说，她有了林穆梁的孩子，她那个时候，已经为林穆梁怀了两个月的孩子……

    。

    （四十）多了一个人（1）

    “贱人，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第一次，我觉得变态莹儿的声音响起的那么及时，那么动听。虽然她用我生平最讨厌的字眼骂了我，但是我还是很感激她在这个时候出现，因为这样我就不用费心思去想我应该怎样面对林穆梁。因为虽然雨儿为林穆梁怀过孕的消息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比晴天霹雳还霹雳的霹雳，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时候，雨儿受到的折磨要远多过我，所以现在我要先为雨儿讨回公道。

    下意识的往林穆梁的方向瞟了一眼，他没敢看我，装作被莹儿的声音吸引的样子看向门外。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呵，果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孩子存在啊，之前不是还说会没有隐瞒的吗？

    骗子，男人都是骗子。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是一片荒凉。

    我转身走到门口，挡住想要冲进房间的莹儿：“你到底想要干嘛？”

    她甚至都没有用眼睛看我，而是用手指挑起胸前的一小撮头发，用厌恶的口气说道：“你答应过我不再回来的。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贱人不会遵守承诺的。”

    “但是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在你的秘密花园坐着这样的事情。你觉得很开心么，看着一个几乎跟你一样大的孩子被你折磨的生不如死，你很开心吗？”我咬着牙说道。一想起雨儿受到的那些折磨，我就恨不得直接上去将眼前这个女人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但是我强忍住了这个冲动，因为我想要看看到底林穆梁会怎么对待莹儿，这个他放在手心里保护着的妹妹。

    “莹儿，你真的太任性了。”

    林穆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他的声音从我的头顶飘过去。但是我没有回头看他，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回头他也不会和我对视的，他现在不敢面对我，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林穆梁了，而我们，也不再是原来的我们。

    “哥哥，我……”

    “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那么对雨儿？之前你胡闹，我都可以任由你去，因为我知道你的本性是善良的，你一直是那个陪着我长大站在我身后笑的好孩子，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成了这个样子？残忍，冷血，无视别人的生命……”

    “够了。不要再说了！”莹儿打断了林穆梁的话。她表情复杂的看着我身后的林穆梁，几乎是尖叫着说道：“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我爱你吗？我爱着你啊，我那么爱你，我怎么舍得让别的女生抢走你呢？！……”

    “来人，把莹儿带下去，在我出使北诏回来之前，让她在祠堂里自省。这期间谁都不能放她出来，违令或求饶者，一律逐出山庄！”林穆梁表情冷漠的宣布道，然后他说，也许是对我，也许是对下人：“我即日要出发去北诏，在我回来之前，由管家主持庄内的一切事宜。还有，雨儿会跟我们一起出使北诏。”

    。

    （四十）多了一个人（2）

    林穆梁当众宣布说要带着雨儿出使北诏。我其实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因为这也是我心中所想的，毕竟雨儿刚刚从那个地方出来，身子还非常弱，需要有个人照顾她。加上莹儿虽然被关了禁闭，但是在这个山庄还是主子，她如果要对雨儿不利，很轻易就能得逞。所以为了雨儿的安全，就算林穆梁不说，我也一定会带上雨儿上路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们的决定是一样的，只不过由林穆梁先说出来而已。但是听见他亲口说出要带上雨儿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很难受。所以第二天一早再上马车的时候，我有意识的跟尉迟尊坐在了一起，把前面那辆马车让给了雨儿和林穆梁。林穆梁看着我上了第二辆马车，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吩咐下人将雨儿安置在第一辆马车上，然后默默地走向了他自己的马车。这一整个过程我只能坐在尉迟尊的身边，紧紧的捏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是怎样，就好像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一片空白。

    “再捏下去手指要断了。”一直沉默的尉迟尊突然开口，语气很平淡，但是略带讽刺。

    我看了看他，无奈的笑了笑，甚至连回击的话都想不出来。我到底是怎么了，只是一个雨儿而已，怎么就让我觉得连笑都没有力气了？

    林穆梁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走出了马车，将这个空间留给我。我抽了抽嘴巴，硬是没哭出来。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我还不能哭。再说，我的肚子里还有宝宝，经常心情郁闷对宝宝的生长发育很不好。我就算要哭，也要等到事情弄清楚，林穆梁亲口告诉我他要因为雨儿放弃我的时候我才要哭。

    所以我一直忍着，我忍住一直在我胸腔内澎湃的好奇和怒气，忍住想要去找他问个清楚点的冲动，好不容易强撑到中午休息时间，我们一起坐下来吃饭我才有机会再次见到他。雨儿因为身子还很弱，所以就由电把饭菜拿到马车上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坐在他的身边，我却感受不到他对我的热情。就好像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人已经对我失去了感觉，或者说，他的心没了。现在坐在我身边的这个人，胸前是空荡荡的。这种感觉让我绝望，让我窒息，也让我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你还好吗？”

    没想到沉默良久，先开口说话的是他，是那个不知道把自己的心丢失在了哪里的男人。

    “恩。”我很努力的，发出了一个音节。

    然后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这种让人窒息的氛围一直持续到午餐结束，他起身准备离开。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他的衣角，小声问道：“解释，求你了。”

    林穆梁略微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已经泪流满面的我。可是他的表情时冷漠的，就好像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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